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这时,贡院大门从里面打开,一名官吏打扮的人敲锣打鼓,然后大喊肃静,不久就放人进去检查。
检验流程不必多说了,全身脱光光,包袱被翻得乱七八糟。
“五十一号舍。”
手中攥着木牌子,根据上面的号数,祁渊顺利找到对应的位置,号舍三面砌墙,正面无门没遮拦,可以让巡逻的禁军一眼看到考生在干什么。
同时会让人处于寒风之中,时刻考验着意志。
除了简陋石床榻能铺就被褥,里面还有一张案子和一把木椅。
趁着未开考的空隙,祁渊快速的把被褥整理好,从包袱里取出笔墨摆置面上,顺带磨墨等着分发考卷。
天亮时,一切准备就绪,有官吏抬来一块块的木板,安在相应的位置,考试题目就在上面。
策问…
《尚书·皋陶谟》言‘在知人,在安民’,《周易·系辞》称‘圣人成能,人谋鬼谋’。
今欲效法三代之治,使九德咸事、庶绩其凝,当何以明察吏治而通天人相与之道?
铺开草稿纸,祁渊手持狼毫蘸墨水,脑海已经在思考应对答案,笔尖点触纸张,晕染出黑渍。
“伏惟圣鉴:臣闻《尚书》有云:“知人则哲,安民则惠。盖明辨君子小人之分,方称真哲;洞悉天道人事之微,始谓深惠。”
“昔舜廷分职,皋陶陈九德以辨器能;周室建官,冢宰执八法以稽治效。此皆圣人承天秩而熙庶绩之要枢也。”
“……”
“……”
大周贡举的考试出题范围,基本在九经之内,熟读它们后,就可以试着参加贡举了。
看似简单,想要理解文章的含义和典故,那才是考验财力和天赋的时候了。
任凭寒风呼啸,祁渊仗着采气诀傍身,有热量温暖四肢,洋洋洒洒的在草稿纸写下一篇策文。
一手工整又简洁的楷体,旁人见之无不惊叹。
端详片刻,察觉文章某些点不够通顺,祁渊扔掉草稿纸,重新构思答案又写了一篇。
反反复复修改中,时间也慢慢的流逝。
用一天时间写出策问,时间肯定是充足,但是文章能不能出彩有深度,才是最关键的难题。
敲锣打鼓之前,祁渊总算写出满意的答卷,提前清洗着狼毫砚台。
晚饭吃过干冷的炊饼后,寒风伴着入睡。
翌日。
一束明媚晨曦散落在贡院的屋檐角,那暖洋洋的光芒,预示着今日寒风可能会减轻。
呼!
面向东方,吐纳一口纯阳紫气藏于丹田,祁渊完成了每日必修事项,人生百事、难得是在于坚持。
他这采气诀只能在日出时分吐纳,一旦日头升高,就无法产生气息,想要异于常人,坚持每日早起是不可避免了。
昨日考策、今日考论。
简单洗漱脸面,吃过早饭。
又是考试的一天。
论…
‘《春秋》重义,左氏详事’——试析《左传》叙史何以彰圣人微言大义,兼论‘属辞比事’之春秋笔法。
有考试经验打底的祁渊,面色镇定自若的应对,举止游刃有余的提笔……
最后一日的题目。
赋得《蓼萧》泽及四海。
大周贡举按诗赋取仕的比重依旧居高不下,就算经历庆历新政之后,一时之间还难以改变规则。
前面的策、论写的在妙在好,到诗赋这里拉胯,被主考官黜落风险依旧非常的高。
对此,祁渊心底很认真的思考,许久之后才动笔蘸墨。
傍晚,一阵刺耳声响起,标志着省试结束。
未答完的考生,想要继续答题,却被禁军直接带出来。
收答卷的官吏不闻外事,一心的办好手头上差事。
另外答好的考生正收拾衣物,有人面色自信满满,有人半喜半忧,甚至某些考生连连叹气,兴许认为答得不好,可能会落榜。
这些神情不过是众生百态中的一角罢了,决定命运一环,谁的情绪能真安静下来?
