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永不为奴 第352章

　　帝国当年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也是所有兽人的天堂，但现在又如何呢？

　　就连精灵也无法抗拒人形的阴暗，堕落成为这个世界的癌，这些蒙昧的兽人，又能比精灵做得更好吗？

　　谁知道，当他们最终战胜精灵，带给这个世界的，会不会又是同样的轮回。

　　如果是那样，又何必让这个世界的生灵经历这些？

　　侍者带着他往回走，一切正常，但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突然涌上了伽吉尔的心头。

　　过去的几百年当中，这种强烈的预感无数次地把他从危险当中拯救出来，让他成为传奇中的传奇人物。

　　他的精神马上向周围散去，一道带着强烈自我意识的精神体在几十米外与他的精神微微地触碰了一下，对方马上就近乎本能地逃离到了更远的地方。

　　半神神性！

　　他们认出我了？！

　　伽吉尔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如若不然，这个半神的残余神性在遭遇来历不明的精神力量时，正常的选择应该是戒备、试探，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马上逃离。

　　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那个精灵？

　　难道是加百列那个卑鄙小人？

　　伽吉尔没有费心思考，走在他前面的侍者突然被一股风元素扼住脖颈，硬生生地提了起来，当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莫林和爱丽丝住在什么地方？”伽吉尔兴奋地压低声音问道。“带我过去。”

　　他的魔法中夹杂了魅惑和恐吓，这个侍者在这样的威胁之下，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

　　但他们却扑了个空，非但如此，偌大的建筑群中，重要一些的人物几乎全都不见了。

　　之前酒桌上的那几个主教和执事倒是都在，但显然，他们在爱丽丝眼中根本没有什么拯救的必要，已经被当做了让他放松警惕的诱饵。

　　小小地吃了一个瘪，伽吉尔却越发兴奋了起来，他干脆主动揭破了自己的伪装，恢复了精灵的样貌。

　　“爱丽丝！”他以风元素共鸣，把自己的声音远远地传播出去。“出来谈谈！我对你很感兴趣，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我就不杀你。如果你不出来，那我就马上返回拉姆纳，把那里夷为平地！然后，就是北境！大陆西北的滨海地区，对吗？听说北境绝大多数兽人都聚集在那个地方，你猜，如果我全速赶过去，你们来得及撤离多少人？”

　　他一连说了两遍，随后升上天空。

　　“最后给你十秒钟时间。”他再一次说道。“老实说，我挺喜欢拉姆纳现在的样子，别逼我把它毁掉！”

　　一道金色光芒突然出现在几百米外，伽吉尔马上向那边直飞过去，看到爱丽丝一个人站在一座神庙的台阶上，一道暗门正在她身后被合起来。

　　他降落在她面前，而她却毫无惧色，平静地看着他走向自己。

　　“你胆子很大。”伽吉尔说道。

　　“你究竟想要什么？”爱丽丝却问道。“如果你的目的是破坏和杀戮，那你已经有足够的机会。我不相信你是要杀莫林，他不值得你专门跑一趟。”

　　这样针对自己父亲的毒舌让伽吉尔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喜欢你这样的人。”他对爱丽丝说道。“很有趣，而且不蠢。这个世界上的蠢货总是太多，和他们说话实在是太累了。”

　　“你想要什么？”爱丽丝再一次问道。

　　“你应该可以和轩辕取得联系？”伽吉尔问道。“让我和祂谈谈，问祂几个问题。”

第848章 争论

　　“你想和祂谈什么？”爱丽丝问道。

　　在知道伽吉尔的真实身份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吴青松，通知所有人往这边聚集。

　　如果伽吉尔没有预感到危险，而是像之前一样，按照他所扮演的角色行动，那在他入睡的时候，席艾拉、哈罗德等人正好能够赶过来，把他合围在这里。

　　但现在，所有人都还在路上，现有的战力能够依靠的仅仅是博尔德一个高阶亡灵，根本就无法牵制住伽吉尔。

　　和他多说话，分散和吸引他的注意力，把他留在这里，这是爱丽丝心里唯一的想法。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伽吉尔却直接问道。“这样可不友好，很容易让我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

　　“告诉他，我愿意和他谈。”吴青松的声音这时候在爱丽丝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虽然她并没有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吴青松，但落荒而逃的圣徒却依然密切关注着这里的情况，及时地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吴青松。

　　“我已经在向轩辕祈祷了。”爱丽丝于是说道。“他很快就会对我的祈祷做出回应。但你不可能直接和祂对话，只能通过我来转达。”

　　“没关系，只要你如实转达。”伽吉尔说道。“但首先……”

　　一团风元素突然凭空出现，卷起爱丽丝的身体，带着她与伽吉尔一起，向西北方向直飞了出去。

　　“你……”

　　“你该不会认为我会乖乖地在那里等着你们的人围拢过来吧？”伽吉尔愉快地说道。“那么，开始转述我的问题吧。”

