作者：幻想乡幽灵
“我负责挡着。”
“教官负责把药拿回来。”
“那几万人的命，不能就这么放弃！”
伊芙琳想继续说什么，却被马克抬手制止。
“不，他有自己的决定。”
马克只说了这一句。
指挥室里，屏幕上的计时还在跳。
【00:02:45 / 00:03:00】
【00:02:50 / 00:03:00】
【00:02:55 / 00:03:00】
……
地下。
维护通道里一片昏暗。
汉克几乎是在摸黑往上跑。
通道比楼梯井更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电缆管道和风道。
某个节点，前方突然亮了一点光。
不是灯。
是被撞烂的通风口里透进来的街灯。
通风口外，有一只手软绵绵地垂着。
那手腕上的防护服袖口，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没停，只是把自己身体贴在另一侧，箱子贴在墙上，让那只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去。
那只手没有抓他。
它已经不会抓东西了。
HUD 上，时间变成【00:06:05 / 00:07:00】。
……
地面。
巨人变身计时已经超过三分钟的限制。
【00:03:05 / 00:03:00】
报警在伊芙琳面前不停闪，她却咬着牙不再重复那一句“立刻撤退”。
泽诺格鲁姆的前缘在巨人胸前不断鼓起、塌陷，像一口想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的井。
“G。”
马克再次开口，“从现在起，还有五十秒。”
“五十秒后，不管汉克有没有成功——”
“你必须撤退。”
巨人没有反应，只是把身体的重心压得更低。
……
汉克一脚踢开通向地面的那扇安全门。
门外是夜色、废墟和一辆黑漆漆的悬浮坦克。
计时器定格在 【00:06:31 / 00:07:00】
T-9000 的炮塔已经抬起，指向远处泽诺格鲁姆某一块正在缓慢蠕动的侧面。
“东西呢？”药剂师冲上前来。
汉克把冷藏箱往他怀里一推：“这儿。”
药剂师打开箱盖，冷气冒出来。
六个空位里，五根银灰色的药剂管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
“少了一支，剩下的状态正常。”他飞快检查完毕，“可以装填。”
战斗部打开，液体 R-1 被注入特制弹头，封盖、锁定，一气呵成。
指挥中心那头，伊芙琳盯着数据：“剂量足够覆盖主体体积。”
现在已经没有人有余裕去管为什么少了一支。
马克立刻下令：“T-9000，准备发射。”
……
“G！”
”控制住它！“
沈永没有回话，只是望向那辆坦克所在的方向。
T-9000 稍稍调整炮口角度。
瞄准系统锁定泽诺格鲁姆侧面一处相对“稀薄”的肉壁——那里表面的人脸比较少，更多的是流动的孢子组织。
“开始倒计时。”
“——三。”
泽诺格鲁姆向前蠕动了一截，肉柱压塌了一片废墟，火花从断裂的电缆里迸出。
巨人咬紧牙关，把它硬生生顶了回去半步。
“——二。”
T-9000 的炮管微微后仰，发射程序全部就绪。
汉克靠在坦克侧面，呼吸像破风箱一样，一只手还搭在刚合上的冷藏箱盖上。
“——一。”
“发射。”
炮声轰然炸开。
带着 R-1 的特制药弹离膛而出，划出一条极细的光线，从巨人肩侧擦过，穿过红雾、泡沫残渣，狠狠扎进泽诺格鲁姆侧面那块“肉窗”。
弹头钻入的瞬间，怪兽表面泛起一圈不自然的涟漪。
那涟漪不是普通的肉浪，而是带着淡淡蓝光的波纹，一层一层往外扩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122章 结束了……吗？
泽诺格鲁姆被击中的那一刻，世界先安静了一秒。
然后，它开始“泄气”。
……
巨人的双臂还撑在那团肉山前沿。
R-1 弹头扎进去的地方先是一点小小的凸起，然后像有人在里面插了一根搅拌棒，从内往外搅了一圈。
那一片肉首先塌了。
塌得很快，也很干脆。
原本紧绷的肌肉纤维像被剪断的绳子一样一根根断开，黏合在一起的血肉变得松软、发白，最后整块从主体上滑落，砸在地上，摔成一滩无力的浆。
那滩浆刚落地，还支撑着一点高度，几秒钟后就像夏天掉在地上的冰淇淋一样慢慢摊平，边缘发干，中间发黏。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蓝色的涟漪从命中点向外扩散，每经过一个区域，就像一圈关灯的命令。
那一片的孢子网络瞬间熄灭，人脸上的诡笑抽搐两下，随即失去表情，五官回到最原始的“肉”的状态。
原本在里面勉强还保持着形状的骨骼，也跟着软化成一根根没了骨髓的筷子，被卷进泥浆里。
泽诺格鲁姆的高度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巨人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阻力在一点点变轻。
他退了一步。
因为再往前顶，他只会把这锅已经开始塌陷的地狱搅得更碎。
“变身时间已经超限！”
通讯频道里，伊芙琳的声音仍然在尽责地提醒，“再维持下去，寿命消耗曲线会大幅升高。”
“立刻解除变身！”马克命令道。
“剩下的交给反转酶吧。”
沈永看了一眼眼前正在缓慢塌缩的怪物。
他没有说“再撑一会儿”。
巨人的轮廓像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散。
红银色的光从外向内收回去，亮银的装甲线条一段段消失，露出里面那个普通男人的轮廓。
几秒钟之后，广场边缘，沈永踉跄着半跪在废墟边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他喘了几口气。
肺里吸进去的是混杂着血、孢子焦味、燃烧橡胶的空气。
他讨厌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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