进贡院还有人帮提衣物,形象不至于太难看,出门时候全靠个人力气,场面就有点狼狈不堪。
祁渊背着扎好的被褥,提着包袱,径直往外走去,目光寻找一圈,想着跟滕甫一同行走。
奈何院内的身影密密麻麻,着实没法探寻他的踪迹。
上次滕甫还说,要介绍两个好友给他认识。
顺着人流出去,这外面空气比贡院好闻多了,祁渊有种获得新生的错觉。
“祁神医。”
不远处,一名小黄门热情的招呼,搭把手的把包袱放进车厢里。
这是赵祯安排的小黄门,专门帮祁渊解决一些难题。
“直接回府邸洗漱吧。”
祁渊坐稳位置,吩咐道。
现在宫门已经关闭,没赵祯旨意他是不能入宫,如果有旨意,对方自会阐明。
“好嘞!”
小黄门干脆利落的应道。
……
翌日。
福宁殿。
“舒服,子澈觉得这次能考中吗?”赵祯脸庞露出舒适表情,他疲惫之时让祁渊刺穴,身子的疲劳马上消除。
收掉金针后,祁渊站立在一旁,说道,“学生对自己的文章很自信,只是能否考入殿试,就要看主考官的评选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面?”
赵祯顿时哑笑摇头。
祁渊这话中语气,显得比较自大了。
任谁听了,内心都会有点不喜。
难道朝廷会冤枉你不成?
换作另外的臣子说这话,赵祯会有意疏远,顺势把人贬远了。
太自负的人,不合适做官。
不过,祁渊情况比较特殊,他的容忍态度会比朝廷重臣放宽更多。
第10章 越想越气的小秦氏
“学生言语如有失礼之处,还请官家责罚。”
祁渊通过察言观色判断出赵祯情绪变化,顿时作揖道歉。
像他这般年纪考中京东路解元,又拜范仲淹为师,得举荐入宫为赵祯调理龙体,态度不狂不自大,就显得城府有点深了。
况且偶尔在天子面前失语,也能顺势让他指点迷津,好满足对方的情绪。
闻言。
赵祯端正身子,龙颜和悦的说道,“子澈是读书人,深知圣贤大义,做人做事要谦虚点好,别像你恩师一样惹得到处是麻烦。”
“学生谨遵官家教诲。”
祁渊重重点头。
“孺子可教…”
赵祯瞧见少年的态度,神色满意的伸手点了点,继续说道,
“而今禁苑里已有九妃同孕,朕却没有对你加官进爵,心中可有怨气?”
去岁,他经过祁渊的妙手回春之术,把龙体养的龙精虎猛,一口气连续一个月召唤嫔妃来福宁殿侍寝。
皇天不负有心人,十月份时屡次传来喜讯,造就暗合九五之数的九妃同孕祥瑞,朝堂百官为之一震,往常有二心的官员逐渐向他靠拢,少了许多阳奉阴违动静。
所以祁渊功劳当属非常的大。
一个皇帝没有子嗣继承皇位,最终会导致官员离心离德,颁布的政令有几个官员会认真执行?
“这几个月来,学生前后得到官家赏赐的钱缗已经有二十万贯,绫罗绸缎、珍珠翡翠不计其数,皇恩厚重岂敢心怀不轨……”
祁渊一副受宠若惊的回答,就算想封官,也不能表露得太显眼。
赵祯笑道,“放心吧,等子澈的贡举尘埃落定,朕自会为你封爵。”
再续国本之功肯定能封爵,至于是侯爵还是伯爵,不可轻易定结论,免得把话说死了。
反正一旦祁渊在贡举落选,他就让学士院的知制诰起草封爵诏令。
有幸闯进殿试,那就再等等呗。
祁渊心想这语气甚为熟悉,不就是跟,功成归极乐、汝亦坐莲台的意思差不多嘛。
“学生先行谢过陛下。”
此等恩赐必须要跪拜一下了。
“免礼免礼……”
赵祯摆摆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