　　伽吉尔的疑问让吴青松有些头疼，他显然系统地研究过轩辕教会的典籍，并且做出了自己的思考，但问题是，事实上，吴青松自己都没有完完整整地看过一遍那些东西。当初他一股脑地把自己想到的神话故事、传说和关于宗教的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告诉莫林，然后便放手不管，全靠莫林一个人一点点地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形成了现在的这个体系。

　　出于某种微妙的羞耻感，当这套典籍最终出台之后，吴青松其实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它，只是把它交给其他人审阅，看有没有自相矛盾和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方。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伽吉尔的一些疑问，其实来源于他原来那个世界，只是因为觉得逼格够高而生搬硬套了过来，就连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好在，他也算是做了十几年的上位者，而且两人的对话通过爱丽丝这个中介，不需要像普通的对话那样马上做出回答，他联线了已经被惊醒的莫林和博尔德等人，一边讨论，一边运用各种各样的辩论手段，终于把大部分关于轩辕理念的东西应付了过去。

　　“你觉得他究竟想要什么？”他悄悄地与直面伽吉尔的爱丽丝沟通着。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和其他精灵并不一样。”

　　伽吉尔却一边思考着那些答案，一边不停地带着爱丽丝改变着前进的路线，持续向摩季纳高原西部的滨海地区飞去。

　　吴青松清楚，这个家伙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想从这些问题中得到什么，但很明确的是，如果答案不能让他满意，他从眼前还算是彬彬有礼的样子转化为屠夫，一点儿障碍都不会有。

　　拉姆已经开始紧急让人们撤离，但谁也不知道伽吉尔将飞往什么地方，涉及上百万的转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

　　这时候，伽吉尔却问出了一个与之前的问题完全不同的新疑问：“如果你们真的战胜了精灵，推翻了帝国的统治，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统治这块大陆？”

　　吴青松稍稍愣了一下，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本人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而是因为，伽吉尔作为一个精灵问出这样的问题，本身就已经表明了一些立场。

　　“现在还不能一概而论。”这个问题别人已经无法给他任何帮助，只能依靠他自己。“大陆各个地区的经济、文化、工商业甚至是农业的发展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没有什么制度能够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而我们也不知道，当战争结束，这片大陆上还会留下什么。所以我无法简单地回答你的问题。”

　　“但你一定已经有了想法，是吗？”伽吉尔问道。

　　爱丽丝也在等待着答案，这也是她一直渴望知道的，牧师们都在向信徒们宣扬战胜精灵后的美好生活，而他们所有人也一直都在做出努力。但很多东西，现在能够运行的，未来未必还能运行，在精灵的威胁下能够运行的，失去了所有的外部压力之后，未必还能继续运行。

　　什么样的制度才能把分布在大陆从南到北，从西到东，处于不同环境，有着不同身份，不同学识，不同际遇，不同三观，甚至是不同利益的兽人们统合在一起，让所有人都能各司其职，过上美好的生活？

　　她一直都没有答案，但她也一直都相信，吴青松一定能够给出完美的回答。

　　“要想说明这个问题，我们必须从各个阶级的根本利益，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说起。”吴青松无法给出答案，但他却可以用别的方式引导伽吉尔自己去思考。

　　得益于这些年来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当年政治课、历史课上的相关知识他一直都没有遗忘，他开始向伽吉尔讲述这个世界从部落氏族公社向奴隶制，封建制发展的过程，分析其中的原因，随后，开始向他举出一些可能存在的发展方向，当然，这都是在他所来的那个世界曾经出现过的成功运行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例子，贵族共和、城邦联盟、君权神授下的君主制、甚至是君主立宪、议会制度和三权分立。

　　虽然具体情况并不一致，但伽吉尔的领悟能力很强，很快就从他举出的例子里，结合这个世界的情况，总结出了许多东西，而其中的许多，甚至是吴青松之前没有想到的。

　　他的问题反而激发了吴青松的思考，而作为交谈媒介的爱丽丝最终也终于忍不住加入了这场讨论，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场激烈的头脑风暴，他们一个个地讨论着吴青松举出的种种可能，分析它们可能的利弊，是否能够适应当前的社会形势。

　　伽吉尔和爱丽丝甚至不止一次地争论了起来，但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

第849章 答案

　　“轩辕，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一些。”

　　作为这个世界力量最强，距离神祇不过相差一个神格碎片的资深传奇强者，伽吉尔当然不会像那些凡夫俗子们一样对神祇怀有敬畏之心。他很清楚，所谓的神祇，不过是力量更强，更有智慧，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加幸运的人而已。

　　如果他能够幸运地在深渊中找到一个弱小的，或者是濒死的深渊魔主，从祂那里夺取到神格，那他就是新的神明，从一点来看，当到达一定的层次之后，幸运或许反而是成为神祇所需的最重要的属性。

