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之马的魔王
“和他们继续磨嘴皮子。”席艾拉说道。“妮娜这边马上组织人手进入这些城市，先把粮仓都控制起来！”
“你不考虑精灵的反应吗？”拉姆问道。
“传奇精灵都被我杀了几个，对他们来说难道不比这些粮食更精贵？他们刚刚离开，总不至于因为这种理由马上又和我们翻脸。总之就是先造成既成事实，把粮食都运走，然后再和他们打嘴仗。”
“我们控制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白地，没有任何购买和消费能力，起码一两年内，所有的投入都是净亏损！我们必须和精灵那边交易才能维持起最基本的盈亏！”拉姆说道。“现在抢了这些东西很容易，将来没人跟我们做生意，问题就大了。”
“精灵会让我们从他们身上赚钱？”席艾拉表示怀疑。“那些事情现在不必考虑，先把当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不管他们让不让，我们起码要努力争取一下。”拉姆坚持道。“现在的摊子已经不是走私能够维持的了。要想尽快恢复元气，我们就必须尽快让工坊复工，通过贸易获取支持我们行动的财货！”
“粮食必须要马上控制起来。”吴青松说道。“但不是抢，而是买。写收据给他们，让他们半年后回来，我们以货物抵债！”
第809章 重建自救
拉姆的担忧并不是无的放矢。
吴青松最初的势力奥格瑞玛就建立在比别人更强的生产能力上，而纳格兰之所以能够以极短的时间发展成一座在这个世界可以排得上号的城市，同样离不开当初与北境兽人部落的贸易。
但现在，北境、西境和南境都已经被彻底摧毁，只剩下少数城市相对完好，内部市场短期内不可能建立得起来，要想以之前纳格兰的那种效率让这片土地恢复生机，没有来自外部的物资和财富不可能实现。
当初他们只是一座城市，凭借走私就已经远远无法满足发展的需求。现在，他们控制下的土地和人口都扩大了许多倍，而精灵又必然会对边境进行严密的封锁，如果没有正常的贸易，一切都将困难得多。
所以吴青松宁愿把这些粮食认下来，而不是简单地掠夺。半年后，如果这些粮食的主人真的回来取走等价的货物，那他们就能成为第一批客户。只要他们能够从中获取丰厚的利益，这样的交易就有可能延续下来，形成一种惯例。
招已经发出去，就看精灵们怎么还击了。
圣徒们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一方面是死死地盯住留守的这三个精灵，防止他们动什么手脚，一方面则是监视那些已经撤走的精灵，配合分散在各地的鼠人哨兵，防止他们故技重施搞突然袭击。
对于这种级别的强者，鼠人哨兵能够发挥的作用已经非常有限，更多的时候，必须依靠圣徒们才行。
人们不由得钦佩起吴青松的先见之明，如果没有祂们，事情将会更加恶化，而席艾拉也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战果。
不过吴青松却知道自己只是歪打正着。当初他并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把这些感觉上与自己不是一条心的圣徒全部干掉，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但好在，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更符合道义的做法，选择退让一步，选择付出更多的努力，选择合作，而不是沙发过短。
“首先修复圣徒们的神庙，然后再修复轩辕神庙。”他提醒着妮娜、拉姆和爱丽丝等人。
这样做也许并不会多给祂们增加几个信徒，也不会给予祂们多少额外的信仰之力，但起码，能够让祂们看清他的态度。
“你放心吧。”兽娘们答道。
粮食开始一车车、一船船地运往各地，他们的所有者们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抗拒，应该是早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们收下了牧师们开具的收条，但半年后究竟有多少人会真的回来运走作为粮款的货物，现在还不得而知。
这个世界消息传递方式的低效这时候帮了他们一个忙。幸存下来的兽人们都知道精灵杀死了很多人，但除了教会的高层，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数字。
