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之马的魔王
纳格兰和幽暗城的先后毁灭，事实上却促成了这些神职者们快速地向大陆的各个地区扩散，这或许是精灵们预料不到的后果。
“但面对精灵的强大力量，这两个财富却很难发挥直接作用。”面对教会和骑士团在南部领国的骨干们，吴青松继续说道。“它们的作用将在未来，在我们取得最终的胜利之后，而不是现在。同样，我相信神眷骑士团将来一定能发掘和培养出许多公正而又强大的骑士，但起码在十年内，骑士们的力量还是不可能与精灵数千年的积累对抗。”
“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从来都是顶级超凡者的力量，不想办法解决掉我们与精灵之间在顶级超凡者之间的差距，我们的革命就很难成功，而我们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将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而现在，最有希望的，只有猎取魔主这条路！”
“我决定用两年的时间到深渊去！当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带来足够强大的，足以与精灵对抗的力量！”他对这些对教会，对自己最忠诚的同伴们说道。“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当前的工作就要停止，只是，我们必须采取更加隐蔽，更加谨慎的态度去发展，去积累，为两年之后的爆发提前做好准备。”
人们对于他的话显然各有看法，但大多数人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有席艾拉说道：“精灵现在的退缩建立在认为我们与虫人联手的认识上，建立在大量死亡骑士在各地活动，对精灵的基层力量持续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基础上，你离开这么久，我们要怎么应对精灵可能出现的变化？”
吴青松的想法当然很早以前就和她们详谈过，如果没有获得她们的赞同和支持，他也不可能贸然就在这样的会上说出来。
“我会把深渊领主以下的亡灵源源不断地派到临近地面的深渊，妮娜，在我们进入深渊之后，你们要尽快修通几条联络那个出口与外界的秘密通道，死亡骑士对帝国的袭击不会终止，有了这些虫人亡灵的加入，精灵们应该会更加相信我们与虫人之间的关联。如果我身边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深渊魔主级别的力量我也会派回来以应对不时之需，但不到迫不得已，我们不要暴露这支力量，不要给精灵们准备的机会。”
“席艾拉，我需要你带上土系亡灵法师到巴蒂兹沙漠去发掘与巴蒂兹王国有关的遗迹，尽可能寻找那些残留下来，没有被精灵夺走或是毁掉的东西，最起码，也要把当年那座圣殿里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找出来。两年之后，当我回来，我希望能够看到你的成果。”
与凡人的会晤结束，吴青松又与圣徒们进行了一次远程地交流。
一方面是因为距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银龙女王的存在，让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不愿意到来。
龙族从来都不是心胸宽广的生物，祂们并不想考验吴青松对银龙女王的影响力。
“我会一直以神谕术与你们保持联络。”吴青松说道。“之前的安排继续执行，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们一起讨论。我已经和妮娜说好，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到神眷骑士团挑选与你们契合度高，有天赋的女孩进行培养。当我带着足够多的深渊魔主从地下回来，我希望能够看到，你们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使徒，可以在与精灵的决战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圣徒中当然不乏渴望获取神格者，不过银龙女王的存在却打消了祂们的念头。而吴青松现在给出的条件，明显是给予祂们的利好和妥协。
“请你们守护好我们共同的未来。”吴青松对祂们殷切地说道。“深渊中有着无限可能，我没法慷慨到承诺给予你们所有人神格碎片，但只要我有所收获，绝不会亏待为教会发展做出最多贡献的圣徒！”
“诸位，教会就拜托给你们了！”
第748章 龙牙
“其实，要解决那个半精灵的问题，有个最简单的办法。”银龙女王说道。
“什么？”
“让她来做提升对象。她的资质足够强大，也许能够直接成为传奇强者。”
银龙女王的话让吴青松愣了一下，随即，许久以来，第一次对着她握紧了拳头。
“如果你对我有意见，随便你怎么说都可以，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类似的话！”
他的态度让已经习惯了他一路退让的银龙女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起来。
“随便你！”
“妈妈！”阿尔特弥丝急忙低声地在旁边说道，随后对吴青松说道：“吴，我母亲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但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两人不欢而散，之前约定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放了下来。
吴青松忍不住在第一时间就找到席艾拉，确认她不会产生同样的念头，好在她的能力虽然一直都没有恢复，但并没有显得颓唐，而是一直在积极地帮妮娜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强出头，明白吗？”
“怎么突然说这些话？”席艾拉反问道。“你觉得我们傻吗？”
