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永不为奴 第351章

　　伽吉尔对于这样的说法很感兴趣，但车夫们并非什么地位崇高的神职人员，他们只是从牧师们那里听到这样的说辞，然后便对此深信不疑。

　　伽吉尔无法理解这种信心从何而来，他只能把这归结为愚昧。不过这样的现实也让他越发渴望见到莫林，那个据说得到轩辕的启示，记录下所有典籍，并且把它们传播到这片土地的兽人。

第845章 见面不如闻名

　　“哈哈哈~听到你改编的那些歌曲我就一直在想，你会是什么样的人，今天一见，果然比我想象中还更优秀！”

　　“您过誉了。”伽吉尔淡淡地答道。

　　莫林的形象完全颠覆了轩辕教会之前给予他的所有印象，看到他这样一个矮胖的圆球向他这边滚来时，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想要用一个爆炎术把这个满是油脂的兔子点了，替那个有眼无珠的轩辕把他的教会好好的清理一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建立起他所见到的轩辕教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获得神明的青睐，得到祂的眷顾替祂书写下所有的典籍？

　　祂瞎了吗？

　　可轩辕教会的确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气象，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这让伽吉尔不得不强迫自己去发掘这只年老的肥兔子可能存在于臃肿外皮下的闪光点，但他所能看到的却只是一个精灵神庙中最常见的脑满肠肥的神职人员，而且还是最拙劣的那一个。

　　偏偏，这个毫无自知之明的老肥兔子还一副高高在上礼贤下士的腔调和姿态，让伽吉尔每一刻都不得不强忍着把他干掉的冲动。

　　“教会正需要你这样人才！”莫林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半精灵的杀意，兴高采烈地说道。

　　作为教会的支柱性力量，牧师们一直都充当着最重要的角色，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完美地做到了吴青松希望的事情，这却导致了，教会当中一直缺乏另一种人才。

　　带领人们脚踏实地地工作，一点一滴地把轩辕的荣光传播出去，播种下去，然后用汗水甚至是鲜血进行浇灌，最终收获出丰硕的果实，这样的任务当然很重要。

　　但与此同时，教会却也需要如他莫林这样，能够随机应变，把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替吴青松把一切污点遮掩起来，甚至把它们通过包装变成优点。

　　爱丽丝做不了这样的事情，莫林完全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这让他一直忧虑着，不知道在自己死后，教会将会走向什么样的方向。

　　一个组织当中不能只有白没有黑，就像阳光的背后一定会有阴影存在，如果没有人去做这些事情，所有人都把吴青松当做一个无所不能，道德上毫无污点的完美神祇，那当他真实的面貌被人发现，必然会带来巨大的冲击。

　　这样的事情不能公诸于众，但教会必须得有这样的人。

　　他可以不必有多强的力量，不必有多聪明，多能干，只要他能够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替吴青松继续包装下去，把他的那些错误，失误甚至是失败都想办法掩盖下来，给出足以让信徒们理解并且接受的说辞，并且与之前的东西能够自圆其说，那他就是合格的。

　　但他却一直都找不到这样的人，这让他心急如焚。

　　直到他听到了那些被修改的圣歌。

　　这些歌曲都是吴青松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哼唱出来，由莫林想方设法编撰出来的。不管它产生的过程如何，只要一经颁布，就像那些典籍一样，成为所有信徒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

　　从来没有人敢尝试着去修改它们，在一些地方，哪怕仅仅是做出一些无意识的变化都会被认为是渎神，这让很多五音不全的兽人甚至不敢跟着其他人开口颂唱。

　　但这个半精灵不但改了它们，甚至还专门考虑到了大多数人的水平，特意把这些歌曲变得更加琅琅上口，更加通俗，这说明他不但懂得变通，还善于变通，通晓人心人情。

　　他马上让人找来了阿格雷的资料，并且专门派人去观察他。

　　作为一个刚刚从帝国境内到来的半精灵，没有经历过多少帝国的压迫和奴役，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动力去接近教会，去努力成为一名信徒？

　　莫林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投机者！一个试图借助轩辕教会的力量向上爬的无耻之徒！而他之前不过是个吟游诗人！

　　什么是人才？这就是人才！！

　　无耻之徒有什么可怕的？投机者有什么不好？

　　正因为有欲望，他们才会不惜一切地去付出努力，才会没有那些道德和条条框框的约束，配合他的变通和深谙人心的能力，这让莫林确认，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才。

　　当然不可能一开始就给予他足够的地位和信任，但莫林相信自己不会马上就死去，在他魂归先祖之地前，总会有足够的时间去试探、观察、考验和培养这个投机者，刺激他向上的欲望，打压他过于强大的野心，把他揉捏、塑造，让他成为自己所需要的，弥补女儿不足的那个人。

　　能力低下，信仰可疑，还是个雄性半精灵，这些都决定了他不可能威胁到女儿的地位，而这恰恰能够让他成为一个不错的助手。

　　“跟我来！”半精灵的外形让莫林更加满意，于是他越发热情地对半精灵说道。“让我们好好谈一谈。”