死者往往是整村整村，整个部落整个家族地被屠杀，无一幸免，但反过来说，幸存者们其实绝大多数并没有直接遭受精灵的屠杀，这让他们对这次事件的结果并没有太直接的伤痛，反而因为自己幸运地存活而更加感谢轩辕的庇护，当然也对精灵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
吴青松无法为这样的结果感到高兴，但这起码比所有人都丧胆，都失去信念和勇气要强。
以一座座简单恢复起来的神庙为中心，兽人们再一次开始建设自己的村落，平整土地，修复被精灵毁坏的引水沟渠。北境和西境已经来不及补种庄稼，只能依靠教会运来的粮食，捕猎和森林中的植物为生，而南境则在房屋修好之前就赶着恢复了农田，把一批种子播散了下去。
但很多农田和水源都遭到了精灵的彻底破坏，变得盐碱化、沙漠化，有些地方甚至被散播了疫病、诅咒和毒物，已经完全不适合居住，只能划为禁区。
他们不得不把大批兽人带到海边，一方面是便于运送粮食，一方面，则是可以通过捕鱼和寻找海边的海产品弥补一部分粮食缺口。
席艾拉几乎一直在不停地杀死鱼人，把它们转变为亡灵，然后驱使它们到更深的海里去驱赶和追捕鱼群，但即便是这样，粮食的问题依然非常棘手，无法得到彻底解决。
拉姆不得不重抄旧业，在夏洛蒂的配合下开始寻找走私者。但在这种关口，并没有几个人敢于承担这样的风险。即便是深夜冒险用菱的能力以大型飞艇一次次地偷运粮食，对于巨大的缺口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德鲁伊、植物系的兽娘骑士和擅长操控植物的使徒们再一次忙碌起来，她们来到温度和水源都更充分的南境，一次次地催发着庄稼，让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生长、成熟，但如果不是有吴青松在后面支持，这样的举措也根本不可能长久地坚持下去。
一切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而这一切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拉姆叹息着说道：“会很困难，但只要精灵不再一次杀回来，我们应该能够平安渡过这个冬天。”
有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如果精灵们没有杀死那么多人，而是单纯地破坏掉所有的农田，焚烧村落，把他们赶进深山、丛林、沼泽和地下，那么，当冬季来临，同样会有数以百万计的兽人冻饿而死。
但那样的话，在漫长的苦难当中，兽人们的信仰或许就会开始动摇，甚至有可能开始质疑、愤恨把他们带入这种命运的教会，质疑和愤恨无法拯救他们的神。
好在他们没有那样做。
“那三个精灵应该没有看到这些景象？”吴青松问道。
“没有，他们几乎没有离开海德拉城，而他们派出去的那些人也全在我们的控制下，没有让他们有机会看到这些。”
“等到明年……”吴青松说道，但却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在人们忙于重建和自救的时候，他们已经杀死并转化了第三个深渊魔主，但祂依然没有神格。而在祂周围，祂所知道，最近，、有可能具有神格的深渊魔主所在的位置，同样需要他们走上一个多月。
深渊的广大和贫瘠远远超出了吴青松的预期，这里有足够多的魔主存在，但祂们却分隔在广大而又空旷的世界当中，让他们不得不把大量时间花费在路上。
两年之约看起来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如果不猎杀足够多的深渊魔主，形成足以与精灵对抗的力量，这趟旅程就变得没有多少意义。但吴青松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花费多少时间在这片令人作呕的黑暗空间当中才能获得足够的力量。
那些精灵花费上百年的时间搜寻魔主，试图从祂们那里抢夺神格，却始终没有听说他们成功，这或许就是原因所在。但吴青松不是他们，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也不可能花费那么多时间来做这件事情。
第810章 变革自强
漫长而又没有尽头的旅程中，如果不是还能每时每刻与地面保持联络，吴青松觉得自己肯定坚持不下来。
身边变成亡灵的深渊魔主对于这样的环境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但艾美尼德丝和阿尔特弥丝已经明显开始变得暴躁易怒，母女俩经常毫无来由地发生争吵，与其他亡灵比起来，曾经拥有神格的她们，明显保持了更多生前的意志。
