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闻言。
祁渊右手摸了摸下巴,明面上这位虞知县是个贪官啊,比周扒皮还能扒,然后继续问道,
“那官府有滥杀无辜过吗?”
“小老儿并未听闻虞知县故意杀害了谁,就算是收钱判案的犯人,也只在大牢里面蹲着而已,从未扔下斩立决的令牌。”
马老汉摇头一说,顿时否决道。
这踏马是大周的好官啊,此人有点东西,没把底线触碰到太深。
只要税收的钱粮如数上交朝廷,再利用余钱买通上官,虞知县就是一名得力地方官。
颖州的哪个官员会觉得嫌弃?
祁渊对于整个颍州官场面貌,有点初步判断了,末了顺口一问,“近来颍州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嘿、你这后生真多屎尿,说来确实有一件大事,半月前颍州的州仓招惹到祝融大神,夜里被一把熊熊大火烧了个精光,三万石的新粮全葬送火海,附近的县城传了个遍。”
马老汉表情一副津津乐道,像是看到官府吃瘪,他就十分的开心。
狗日的,火龙烧仓。
是想平账,还是故意搞事情?
在他即将上任的前夕,把州仓烧成灰烬,祁渊面容冷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脑海里的思绪转了千百遍,始终没下定结论。
第50章 拜见祁郡守
颍上县、县廨。
那守门兵卒瞧见一日之内,有数人牵马进县城,意识到不对劲,所以特地回来禀明实情。
木藤躺椅上,虞蒙眯着眼眸,他的体型有些富态,相貌看着有三十出头,下颌留有短须。
有两名美婢给他敲腿揉肩,顺便服侍着吃果子糕点。
日子过得很舒适。
知县等于土皇帝,因为在地方它权力大、钳制小,在县城里几乎无人能抗衡。
多了几名牵马的外地人进县城?
虞蒙念头一转,暗道是马匪盯上颍上县了?然后失笑一声,本朝缺失大量养马之地,为了补充禁军的马匹,所以把民间的马儿收刮个一干二净,绿林好汉有个屁的马匹去骑。
某些富商倒是可能养有马匹。
多心了、多心了。
说道,“叫陈县尉领着衙役去盘查他们,如果对方背景不深,直接扣下马匹充公。”
将马匹献给朝廷,不失为一次谄媚邀功的机会。
“慢!”
一旁的颍上县主簿费云,出言阻止,迎着知县的目光,解释道,
“回知县的话,小人算算日子,那位应该从邵州来到颍州附近了,听闻官家派遣数名禁军护卫着,全部骑马日夜兼程,咱们要是盘错人,罪过可不小。”
“嘶!”
“你说他有可能来到颍上县?”
虞蒙脑子瞬间被浇下冷水,身子弹射起来,面部阴晴不定。
他的官声在本县挺出名,那位听到些闲言碎语,先入为主,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官途岂不是要受阻。
虽然虞蒙闻得颍州的诸位官员,想借其手消除一笔挪用的公费,不代表知州拿他没办法呀。
“本官问你,那些人中有没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和类似禁军出身人物。”
“那几人看着不是同一路,互相都没有交谈,也不是挨在一起进县城。”
“不过确实有一个长得俊俏的少年,牵着一匹骏马,其他人个个五大三粗,不像寻常穷苦老百姓。”
守门兵卒仔细一想,拱手回答道。
颍上县费主簿说道,“八九不离十…”
“老费,还好有你辅佐本官,不然要闯大祸了。”
虞蒙站直身子,拍拍费云肩膀,拿着展翅官帽,带着一群衙役冲出了县廨。
颍州郡守亲临颍上县,而他却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情,此乃当官大忌。
当街上,伴随着小贩吆喝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祁渊跑去。
停留在附近的狄咏等人见状,横冲直撞,拦住了来人的去路。
“颍上县知县虞蒙,拜见祁郡守。”
本来心底存疑的虞蒙,看到眼前这阵仗,就知道被费云猜中了,当场领着衙役躬身作揖。
祁渊与马老汉蹲在一起卖菜,向他打听更多的本地消息,比如聊聊颍州的过去,听闻后,抬眸望去一眼,没出言理会。
对方没发话,虞蒙也不敢收礼,只能偷偷用眼睛打量一下。
四周的百姓,也趁机围观上来看热闹,议论的声响,从众口传出。
“你是郡守?”