“你也许不会，但妮娜已经这样做过一次了。”吴青松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在他的妻子当中，一直是席艾拉最美，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印记也最少，但在这次遭遇真红魔主的诅咒之后，她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淡淡的皱纹。
“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一定要首先保全你们自己！”
“现在我可管不住其他人。”席艾拉说道，但看着他不安的表情，最终还是主动地吻了他一下。“我会尽力，你放心吧。”
“去发掘巴蒂兹遗宝的时候，不管什么情况都让亡灵先上，你只负责把它们带到地方，指挥它们，知道吗？”
“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同样的话很快又发生在妮娜，菱和琉璃身上，吴青松甚至连远在北境的拉姆都没有放过。
这样的做法很像是在乱立flag，但这些话不对她们说出口，不得到她们的承诺和认同，他实在是无法放心。
而在这个过程中，阿尔特弥丝一直在尝试着消除母亲和吴青松之间的隔阂，终于，他们还是按照约定，来到了德玛约尔西南的深海中。
银龙女王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可以快速提升他们力量的方法，不过，她提出了一个替代的手段，那就是使用之前用来给阿尔特弥丝提升力量的魔法，替吴青松转化一个强大的高级亡灵。没有龙晶作为转化的媒介，效果肯定不会有那么好，但银龙女王愿意把自己的一颗獠牙放进去作为媒介，多少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
亡灵的能力越强，自我意识也就越强大，在他们即将离开地面进入深渊两年的这个时间段，吴青松唯一能够想到的对象，只有哈罗德。
就算博尔德当初也是他们的敌人，当他真正获取了强大的力量又失去制衡，还能相信他会一如既往地全心为教会付出吗？
吴青松内心愿意相信他，但作为领袖、丈夫和父亲，他不能冒这样的险。
为此，他甚至不惜专门和菱跑了一趟幽暗城的遗址，花了好几天时间，把哈罗德的棺木从残骸中挖出来并且运到了这里。
因为有墓室和石棺保护，他的躯体并没有在坍塌中受到什么伤害。
“你确认用他？”银龙女王冷淡地问道。“这具躯体的资质看起来不怎么样，我的牙齿可不想白白浪费掉！”
“他是我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吴青松说道。“那么，请开始吧。”
过程并没有什么特别，石棺被放进魔法阵中，吴青松将哈罗德唤醒成为亡灵，同样站到魔法阵的特定位置，银龙女王便开始驱动魔法阵的力量，从吴青松的体内抽取力量，注入到石棺当中。
这样的做法远比她传授给吴青松的高效，但也痛苦得多，好在，因为魔法由她来驱动，吴青松只需要集中精力去应对由此而带来的痛苦，并不需要担心魔法会因此而中断。
唯一的制约，只在于哈罗德的资质是否能够接纳足够多的力量，成为强大的亡灵。
剧烈的痛苦让吴青松很快就放弃了观察哈罗德的举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痛苦终于像潮水那样消退，他抬起头，看到哈罗德正坐在石棺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哈罗德？”
“吴……”
吴青松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声音甚至已经让他觉得很陌生，他不安地看着老狼人的一举一动，生怕他接受的力量不够，无法让他保持更多的自我意识，像其他亡灵那样变成嗜血好杀的怪物。
好在，哈罗德很快就抬起了头。他的双眼如其他亡灵那样，燃烧着白色的火焰，宣示着他的身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让吴青松知道，他依然有着情感，而不是冷冰冰的，复活的死人。
“哈罗德？”
“是我。”老狼人答道。“已经过去多久了？”
“很久了。”吴青松摇摇头，走过去重重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即便是在海水当中，依然可以感觉到他身躯的冰冷，但他的动作却让吴青松知道，这个魔法成功了。
“无聊的举动。”银龙女王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你的运气不错，他的资质比表面上好很多，虽然只是刚刚步入传奇阶层，不过，好歹也算是传奇，没有浪费我的牙齿。”
“多谢。”即便是内心依然对她不爽，吴青松还是对她表示了感谢，同时也对阿尔特弥丝表示了感谢。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银龙女王问道。
“等我们回去。”吴青松答道。
哈罗德的回归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感到惊讶、兴奋而又有少许的不安，过去他们见到的亡灵大多数都是源自敌人，因此，他们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驱使它们，让它们干活，甚至是去送死。
即便是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也知道这是哈罗德生前的遗愿，但身边曾经关系密切的人以这样的状态再一次出现，对于大多数人，依然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障碍。
真正对此完全毫无芥蒂的，也只有菱和琉璃而已。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面对这样的状况，反倒是哈罗德这样安慰吴青松道。“多亏了你的力量，时隔几十年后，我又可以像年轻时那样毫无障碍地行动，甚至远远地超过以前。”
“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吴青松依然有些不安。
“这是我自己的愿望，吴，能够再一次与你们一起战斗，我感到非常高兴。”