吴青松无法想象那些精灵们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寻找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他们这队人还有明确的目标，大致上清楚自己该去往什么地方，将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而精灵们，却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和能力在深渊中寻觅。
有这样的意志，精灵帝国怎么会堕落到现在这一步的？
这简直让吴青松有些无法理解。
“新一代的精灵已经完全玷污了他们的血脉。”席艾拉这样告诉他。“加百列他们这一代是从众神时代残留下来的，数量已经很少，现在统治和维系帝国的多半是他们的儿孙。侯爵级别以上的精灵主要出现在第二代，他们相对于父辈来说有更好的资源和更优越的环境，成材率更高，但因为缺乏危险和苦难的历练，却很难再继续向上。而到了第三代，也就是萨恩塔尔斯大公那一代，少数的强者就已经完全是依靠海量的资源硬堆出来。而他们再往下的哪一代，大部分精灵都已经连吃苦学习魔法和修炼武技的念头都没有了。”
“这么说，即便我们不动手，过上个几百年，他们自己也就废掉了？”吴青松开玩笑地说道。“这就是组织一直都不真正站出来反抗的理由吗？”
“精灵的寿命很长，而且，组织里的兽人堕落起来也并不亚于他们。”席艾拉答道。“现在说这个好像有点早，但你想过这个问题吗？如果我们真的消灭了精灵，应该如何统治这个世界？”
“有一个雏形。”吴青松答道。
这个世界并没有政治经济学家，更没有人会去研究各种阶级和社会发展的规律，当然也不可能有人总结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之类的道理。
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对于这一点最有发言权的人。
领先世界半步的人是天才，领先世界一步 的人是疯子。这个道理他深以为然。
所以，他认为以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和超凡者决定一切的现实，最适合这个世界生产力发展水平，也最符合教会情况的做法应该是让它进入一种类似中世纪，但又略有不同的构架。
神权大于一切世俗王权，主导人们的精神世界，裁定纷争，超然于世。
而超凡者们则按照力量大小获取封国，由教会认可，册封，行使领主的权力。封国之间禁止不义之战，教会并不直接介入和干涉领主的统治，但却有权力裁决和判断他们的行为是否符合教义，必要的时候，有权剥夺他们的统治权。
但这种模式却总是会让吴青松想到一段时间曾经非常流行的小说模版中，作为反派存在的光明教会之类的组织。
在这些故事中，这些教会里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道貌岸然，披着神圣外衣，以正义之名做尽恶事的伪君子；假借神圣之名争权夺利，卑鄙无耻的政客；要么就是迂腐执拗到变态，为了所谓的教条可以毫不犹豫杀死妇孺的笨蛋。
作为一个现代人，创立一个这样的社会构架会不会太low了？而他所构架的这些，会不会真的堕落变质成这种反派组织？
这让他有些犹豫，也没有把这些东西对任何人提起。
“现在谈这些还太早，先把精灵搞定了再讨论具体的东西也不迟。”他最终对席艾拉说道。
“精灵们在做什么？”他继续问道。
对于此刻得来不易又岌岌可危的脆弱和平来说，关于精灵的动向无疑是一切情报工作的重中之重。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在领内稍稍稳定下来一点儿之后，席艾拉便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一意孤行潜入了帝都，开始追查这方面的情报。
“和之前一样，正在逼迫和操练那些年轻一代的精灵们。”席艾拉答道。
加百列和费尔图纳托带着大公和公爵们回到帝都之后，很快就通过长老会颁布了一条新的法令，在精灵中禁止一切奢靡浪费，安逸享乐的行为。所有精灵都必须肩负起自己的责任，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终日无所事事，纵情享乐。
年轻而又被认为具有天赋的，全部被投入魔法大学，在严厉的监督和逼迫下学习如何更好地锻炼和使用自己的天赋。年富力强而又被确定已经没有多大潜力的，则被强令派到帝都附近和东部、中部领国的重要城市，履行领主的义务和责任。年老的精灵则被集中起来，似乎是在研究着什么东西。
侯爵、公爵和大公们也不得闲暇，他们一方面要治理自己的领地，一方面要到魔法大学去培养年轻人。值得一提的是，那些被认为不是天才的女性精灵，全都被勒令尽快找到伴侣结合，替帝国生育下一代。