　　伽吉尔确定自己的伪装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他可以容忍其他精灵无法容忍的艰苦环境，地位低下的贱民，却无法忍受这种虚伪而又贪婪无耻的骗子，尤其是在他被之前的一系列经历无限拔高了心理期待，却被眼前这个家伙狠砸到谷地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这趟旅程看来即将以这个兔人变成肉酱为终点，好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会面。

　　“莫林冕下，爱丽丝冕下到了。”

　　“这么快？”莫林有些惊讶地说道。他看了看伽吉尔，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阿格雷，你远道而来，先休息一下，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我们改天再聊。”

　　“遵命，教宗冕下。”伽吉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侍者口中的“爱丽丝冕下”却又让他好奇了起来。

　　轩辕教会的圣女？

　　眼前这只肥兔子的女儿？

　　她与这个家伙会有什么不同吗？

　　不要再让我失望。

　　他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第846章 教宗与圣女

　　父亲。”爱丽丝冷淡地对莫林行了一个礼，自从莫林焕发第二春第三春第四春……给爱丽丝添了二十几个兄弟姐妹之后，她的态度就一直都是这样。

　　并不是因为责怪莫林背叛自己的母亲，这个世界并没有这样的说法，而是因为她认为莫林作为轩辕教会的教宗，多少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有些自我约束，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给轩辕抹黑。

　　“爱丽丝，你来啦？”莫林有些讪讪地打了个招呼。“路上累不累？”

　　他所有的子女当中，只有爱丽丝表现出了足够的天赋和能力，当然，这也和当初他没钱没势，在唯一的女儿身上投入了许多精力的缘故。事实上，后面生的这些孩子，有几个他甚至见了面都叫不出名字，当然也不可能在他们身上投入多少精力去照顾和教育他们。

　　莫林心目中唯一的继承人也只有爱丽丝一个，当然，他也知道女儿对自己态度恶劣的原因，这让他在面对女儿的时候，总是像做错事情的小孩。

　　“不累。”爱丽丝冷淡地答道，随后便开始例行公事地把最近的主要情况汇报给莫林知道。

　　轩辕教会的主神庙目前暂时建在拉姆纳，理论上，作为教宗的莫林应该在那里处理教会的大小事务，不过莫林早已经把自己的主要职责都交给了女儿，自己则一直滞留在玛鲁塞利和精灵的代表奥萨加侯爵磨嘴皮子。

　　但出于对教宗这个身份的尊重，也是为了避免给今后教会的运行带来负面的例子，爱丽丝每个月都会抽时间来向自己的父亲进行一次汇报。

　　“这些事情不急。”莫林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既然来了，就先散散心，休息一下。”

　　“明天我还要赶回去。”爱丽丝说道。“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希望今天晚上能把汇报完成。”

　　“……这，那好吧，不过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正事。”莫林说道。

　　爱丽丝也没有不近人情到再一次硬梆梆地把什么都顶回去，莫林于是拉着女儿在附近的花园中散步，没话找话地和女儿聊着天，说着说着，便聊起了刚刚接见的那个半精灵。

　　“我认为他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不过，用不用他，怎么用他，将来肯定还是要你来决定。”

　　爱丽丝没有说话，她并不赞同莫林的想法，而她也并不认为吴青松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帮忙遮掩的。作为一个新神，在确立自己神系的过程中出现一些问题是非常正常的事情，随着吴青松力量的提升和整个神系的不断完善，翻错误的可能性将会越来越小。把这样一个来历不明，信仰可疑，动机和能力都同样可疑的人引入到教会的高层中，不但违背了教会一贯用人的立场和规则，也将埋下不安定的炸药。

　　不过现在莫林还是教宗，他当然有权力决定这样的事情，当他最终进入天国，她肯定要把类似的人全都从教会中清除出去，彻底净化教会的上层体系，绝不允许任何玷污轩辕光辉的事物出现在这神圣的体系当中。

　　莫林却没有察觉到女儿的想法，而是把这当做|爱丽丝对自己的赞同，于是，他的心情变得更好，干脆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如让他来一起参加晚宴，也让你提前观察观察他，看看他合不合你的意？”

　　“父亲……”爱丽丝本能地想要拒绝，但莫林的兴致却很高。

　　“把主教和执事们也一起叫来，将来你继承我的位置之后，他们都是你用得上的人，你应该多和他们接触一下。”

　　伽吉尔对于自己被邀请并不感到意外，精灵贵族和祭司阶级的晚宴上总是缺不了吟游诗人和舞者，很多时候，热爱音乐和艺术的精灵们自己也会下场演奏和歌唱。兽人们当然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他们往往比精灵们更依赖吟游诗人、乐者和舞者。

