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知否:宰执天下 第6章

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祁渊冷眼看待,不再继续纠缠偷袭的话题。

  现今的顾二才十一岁出头,离他长大还早着呢。

  顾廷烨说道,“你医治我兄长,所以特地前来感谢。”

  “那你谢人的方式够奇特。”

  祁渊见他没啥紧要事,就想着骑马走人,心想不愧是出身将门世家的人,跟兄长有嫌隙,却依旧重情义。

  “我请你去广云台吃酒,这样的答谢够诚意吧。”

  这话从十一岁的顾廷烨口中说出,无论咋听都感觉怪异。

  “先欠着吧。”

  当下祁渊要以省试为重,哪有时间浪费在花天酒地上面,等当了官还愁没有机会潇洒?

  ……

  日子逐渐过去,转眼已经入了冬。

  大地一片萧瑟,寒风凛冽。

  赵祯与顾廷煜身子按部就班的恢复,扬州盛家那边的意思经过两手转达,祁渊也是顺利跟盛紘搭上线。

  不过对方嫁女的热情,超乎了祁渊的预料,想着喊他有时间去扬州一趟,双方互相见个面。

  盛紘这个通判很难离开原地,所以只能用邀请的方式了。

  鉴于省试临近,祁渊谢绝了好意,约定省试出结果后再做打算。

  杀进殿试,那他绝对能在金榜上留名,因为殿试名次,皇权遥控力度最大,由天子钦点头甲。

  祁渊为赵祯调理龙体许久,早些时候禁苑里已经传出九妃同孕的大喜事,凭借这份天大的功劳,点他个状元衔纯属小意思。

  相反,省试考不过,他就不好意思让赵祯动用特权了。

  不如娶个华兰回家暖暖被窝来得自在。

第8章 省试前夕

  皇祐五年、二月初。

  时值冬雪未化,寒风依旧在大地上凛冽。

  大内宫城秘阁之内,储藏着海量古籍,不敢说揽尽天下书籍,却也涵盖了方方面面。

  大周三馆秘阁行列里,以昭文馆为首,秘阁屈居于最后,乃是编书、校书,养清流贤俊之地,培养两制、执政,以及未来宰执之所。

  文武百官若是荣加馆职,预示着他的官途颇为顺遂,日后本官阶有望擢至六曹侍郎以上。

  秘阁里的一个不起眼角落,祁渊端坐在梨花木椅,目不转睛的捧着一本尚书品读,等到口干舌燥或者寒意太浓时,就掀开茶盖吃口热茶汤暖暖身子。

  他身上虽无馆职,却被赵祯授予馆阁读书的特权,只要不是很珍贵的古本,都有权力随时拿来阅览。

  这里面很多的书籍都得到本朝大儒注释,对于读书人来说,就是一份求知若渴的宝藏。

  省试即将举行,秘阁中的藏书知识,大大开拓了祁渊的视野,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能全部记下看过的书籍文章,增加了考进殿试几率。

  数个月以来,只要闲暇之时,祁渊身影就会出现在秘阁里,常常一待便是一整天。

  引得秘阁里的官员为之赞叹。

  “子澈,该来老夫这里听讲了。”

  一名身穿绿袍的老者,敲了敲书案桌面,打断对方的状态。

  祁渊抬首一看,赶忙作揖道,“是、胡直讲。”

  眼前这位官员是胡瑗,现任国子监直讲,与他恩师范仲淹有着亦师亦友的关系。

  范仲淹觉得师生分别两地,无法尽心教导祁渊,所以修书一封到京师,特地让胡瑗帮衬一二,抽空给他的学生教学。

  胡瑗那也是没有半点马虎,授课时毫无保留的教导祁渊,使其短短数月内飞速成长,心底羡慕老友收了个好学生。

  藏书的馆阁最忌讳火源,纵使气温再寒冷,也不得生火盆取暖,连用作照明的蜡烛油灯,同样被严格管控着,防止意外走水把全部书籍烧毁了。

  祁渊出外面拎回一壶热茶,专程给胡瑗奉上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汤,彰显尊师重道的品格。

  “今日讲昭明文选。”

  胡瑗从背后书架抽出一本线装深蓝封面的书,念及汉书、后汉书、论语之类的典籍已经被祁渊吃透。

  他只能抬出诗赋应对了,幸好距离省试日子没几天,熬一熬就能度过去。

  昭明文选,由南朝萧统编著而成,收录了先秦至梁代的优秀诗文。

  闻言。

  祁渊顿时正襟危坐,没有提出他已经读过文选的事情,总要给予点面子,别把大家关系走僵了。

  ……

  另一边,本就繁华的东京城,因为省试临近,天下考生蜂拥而至,不出数日全部的客栈人满为患,有些街道还挤的水泄不通。

  新曹门处,三名年纪较大的儒生,背着包袱互相结伴同行,看他们交谈的热闹气氛,几人关系还不错。

  其中一名发髻稀疏的儒生名叫滕甫,说道,“两位,京师已至,咱们就此别过,省试时贡院再相会。”

