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先随我去趟母亲屋子,到时候坐下一起说。”
盛紘不敢妄下决定的把华兰嫁出去,所以打算请教一下他的嫡母问问主意。
这些年老太太很识趣,基本把权力放给他,很少干预盛家的大小事务。
那盛紘就要投桃报李,里外都尊敬着嫡母,华兰从小养在嫡母膝下,她的婚事自然要让母亲过问。
盛家后院,盛老太太屋子。
盛老太太早年死了官人,亲生儿子又被小妾谋害死,盛紘过继她名下,由她亲自抚养成人,为了避免母子之间产生嫌隙,适当时候就把管家大权扔出去颐养天年。
操心事少,这人就显年轻。
盛老太太发髻黑多白少,戴着黑色抹额,中间镶嵌着一颗红宝石,面貌又精神。
“老太太,主君和大娘子来给您请安了。”
房妈妈从屋外走进来,轻声道。
“稀奇!”
盛老太太心想,眼下又不是过年过节,夫妇俩居然会一同来她屋子问安,用手指粗算一下,次数少得可怜。
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盛紘与王若弗身影双双踏进屋子,面容恭敬的朝上问安。
做官之人,最注重孝道了。
纵使是表面功夫,也须做到情真意切的程度,否则就等着被政敌揭发出不孝之罪丢官吧。
盛紘夫妇落座后,有丫鬟奉上香茗。
盛老太太说道,“是遇到什么难事,让主君和大娘子来老身屋子?”
“母亲慧眼如炬,孩儿言简意赅的说吧,范公的学生有意相中华儿,事关重大,所以来请母亲定夺。”
盛紘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书信递给盛老太太。
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嫡母乃是上代勇毅侯的独女,虽然因为一些情况跟本家切割掉了,但是手头认识的人脉,依旧是实打实的宝贵财富。
由她在一旁查漏补缺,不知缩减多少的弯路。
“哪个范公?”。
王若弗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
盛紘眼神嫌弃的说道,“肯定是当朝户部侍郎,曾拜参知政事、执行过庆历新政的范公了。”
新政一事,不宜在外面跟同僚相谈,但在自家内宅里倒是不妨事。
“啊!”
王若弗面容震惊,不敢相信的大声高呼,她那配享太庙的亲爹,真跟范仲淹论起来也要逊色一截。
盛老太太见过大风浪,眼神稍作错愕,就阅览起书信了。
片刻后,说道,“早些日子听闻范公从鬼门关走一趟回来,却是不知道具体细节,今日方知是一名叫祁渊的少年出手救了。”
“母亲,范公的学生家世如何?”王若弗问道。
盛老太太侧目而视,说道,“只是一个普通大夫的家境,于盛家而言没有太大的益处。”
“这…华儿嫁过去岂不是要吃苦?”
王若弗心底的不高兴,当即露在面上,让人看的清清楚楚。
她娘家王氏是不得势,那也犯不着把嫡长女嫁得太低啊?
盛紘喝道,“妇人之见,那祁渊小小年纪考中京东路解元,由此可见是个天赋俱佳又用功读书的孩子,就算来年参加省试不中,往后有的是时间接着考功名。”
“最重要的一点,祁渊是范公的学生。”
王若弗被自家官人喷一嘴,那是不敢反驳,只能硬受着了。
盛老太太不留痕迹的瞧一眼盛紘,她这儿子心里打得什么主意,早已摸得七七八八,不就是想攀上范仲淹这条线,日后好向朝廷举荐升官?
朝廷有举荐升官的传统,若是能得朝中重臣向官家上表举荐,当事人的官阶或者差遣会有明显升上。
说道,“你莫要忘了,当年庆历新政时,范公不知得罪多少权贵,你要搭上这条线,就需要承担后果。”
“母亲说的是,孩儿细想过了,官家在掀新政可能性不大,所以问题应该不重。”
盛紘把心里话说出来,代表着不死心。
盛老太太琢磨出点味道,不再苦劝,忠言逆耳,说多大道理对方会心生厌恶,何必如此呢?
