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最爱烤韭菜
只是这印记摸起来虽凉,自己却丝毫没有寒冷难耐的感觉,甚至连疼痛不适都不曾感觉,当真有点邪门。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飞系上衣衫,既惊且奇地问道。
“哎,这便是我那兄弟做下的好事了。”韩丛玉微摇一摇头,又道:“小兄弟不是习武之人吧?”
“嗯,我只会厨艺,武功什么的可是丁点儿没学过。”
“那我便简单说来吧。我那位柳云铮兄弟昨夜用在你身上的,乃是一门叫做寒霜掌的功夫。这门武功并不高深,在江湖上也不算稀奇,只是……只是这寒霜掌最大的特点,乃是御寒气以伤敌脉络。当时柳兄弟当你是一般的山贼,只用了三分力,却仍旧伤了你的经脉。”
“伤了我的经脉……那我会怎样?”
张飞未曾研习武艺,对这些内外功夫、奇经八脉之类的东西可谓知之甚少,一听这话,不免有些急切。
韩丛玉想了想,道:“你不会武功,受他这一掌不死,已是万幸。只是如今寒气入体,经脉已损,日后想要习武,却是难上加难了。”
说罢,见张飞沉思不语,忙又道:“好在除经脉受了些寒气,倒没有什么其他的毛病,安心调养几日便能强健如初,将来除了修习武艺,万事皆与常人无异。”
“这么说,我这辈子都不能学武了么?”
想了片刻,张飞方抬起头,对韩丛玉问道。
要说张飞做了这些年的厨子,从未动刀动枪,可血气方刚的毛躁小子,哪一个不曾动过闯荡江湖、意气风发的心思。
虽说他早过了打底子的年纪,如今习武未免迟了些,可终究还有个盼头,如今韩丛玉一番话,无异于断了他吃江湖饭的路子,对于这样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怎么说都不免令人沮丧。
“难是难,也不是一点没有指望,小六兄弟你可得想开点。”
韩丛玉正思索如何出言抚慰,张飞却摇摇头,笑道:“罢了,老爹以前总絮叨耍刀拿枪的不吉利,我也就听他老人家一次,还是老实干我的厨子吧。韩大姐你可莫要自责,反正有没有这一遭,我张飞都成不了什么大侠,既然不碍着我……”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拍大腿,急道:“哎呦,我过去听老人们讲,人要是不小心受了恶寒,那…那地方可就不成了……咳,韩大姐,这伤,不碍着我娶媳妇吧?”
韩丛玉一愣,忽又笑道:“不碍事的,你这身子骨倒是结实,便是娶上十个八个的也无妨。”
张飞忙连连挥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以前在长风集做厨子的时候,店里的老板娘可是凶得很,每日弄得掌柜的要死要活的,真给我娶上十方八房,哪还有命在?”
张飞自觉和韩丛玉有些熟络了,便又显出嬉皮笑脸的本性,好在韩丛玉江湖儿女,也没那么多讲究,笑谈间,二人倒将张飞难于习武的愁事抛在了一边。
这一聊,张飞方知道萧长裕兄妹五人,因于蒙山相识,后结伴行侠,故称蒙山五友。
而他昨夜救下的美貌张飞钟雪菱,乃是泰山剑派钟谷成之女,武艺精湛,性子上更是嫉恶如仇。因蒙山五友与钟谷成是旧识。
钟雪菱便时常随他们外出行侠,若非这一次先中埋伏,后遭算计,就凭何定山的身手,再来多少都是白搭。至于卓熙山火烧白狼寨,张飞棒打九当家之事,乃是后话了。
第二日清晨,天光方启,张飞便已穿戴整齐,准备上路了。
原来昨日韩丛玉离开之后,又与萧长裕等人细谈了一次,其实这几日的事,不过是江湖上一连串事齤件的一环,蒙山五友此次下山,亦是为了查探一二。
谁知昨日钟谷成遣人捎来口信,急邀众人一见,尤其是要钟雪菱速速回山,她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由柳云铮护送先行一步。
是以张飞未曾得见,余下四人本来也需赴泰山之行,只是萧长裕始终对张飞心怀愧意,坚持要带他回山。
后经卓熙山、陆南松等人一通劝解,总算答应让陆南松送张飞去离此处二十里的清风山庄休养,待日后再想办法医治他的内疾。
张飞本想着在这客栈里把身子养好,便与蒙山众人分道扬镳,毕竟自己也没什么大事,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他们。
然而架不住萧长裕的坚持,加上昨日一叙,他也听韩丛玉讲起江湖上的一些事,好奇心自是大盛,便不再推辞,决定先去那清风山庄小住几日,也好开开眼界。
众人用过早饭,来到店外,张飞见晴空朗朗,清风袭人,正是出行的好时候,心中大为畅快,少年的精神头勃然欲发。
忽听得身后卓熙山扯着大嗓门道:“濮兄弟,大家伙儿才见了几面,便要分道扬镳,真是扫兴。那清风山庄是个好地方,你可得养好身子,改日哥哥请你喝酒!”