  “若是我们没地方住,滕兄可要接济一下。”李清臣笑着打趣,生怕找不到客栈住下。

  少说有几千个考生同时进京赶考,客栈满房情况太常见了。

  现在又是天寒地冻,谁敢露宿街头?

  郑獬也是谨慎起见,附和道,“虽说范公离京近十载,可门下还有故旧活跃京师内,滕兄作为范公表弟,许是有去处投奔,我与李兄在东京城无依无靠,还请必要时出手相救。”

  “好说好说,我恩师的家宅地址你们也知道,若是有难处尽管来寻我,吃住方面会尽量办妥的。”

  滕甫为人豪爽,所以一口气答应下来,早年他拜在胡瑗门下,师生关系要好,所以自做主张的收容两个考生不会被怪罪。

  郑獬与李清臣学识,在路上他已经有过了解,非常的扎实,有望晋级殿试。

  人品也不错,不是偷鸡摸狗之辈。

  得到滕甫的应允,两人顿时笑着拱手。

  科举成败关乎着人生命运,在紧要时刻有人雪中送炭,肯定能结下一份真挚的人情。

  当然,也有看走眼了,日后翻脸不认人概率。

  依旧是外城之中,主要是内城租赁费太贵,胡瑗负担不起。

  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在街道,结束讲学后,祁渊念及胡瑗岁数不小,风雪不停,就亲自送老人家一程。

  “吁!”

  “祁神医、胡直讲,已经到了。”

  车夫勒停马匹,搬下凳子说道。

  祁渊先行跳下马车,然后亲自扶着胡瑗走下,未等身形站定,一道人影突兀的窜来,瞬间抱住胡瑗的大腿。

  “恩师,你让学生等的好苦,我差点就冻死在院子外了。”

  本想一脚踢飞对方,听闻言语后,默默收回右腿。

  以胡瑗的名望来说,他门下没学生才怪呢。

  “你是元发?”胡瑗不确定的询问,主要是脚下之人被风雪覆面又不修边幅,一时之间单凭声音不好认出。

  滕甫抬起头,拨去碍事的雪花,露出真正面容,小鸡啄米的点头。

  “还真的是你,快起来。”

  胡瑗扶起对方,直接带着人进屋了。

  一番收拾过后,介绍道,“这位是祁渊,你表兄的学生,他跟你一样参加今年的贡举。”

  祁渊拱手道,“在下祁渊字子澈,幸会。”

  “滕甫字元发,多谢子澈相救我的表兄。”

  滕甫收起嬉笑的性子,严肃的答谢。

  作为范仲淹表弟,跟范纯仁一同学习多年,他没理由不知道点内幕。

  范公之名望,不但福泽范氏家族,一些亲戚旁枝也会跟着沾染一点好处。

  人还活着,那对他们绝对是一件好事,于公于私都是如此。

  祁渊面容温煦的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出去买点酒菜,我们吃上一杯热酒。”

  “也行!”

  胡瑗瞧见他这学生冻得有些时辰,需要喝点热酒驱驱寒了。

  顺带促进一下两人的关系。

  “那胡直讲与元发兄先行等候片刻,子澈去去就回。”

  两人的辈分都比他大,又兼顾客人属性,祁渊主动揽下差事说道。

  之后三人在院子里雪中煮酒,无所不谈,聊至深夜酒干、炭火熄灭,方才各回各家。

第9章 省试

  二月初九。

  风雪虽停,寒意照旧不减,反而隐隐的更冷了。

  天色未亮之际,礼部贡院的周围已经汇聚着数不清的考生。

  若不是有禁军把守维持秩序,场面可能会变得要乱些。

  大周进士科一般只举行三天,分别是诗赋、策、论,解试、省试亦是如此。

  殿试则要一天之内答完三道题目,时间上会很紧凑,也检验诸位考生的极限。

  要是报考其他科目,则以贴经、墨义为主,相应的权重也会低于进士科。

  祁渊身影混杂在人群里,旁边还有一名小黄门帮着携带被褥之类的杂物,寒冬中考试最为难熬,晚上可能被冷醒导致状态不好,持笔时候手太僵耽误时间。

  总体难度比解试时候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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