说道,“那你就回信,商谈双方见面可能性,后续的事情你就独自拿捏吧。”
“多谢母亲的支持。”
盛紘起身拱手道。
范仲淹并未把推荐祁渊给官家详情透露给好友,毕竟涉及到天子私事,哪能随意跟人置喙。
他出面都搞不定一桩婚事,不要也罢。
……
东京城。
祁府。
此乃赵祯赐予祁渊的府邸,屋子的数量保底有四五十间,同时修建有荷花池、花园、假山之类的林景。
在寸土寸金的京师里,实属大手笔了。
正堂里悬挂着光耀门楣的匾额,一尊白釉镂空香炉升起缕缕清香,祁渊右手攥着一本诗经,目不转睛的品读。
只要不入宫给赵祯调理龙体,他一般都待在府邸里汲取知识备战省试。
省试汇聚天下英才,不可掉以轻心了。
这时,府中管家水川快步走来,拱手道,“主君,宁远侯登门拜访。”
“备茶,水川随我出去迎接。”
祁渊合上书籍,多少猜到顾偃开屈尊降贵的目的。
还不是为了长子顾廷煜的病情,想请他出手医治。
祁府门外停靠着一辆马车,看其用料就知道主人的地位不简单。
顾偃开端坐车厢里,就等着祁渊出来迎接给予下台阶的理由,不然显得他侯府的面子不值钱。
“顾侯大驾光临寒舍,如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闻到熟悉声音,顾偃开哈哈大笑,当即撩起车帘,走下说道,
“本侯贸然前来,没打扰祁神医的清净吧。”
“欢迎至极,何来的打扰?”
祁渊笑着继续给面子,还邀请对方进府吃茶。
第6章 宁远侯府的破事
“今日本侯突兀的拜访,是想求祁神医一件事情。”
顾偃开无心吃茶,所以直指目的。
长子才华横溢,他要是继承侯爵,顾家还能兴旺两代人。
祁渊假装不知来意的反问,“请顾侯明言,在下会尽所能及的帮忙。”
交好顾家也不亏,就是小秦氏难搞,别人的家事他没权插手啊。
他这边医治顾廷煜,另一边小秦氏继续下毒,那不白费功夫了?
“本侯的长子自小体弱多病,吃了十几年的汤药始终不见好转,东京城的大夫束手无策,翰林医官院的御医摇头晃脑,所以想请祁神医过府诊脉开方,无论有没有效果,本侯都会重金酬谢,欠你一个人情。”
顾偃开面容情深意切,语气里充满对子嗣的关怀。
闻言。
祁渊心底骂一句那些御医,别人瞧不出端倪,身为大内宫城的御医会不察觉异常?许是不想掺和进侯府风波里吧。
宁远侯府在军中素有威望,御医怎会知道是谁搞事情,贸然捅破窗户纸得罪人,小命很有可能不保。
顾偃开脑子也够直,不暗中查查长子的药膳,毕竟吃了那么多年没起效,该起疑心了。
说道,“顾侯稍等片刻,我去拿上金针。”
宁远侯府,后院主屋。
此处作为侯爵的屋子,装饰低调淡雅,细节却处处彰显高贵的品格。
一名素装妇人坐在茶席边,虽说姿色不出彩,面貌又给人一种强烈的慈祥感,亲切之意倍加浓郁。
让人觉得她是个贤妻良母,全然没有丁点坏心眼。
向妈妈是小秦氏的陪嫁嬷嬷加心腹,时常伴随左右,说道,
“姑娘,侯爷去请祁神医来给大郎诊治,您说会不会……”
祁渊的神医之名,早已在东京城的上流阶级里流传开来,徐州救治范仲淹、入京调理官家龙体,有这两个重量级人物担保,足以坐实大周神医名衔。
“急什么,整个天下只有你我主仆二人知道血枯草的详情,就算宫城里的老御医都未必猜到大郎病情的根源,更何况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小秦氏手持团扇轻摇,吹走炎热暑气,笑意盈盈,言语十分自信的轻声道。
纵使祁渊暂时帮大郎恢复点元气,他又能来宁远侯府几次?
跟大郎一家子的人,是她这个母亲,可以随时随地的继续动手。
而且她伪装成慈善面孔多年,形象早已深入全府上下,就算祁渊医术精湛查出病因是身边人动手,明言相告顾偃开。
那她也可以暗戳戳的指示顾偃开,祁渊之语,意在挑拨离间顾府的和气,反正血枯草证据被隐藏好了。
到时候所谓的祁神医,就变成里外不是人。
向妈妈素来清楚自家姑娘的手段,所以不再出言。
这时,府中的一名小厮跑到房屋门口,拱手道,“启禀主母、侯爷回来了。”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