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寿安堂。
盛家女眷齐聚一堂,长柏高中状元的欢声笑语一去不复返,只剩下哭天抹泪的场景。
一天之内竟遭大起大落,世事难料啊。
“别哭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五城兵马司为何只抓走主君封锁盛家,不动其他人?可从外面的兵卒口中打探出消息。”
盛老太太假装镇定说道。
负责抓人的武将,他只按照旨意行事,情况未明朗前不敢多嘴,所以没有向盛家透露真实底细。
武将平日里就过得艰难,要是再不懂事,很容易当个背锅侠。
“老太太,小的一旦靠近门口,外面的兵卒便大声呵斥,根本不能打听到消息。”
冬荣说道。
“母亲,那现在怎么办,去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王若弗语气蕴含哭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着。
“少在这慌张,既然只抓主君,想来事情还有回旋余地,海大相公和忠义侯一定会闻讯营救。”
盛老太太安定军心说道。
海朝云说道,“母亲请放心,我爹不会见死不救。”
“好儿媳,你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王若弗紧紧攥着对方双手,像是找到救命稻草。
江宁海家有权倾朝野之势,海伯毅愿意相助,盛家便能安全落地。
忠义侯府。
华兰焦急的在来回踱步,爹被抓走一事,她已经得到风声,也知道由于什么原因获罪。
当今之计,只能等官人回府商量了。
“大姐姐先歇息会吧。”
淑兰在一旁劝说道。
“夫君不回来,我的心就无法安定。”
华兰黛眉紧锁,神色担忧。
“主君回来了。”
小厮平安喊一声。
只见祁渊高大身影出现在两女瞳孔里,逐渐放大占据整个眸子。
在西华门碰壁,路上又得知岳丈和长枫下狱、盛家遭到封锁的消息,祁渊径直返回府邸。
“夫君,爹的性命?”
华兰欲言又止,突然天降横祸,根源还在盛家,着实让她太没脸了。
“他们两人的性命暂时不会有事,我刚从西华门回来,官家不许我进宫。”
祁渊轻拍她的手背,给予安慰。
淑兰柔声道,“那岂不是糟糕了,夫君见不到官家,如何求情?”
“等…”
祁渊言简意赅回应。
“不找人帮忙说好话?”华兰问道。
“五城兵马司归天子直辖,一举一动代表着九五至尊态度,有几个臣子愿意冒着天大风险去求情?”
“要么等到贬官旨意,要么是进宫请罪。”
祁渊一副看破实情的说道。
放眼整个大周至京师,天子决意要动的人,下面官员很难去营救。
就算有官员愿意上书求情,也容易被人按上结党帽子。
主要他在朝堂根基浅,扯到党争会卡到裤裆。
乱动有可能会误事,不如静等赵祯的旨意。
第161章 发卖林噙霜
长枫口出狂言惊动内外,估计很难安稳待在京师,外放避风头恐成事实。
单纯的出京,难以消除朝堂余波,需要建立点功业堵住悠悠众口,后续才能有理由返京。
“平安,备文房四宝。”
祁渊要提笔写下数封奏状,打算将功赎罪,消解天子疑心。
翌日。
群臣上表弹劾祁渊,请旨治其重罪。
连带李清臣等人也遭受牵联,被人换着角度去挑刺,原先职位摇摇欲坠。
“说吧,如何治祁渊的罪?”
赵祯穿着暗紫圆领袍,稳坐垂拱殿龙椅,龙颜幽静的俯视三位宰执相公。
两位参知政事,则在政事堂处理国政。
拜三相置两参,拜二相置三参。
相权基本在平衡路上。
直到朱元璋废除宰执。
昭文相富弼拱手道,“盛长枫之语往重了说,形同谋逆,论罪当诛,其父盛紘管教无方,可贬出京任郡守,亦或罢去差遣选一州安置。”
“谋逆之语牵扯到祁渊,两人又是亲密的姻亲关系,加之祁渊恩宠太盛,以至于酿成大错,降官出京不可避免。”
事情闹得满城皆知,不严惩不行了。
赵祯再问,“韩卿与海卿呢?”