这样的举措不能说不对，但却让吴青松等人觉得很诡异。别的不说，精灵们已经堕落了数百年，仅仅是凭借两个长者的力量去推动，真的能够把已经根深蒂固的劣习这么简单就清除掉？别的不说，在那样的逼迫下，真的能够诞生出天才的强者？
吴青松本能地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精灵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没有几十年不可能有任何收效，精灵们真的会放心让轩辕教会这样发展下去？不使用任何阴谋诡计，而是通过自强的办法来与他们对抗？
“那些年老的精灵在研究什么？”
“从我们这里得到的新式炸药的残留物，更好的激发兽人潜能的药物，专门针对亡灵的魔法和武器，诸如此类。”
这些都很正常，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吴青松感觉有问题。
“还有呢？”
“各地的守备队正在接受整编和训练，加百列似乎是觉得他们的表现太过于糟糕，毫无用处，准备把所有不符合标准的士兵全部撤裁，重新招募和编练新的部队。”
如果是在吴青松所知的古代，这种蛮干的变法者活不过五章就要被反对派杀掉。但在这个世界，强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还是不对。”吴青松说道。“这些举措生效都太慢，精灵不可能真的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我会继续追查。”席艾拉说道。
“一定要小心！别忘了，你是和平能够存在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第811章 和约
在吴青松到达下一个深渊魔主所在之处前，精灵一方的正式使者已经到达，他们并没有选择更舒适的水路，而是沿着贝纳里斯河逆流而上，走凡塔力、维里特拉、拉姆纳的这条更难走，但却耗时更少的道路。
一直在那一线游曳的大地之怒塔姆布洛尔在他们进入拉姆纳境内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他们，妮娜马上安排了一队死亡骑士去迎接他们，同时也把他们阻在了拉姆纳的外围。
最终，双方决定在玛鲁塞利之门堡垒进行会谈。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精灵的代表并非大公级的精灵，而是他们的熟人，伯莱希特＃奥萨加侯爵。
正好，吴青松派去的两名使者都认识他。
奥萨加侯爵被俘虏时，博尔德负责看守他。而哈罗德生前曾经代表十三号猎兵团和奥格瑞玛与他见过好几次面，在吴青松中了真红魔主的诡计被传送到深渊当中时，也是他和席艾拉、拉姆一起去求奥萨加侯爵出手帮忙。
彼此以这样的身份再一次见面，颇有一种戏剧性的效果。
尤其是对于奥萨加侯爵来说，当初哈罗德不过是一个要仰仗他鼻息的老朽兽人，但现在，他却已经成了强大而又无情的亡灵强者。
他很快解释道：“长老们并非对轩辕教会不敬，而是觉得我的身份和经历让我更能与你们平等交流，不至于引发什么不必要的分歧。”
“没关系。”博尔德平静地说道。
奥萨加的两名副手也都只是侯爵级别的精灵，不过显然，他们都不是那种传统概念上盛气凌人自觉高人一等的讨厌货，当然也不是面对哈罗德这样的传奇强者畏首畏脚的胆小鬼。从人选的安排上看，除了奥萨加侯爵的地位稍稍低微了一些，应该说是很合适。
不管最终决定派他来的是加百列还是精灵的长老会，由此就能看出，他们的确是用了心的。
接下来的谈判则更充分地证实了这一点，奥萨加侯爵不卑不亢地拿出了一份多达三十九页的文件，上面不厌其烦地罗列了双方应该遵守的约定和自己应该履行的责任义务。
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在这片大陆上应该还从来都没有存在过，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出了这么多的东西，而且并非粗制滥造，让吴青松叹为观止。
仅仅是念诵这些条款就用了将近两个半小时，念完之后，很多内容他们根本没有记住，不得不又从头逐条梳理和讨论。
精灵甚至附送了一篇附件，逐一说明这些条款设立的意义，其中很多内容对于吴青松他们来说当然是不可接受的，但要一条条把这些理由驳倒，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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