　　虽然并不愿意为莫林这样的人弹奏，但他还是早早地准备好了自己的四弦琴。不过令他惊讶的是，人们通知他去赴宴真的就只是赴宴，甚至连乐器都没有让他带。

　　“爱丽丝冕下并不喜欢这些。”来通知他的侍者微微地撇了一下嘴说道，不知道他想嘲讽的是莫林还是爱丽丝。

　　不过这却让伽吉尔对爱丽丝的观感好了不少，在侍者的带领下，他很快就到了宴会厅。

　　“阿格雷，你来得可真快！”莫林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是够不着，他应该是想拥抱伽吉尔一下以示笼络。“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爱丽丝。爱丽丝，这就是我刚刚和你提过的阿格雷！”

　　“很荣幸见到您，圣女冕下！”伽吉尔马上行了一个礼。对于他来说，做这些其他精灵深恶痛疾的事情毫无心理压力。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眼前这个已经步入中年的兔娘，她不算多美，不过脸上却有一种上位者固有的威严和气质，几乎可以让人无意中忽略掉她兔人的身份。

　　虽然对伽吉尔来说，这样的气质没什么意义，不过在他看来，与莫林相比，这个兔娘的卖相要好得多了。

　　爱丽丝冷淡地对他点了点头，并没有把自己的手伸过来让他亲吻，而是站到了莫林侧后方的位置，用他的身体挡住了伽吉尔的视线。

　　她在观察我。

　　伽吉尔兴奋了起来，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比拼智慧和演技的时刻。

　　于是，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形态，恰到好处地扮演着自己应有身份在这种状态下的神态。当然，他同时也在悄悄地观察着爱丽丝。

　　其他宾客陆续到来，莫林便宣布宴会开始。

　　侍者们开始轮番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菜肴送上，因为在座的大多数都是食植兽人，餐桌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油荤。

　　餐具、桌布和餐桌上的装饰应该源自某个精灵贵族或者是半精灵管事，极尽华美却有些不伦不类，不像精灵祭司的宴会，所有的用具一定都会彰显精灵众神的威仪。

　　人们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其中难免阿谀奉承之举，这样的社交场景伽吉尔并不陌生，但却已经许久没有参与过，他努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却注意到，坐在长桌另一头的爱丽丝几乎没有参与到人们的谈话中，脸上带有的，也是一种局外人才有的冷笑，甚至有种微妙的，难以为人所察的恶意。

　　这对父女的关系，很有趣啊！

第847章 匕见

　　“爱丽丝，你怎么不说话？”在众多部下的阿谀之下，莫林兴致很高，葡萄酒像水一样不断地喝下肚去，这让他的神志也变得有些迷糊了起来。

　　爱丽丝冷笑了一下，拿起酒杯远远地虚敬了他一下，莫林醉眼朦胧之下没有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很高兴地喝了一大口。

　　“各位，我把爱丽丝托付给你们了，今后，你们一定要像辅佐我一样，好好地帮助她。”

　　“这是应该的！”被他叫来的主教和执事们心中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一点，借着这个机会，他们马上称颂起爱丽丝，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一直都是淡淡的，人们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无趣，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些人将来不会好过了。

　　伽吉尔饶有兴致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莫林却在这时候想起了他，举着杯子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

　　这时，一个侍者悄声地从外面走进来，他本想找莫林，但他的样子明显已经处理不了任何事情，爱丽丝于是向他招了招手。

　　“精灵求见。”伽吉尔听到那个侍者低声说道。

　　伽吉尔原以为爱丽丝会让侍者把精灵引进来，但她却用餐巾擦了擦嘴，优雅地站了起来：“各位，我失陪一下。”然后，没等人们回应，她便直接走了出去。

　　随着她走出房间，酒桌上的人们终于放松下来，彼此之间的表情也变得更加丰富了。

　　莫林还在拉着伽吉尔说话，但精灵却在考虑，帝国派驻在这里的使者叫什么？伯莱希特？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来这里干什么？

　　爱丽丝去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一名侍者进来把已经醉熏熏地莫林弄了出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不是有爱丽丝吗？”莫林低声地嘟囔着，但还是再一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侍者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这一去又是很久，主教和执事们终于开始低声而又忧心忡忡地议论着关于他们父女关系的事情，桌上的菜全部凉了，大家也没有心情再吃下去，只是一个劲地喝葡萄酒，随后，才有几名侍者进来告诉他们，莫林大人已经醉了，被扶回去休息，爱丽丝冕下让他们各自回去，不必向他们父女行礼了。

　　“等到莫林大人蒙轩辕召唤之后……”一名执事终于忍不住低声地说道。

　　“噤声！”一名主教看了看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陌生人的伽吉尔，拉了他一下，低声地说道。

　　这样的景象让伽吉尔不禁冷笑，同时也意兴阑珊起来。

　　他对在轩辕教会统治下的地区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是满意的，但是，距离获得最后的胜利还很远，这个新兴的组织也已经呈现出与精灵统治下的帝国类似的东西。

　　也许那个名为爱丽丝的兔娘在真正接过教会的大权之后将会改变一些东西，但他们真的能够改变人性当中那些根深蒂固的阴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