“老臣同意富相的决意,虽说祁郎中屡立奇功,为陛下排忧解难,但是朝廷也没有怠慢对他的嘉奖,君臣两不欠,如今他未满三十岁便已服紫,仕途顺遂无比,显然缺乏磨练,对朝堂益处不大。”
韩琦沉声道。
两位宰执相公均是认为要外放祁渊,基本结果已成框架。
海伯毅垂眸道,“盛家与老臣是亲家,发生此等恶劣事情,请陛下先治老臣的罪。”
“海卿莫要有顾虑,此事并未牵扯到你的身上。”
赵祯轻声道。
“谢陛下宽宏大量,皇太子乃是一国储君,大周江山未来的继承人,盛长枫可判终身不得参与科举,贬盛紘去偏僻之地,祁渊降三等官级,或者降成伯爵,再贬出京以儆效尤,这般处罚捍卫了朝堂威严,又不失陛下的仁皇之名。”
海伯毅也想借机把祁渊官职一撸到底,销毁一应官身籍册,让他变成一介白身。
那样说的话,有可能会令天子心生厌恶,毕竟祁渊对他有大用呢。
不如说点公允话,事后再一一剪除祁渊羽翼,铲除微乎极微的根基。
到那时候,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三位卿家所言大致一样,盛长枫流放三年,终身禁止参与科举,盛紘贬去成都路,具体哪一个州尔等拟订,朕刚擢盛长柏为殿试第一名,他理应通判富庶之地,然、盛家罪无可恕,充下下等州郡的通判吧。”
赵祯语气缓慢说道。
没抄盛家,把人革职查办,他算是法外开恩,一个在朝为官的臣子,家中出现孽贼,谁会留着当祸害呀。
盛长柏是他的女婿,海伯毅肯定想多多照顾,准备外放他一年,然后理理上下关系,立马诏试秘阁,充入清流之地,慢慢培养成才。
现在官家也贬盛长柏,他就不好出面活动了。
在风头正旺时候忤逆圣意,不是明智之举。
“祁渊作何判决?”
海伯毅提醒道。
“免去权知开封府事,皇太子出任开封府牧兼功德使管辖京师,另诏祁渊入宫,朕要亲自问他的罪。”
当年赵祯好不容易让祁渊历练通判、知州一圈后才诏回朝,没有实质给予三元及第的恩惠,就是想堵住百官口实,把人彻底留在京师为他所用。
宰相之才的官员、不缺,唯独缺一名神医服侍帝王。
奈何技术官不入流,很难上台面,祁渊才华横溢,从解试、礼部试杀出重围,冲进殿试,答的试卷有实力,索性放任他入仕途了。
如今盛家惹出大事,根本原因出自祁渊,罚肯定要罚,绝不姑息养奸,但是赵祯还是不想放他离京。
三位宰执大相公闻言,明白天子所想,顿时闭口不言,前后告退了。
约莫许久。
垂拱殿外出现祁渊身影,面容浮现浓郁忧虑、愧疚,早早酝酿情绪认罪,紫袍里塞进厚厚奏状,见机上呈给天子。
通传之后,得以入殿,管他三七二十,马上伏首请罪。
“罪臣祁渊愧对圣恩,本无颜面见君父,幸得陛下仁厚,破例诏见罪臣,请求下旨重重处罚。”
“哦、确定要朕重罚?”
赵祯了解宠臣的行为,算是免疫了,面无表情开口。
当然,态度良好,说明有点诚心。
祁渊高声道,“罪臣愿意罢免一切爵位官职,就此落草从商也无怨无悔。”
“大胆,要判何罪,只有陛下说得算。”
杨怀敏借机斥责。
赵祯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去,说道,“责罚过重,朕不予受理。”
“罪臣愿降为小小的医官,今后专心侍奉陛下。”
祁渊再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