第749章 分别
“呼~果然不是对手……”妮娜在连续强攻了十几分钟之后，身上闪耀的银月之光已经开始变得黯淡，于是她干脆地放下了剑，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你的力量比我想象中更强。”哈罗德把手中的骨剑回鞘，平静地说道。
亡灵不会觉得疲倦，妮娜气喘吁吁的样子和他一对比，越发让人觉得心态爆炸。
在去世之前，哈罗德淡出纳格兰高层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很多人已经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知道他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贡献。
很多人能够看到的，只是一个行动都有些不便的老头，在死去几年以后，突然就变成了强大的死亡骑士，甚至连被公认是神眷骑士团中最强者的妮娜都不是他的对手，强攻十几分钟，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有人一不小心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兽娘们力量的觉醒也曾经被许多兽人，尤其是雄性兽人认为是一步登天，但那好歹有人们可以理解和普遍接受的血脉作为铺垫，如哈罗德这样，实在是太过于挑战人们接受能力的底线。
“那你愿意去死吗？”旁边的人低声地问道。
这样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轩辕教会的教义当中，自杀依然是一种不亚于渎神的罪孽，除非是为了保护更多人而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死亡的定义，依然还是可以根据生前的所作所为，判定是升入天国，在永恒的乐园中享乐，亦或者，是被判罚入地狱，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被召唤为亡灵，对于信徒们而言是继续以自己的肉身奉献，积累功德；而那些被召唤的敌人，则是给予他们机会，用这样的方式洗刷自己的罪孽，避免坠入地狱，换取升入天国的机会。
按照这样的定义，成为亡灵并非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而是一种苦差。当然，人们能够看到的也的确就是如此。
普通亡灵就不用说了，即便是那些高级亡灵，也往往是在相关人员的驱使下，不眠不休地工作、警戒，随时出现在最苦最危险的地方，甚至随时都有为了保护生者而被牺牲的危险。
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会有人认为这是一种荣耀或乐事。
放弃前往天国，以这种类似苦行僧的方式继续在这个绝非乐土的世界生存下去？越是虔诚的信徒，就越不可能选择这样的结果。
正是因为如此，吴青松此前召唤的亡灵几乎全都是在历次战斗中死去的敌人，要么就是被杀死的家畜和野生动物。何况，信徒们已经贡献了灵魂石作为对教会的奉献，他也不认为他们还有成为亡灵继续替教会劳作和战斗的理由。
哈罗德可以说是第一个被转化为高级亡灵的自己人，他也毫不避嫌地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人们。
转化的过程相当痛苦，就像是灵魂被从里到外灼烧了一遍，不过事后并没有留下很深的记忆，也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困扰。他不知道自己是特例还是普遍如此。
大多数感官都已经丧失，亡灵对于外部世界的认知仅仅剩下了视觉、听觉和少量的触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第六感的遥感能力，可以知道周围正在发生着什么，但距离并不太远。
欲望几乎完全丧失，除去对于灵魂之火的直接攻击，肉体上遭到的破坏已经无法让他们感觉到痛楚，他们也不会感觉到疲惫、恐惧、失望，但相应地，也很难感觉到兴奋、快乐。即便是对于哈罗德来说，杀戮的欲望和对鲜血的渴望也很难抑制，对于他来说，支撑他行动的最重要的动力，是他内心深处不知从何而来的使命感。
“它也许是源自我生前最大的遗憾。”哈罗德说道。“对于活人来说，这样的执念或许足以被认为是病态，但作为亡灵，我觉得理所当然。”
“并不值得以生命去换取，是么？”席艾拉问道，她的问题让吴青松忍不住看了看她。
“我只是问问。”
“如果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与死亡作为对比，我认为这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哈罗德答道。“如果没有，那就不值得。”
银龙女王和阿尔特弥丝看来应该是特例，吴青松唯一能够给出的解释，就是她们体内曾有的神格碎片和神性保全了她们的人格，让她们几乎有着与身为生者时相同的丰富感情和个性。而其他人，却难免受到影响。
如果圣徒们的遗骸还存在，唤醒祂们，会不会也有相同的结果？
但圣徒们从不提起这个话题，这让吴青松感觉，这应该是祂们共同的忌讳，所以，他也从没动过这方面的念头。
所以，最终，最重要的东西还是神格……
在又待了好几天，感觉自己转化出来的亡灵强者已经足够应对一般情况之后，吴青松终于和变成巨蛇的银龙女王、阿尔特弥丝和烈焰魔主踏上进入深渊的旅途。
“大家保重！等我两年时间，然后，我们就对精灵发起反攻！”
所有人都微笑着，甚至是充满信心地像他那样握紧了拳头，但在他们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黑暗当中，菱和琉璃还是忍不住哭了。
“不过是两年时间，给自己找点任务，忙碌起来，一转眼就过去了。”席艾拉说道。“尤其是你，琉璃，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
“先顾好你自己吧！”琉璃对她做了一个鬼脸，有些心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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