马老汉面容震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陪他一起蹲角落卖菜的少年,本以为是某个富家公子哥……
“没错,今日我与老汉聊的很开心,日后有机会再长谈。”
祁渊笑容和煦,抬脚走去虞蒙的跟前,瞬间变个脸,沉声道,“虞知县的丰功伟绩,本官也是略有耳闻啊。”
“见笑了,下官心中铭记朝廷的栽培,所以行径颇为出格,还望祁郡守体谅……”
虞蒙此话含义,是说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要完成朝廷税收,才迫不得已而为之。
“体谅?那本官命令你自今日起废除颍上县的一应苛捐杂税和路障,你懂得体谅吗?”
祁渊双眸微眯,含笑的看着对方。
就这般盘剥下去,民变在即。
虞蒙想用没有通判和知州签署的公文搪塞过去,最后一咬牙,先给祁渊一个面子,撤销诸多收税名目。
跟长官硬怼,基本没好处捞。
再说他只是小小的知县,没那个人脉去玩。
“下官愿意听从祁郡守的命令,回去县廨马上发出减轻赋税的布告。”
……
“太好了…官府不收税了。”
“俺爹的看病钱,总算有着落。”
“唉,能留下一笔钱,岁末的寒冬就能让丫头穿暖和些。”
“……”
颍上县百姓亲耳听到虞蒙要减赋税,每一个人脸庞均是喜极而泣,然后转身离去奔走相告。
与马老汉告别一声,祁渊就往县廨走去,虞蒙小心翼翼的跟在右侧。
“本官的作为,没让虞知县记恨我吧?”
祁渊冷不丁的说道。
“下官哪敢有此忤逆之心,虞蒙对祁郡守在邵州立下的功绩,就由衷佩服,恨不得能跟随祁郡守上战场杀蛮夷。”
虞蒙语气,斩钉截铁、气势汹汹的喊出。
“哦,没想到本官竟能让虞知县折服,说、州仓因何失火。”
祁渊平和态度,随着话锋一转,变得凌厉。
“州仓是因为……”
“下官身在颍上县,哪能知道颍州城的情况?”
虞蒙思维一时松懈,差点说漏嘴,还好经验丰富,及时止住了。
没能唬出破绽,祁渊暗道可惜了,笑道,“虞知县确实很合适当官,年年都把朝廷分配的税额,一子不差的上交,甚至有余钱孝敬长官。”
“以后祁郡守便是虞蒙的长官了。”
虞蒙一语双关的说道。
以后的孝敬钱,有你一份。
“有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不是祁郡守,虞知县如何面对?”
祁渊可是至始至终没拿出上任颍州的公文。
“这…祁郡守莫要开玩笑了。”
虞蒙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水,显然想到了忽视的问题。
祁渊一脸认真道,“不瞒虞知县,你的确认错人了,我不是祁郡守。”
真假?
虞蒙也是满脸怀疑,他堂堂知县当众出糗不说,就刚才减赋税的言语,能让他吃一个大亏,很容易导致年末考核故意卡着不通过。
身后带来的衙役,也是一副等待命令的表情。
“哈哈、刚才只是跟虞知县开个玩笑,本官想在颍上县小住两日,你去安排一下吧。”
祁渊放声大笑两声,吩咐道。
颍州已经布置一个大窟窿等着他去跳,何必那么着急去上任?
虞蒙闻言,暗暗叫苦,通过交谈他发觉祁渊知道的内幕有点多,又在言语上三番五次试探,心底实在不想跟这煞星待在一起。
万一真嘴漏了呢?
第51章 我、海家门生,他祁渊算个屁……
皇祐七年、三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