　　不过，吴青松虽然没有直接给出他想要得到的答案，但祂做出的分析，对于未来社会发展所做出的种种预测却让他心服口服，别的不论，这起码证明，轩辕对于未来已经做出了足够的思考，并且已经做好了准备。

　　“有些东西太超前，也许反而无法推行。”他叹息着说道。“不过，就像你说的，现在就决定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制度并无什么意义，只有当一切尘埃落定，看那时构成社会的各个阶层各自的利益诉求和力量大小，才能决定采取什么样的制度。”

　　吴青松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过是刚刚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么，我的问题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伽吉尔说道。“轩辕，如果你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你将会如何处置精灵一族？”

　　本来在争论的过程中已经变得轻松的气氛突然又凝滞了起来，爱丽丝看着伽吉尔的双眼，而他则在等待着吴青松的答案。

　　该怎么回答？

　　从伽吉尔之前的表现和精灵那边发过来的资料看，他未必对精灵这个种群有着多深的感情。但是，不管他对自己的族群有多少不满，多少愤恨，他始终是精灵的一员。

　　他会愿意眼睁睁地看着精灵一族彻底走向灭亡吗？

　　但经历了精灵千百年奴役、屠杀和压迫的兽人们，他们又会怎么看待精灵一族？难道他们会轻轻地放过这个有着斑斑劣迹的种族，坐视他们再一次蛰伏起来，积蓄力量，故技重施？

　　“精灵的命运并不由我决定，当然也不由你决定。”吴青松最终答道。“而是由他们自己决定。”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却让伽吉尔沉默了，有时候，太聪明的人往往想得更多。

　　“的确。”他最后点了点头。“你我都无法决定他们自己要在这场战争中选择怎样的立场，更加无法决定他们是否愿意放弃自己的利益。但如果，如果其中一部分精灵决定退出战争，你会怎么做？”

　　“大陆东部有几个大岛，据我所知，环境很不错而且气候怡人。唯一的问题只是鱼人，而那对于精灵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吴青松最终答道。“以精灵的人口，那些土地足够容纳他们了。”

　　这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当然，他也相信，精灵们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握在手中的利益。自愿退出这场争斗的精灵也许存在，但会有多少？

　　“然后呢？把他们隔绝于这个世界之外自生自灭？”

　　“一切都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吴青松高深莫测地答道。

　　“好吧。”伽吉尔突然停了下来，卷住爱丽丝的那股风元素也停了下来，把她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加百列是个强大的魔法师，同时也是个资深的炼金术士。”他对爱丽丝说道。“你们能够发现我是因为他出卖了我吧？那么，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你们一个信息。席艾拉她们之前调查的那些魔种是用来进行试验的对象，除了激发他们身体中的所有潜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十倍百倍力量的药水，他们还成功地制作出了一种魔法道具，可以控制那些魔种的思维，让他们成为掌握控制道具的人的傀儡。配合药水，这些魔种能够发挥出强大的杀伤力，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让他们成为一次性用品，在短暂的战斗过后马上死去。”

　　“这些魔法道具可以重复使用，加百列正在全力制造，据我所知，他的目标是至少制作一万套这样的魔法道具，把所有被抓捕的魔种都使用起来。”

　　“另外，除我之外，至少还有四个资深传奇响应了加百列的号召从深渊中归来。轩辕，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但你应该要小心了。如果他们最终改变主意不去猎杀深渊魔主而是把目标放在你们身上，就我看来，以你们现在的防御力量，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准备离开，爱丽丝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讨厌他们。”伽吉尔答道。“我讨厌那个死气沉沉充满腐臭气味的地方。”

　　“就这样吧。”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告诉莫林，我也不喜欢他，尤其不喜欢他用自己的油手来摸我。如果下一次见面他还这么做，我就砍掉他的手，再把他肚子里的油挤出来。”

　　“这一点儿也不好笑。”爱丽丝说道。

　　“我并不是说笑。”伽吉尔答道。“所以，请务必把这话转告给他。那么，再会了，爱丽丝。”

　　气元素在他身体周围聚集，下一瞬间，就像是有一团空气突然爆炸，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向南而去，只是几秒钟时间，便彻底消失在了爱丽丝的视野里。

　　“太快了，我追不上他。”片刻之后，威洛斯特和赛博门特都这样对吴青松说道。

　　“你们就这样让他逃走了？”将近半小时之后，席艾拉才气喘吁吁地赶到这个地方。

　　“那你觉得我还能怎么办？”爱丽丝反问道。“他并不是我们的敌人，起码现在不是。”

　　“你相信他的话？他是个疯子！”

　　“在那些畏惧精灵力量的兽人眼中，难道我们就不是疯子？”爱丽丝摇了摇头。“他现在起码会保持中立，哪怕是有限度有条件的中立。把你的目标放在更重要的地方吧，席艾拉，如果他没有骗我们，那接下来，我们又要面对巨大的问题了。”

第850章 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