第58章 一天
张飞笑道:“一定,一定。”
言罢,又与萧长裕和韩丛玉一一话别,特别是韩丛玉,自打见了张飞便当她是自己的大姐一般,此刻分离,竟也生出许多不舍。
只是时间不等人,一旁陆南松早牵过马来,众人上了马。
又拱手作别。临行之际,韩丛玉忽道:“瞧瞧,这两日忙东忙西,倒把这事忘了,濮兄弟,这小六不是你的本名吧,既是要走了,就不必瞒我们了吧,何不说给大伙听,我也好知会菱儿一声。”
张飞一拍脑门,笑道:“大姐你若是不提,我还真忘得死死的了。小六这名字只是叫着省事,便一直用下来了,可不是有意瞒着的。”
正说着,忽地吹来一阵秋风,卷起满地的落叶。张飞看着已然泛出金黄的秋叶打着旋随风而舞,想到从今往后自己也算半个江湖中人了。
心中既欣且喜,便照着韩丛玉教他的样子,于马上挺直了身板,冲众人一抱拳,朗声道:“在下濮惊风,大家伙儿后会有期了!”
“几月不见,萧兄的内功又进了一层,当真是可喜可贺。”
张飞呵呵笑道,萧长裕却摆摆手,道:“钟大侠莫要寒碜我这老头子,谁不知泰山之上,除了你那师兄,便数你钟大侠厉害?”
言罢,二人相视而笑。大笑之余,萧长裕又道:“钟兄,这次急着找我们来,究竟所为何事?难道那事已有眉目?”
张飞摇头道:“这次急邀几位一见,一来确是为了之前那事,其二却因另一件大事。”
说完,做个请的姿势,又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还是是去内堂细谈吧。”
萧长裕点点头,大步随张飞而去,钟雪菱跟在韩丛玉身旁,尽聊些女儿家的话题,那丹衣青年则与卓熙山并立而行。
不时又同韩丛玉说上几句,看上去甚是熟络,原来他便是夜闯白狼寨、误伤濮惊风的五友之一,柳云铮。
众人随张飞穿过定阳宫,途径忘忧坛等地,不多时便来到一精致的偏院,看这小院绿竹环绕,布置讲究,当是主人费心而作。进得正堂,早有小童奉上清茶。
众人奔波一路,早有疲劳,此刻听得林中鸟鸣,闻着杯中茶香,顿觉身心俱逸,好不舒坦。
“钟兄,你这里真是个好地方,饶是老夫来过好几次了,每每端起你这茶杯,还是浑身生出一股懒洋洋的劲头,有天大的事都不想下山啦。”
萧长裕品一口香气四溢的茗茶,哈哈笑道。“
钟兄言重了,杂院陋室,又岂能留得住你这当世豪杰?”
张飞笑笑,道:“既然钟兄这般中意,待这次的事了了,不如就留在这山上住他个一年半载如何。”
“咳,只怕老夫是享不起这等福喽。”萧长裕放下茶杯,正色道:“钟兄,你方才说有两件事要与我们相商,这第一件,莫不是又出了凶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敛了谈笑时的轻松神情。张飞点点头,道:“不错,这一次遭了毒手的,是冀北三鹰门门主韩奉猷。”
“韩奉猷?”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齐齐吃了一惊。张飞叹口气,继续说道:“我也是前几日才得的消息,便赶忙通知各位了。”
屋子里的气氛随着韩奉猷的死讯,顿时冷了下来。
萧长裕与韩丛玉只是沉思不语,卓熙山却跳起来叫道:“这汉子我倒见过,功夫硬得很,只怕还在我之上,怎得也被杀了?”
言语之中满是惊异。
“熙山说的不错。”萧长裕紧皱着眉头道:“韩奉猷身为三鹰门门主,一手枭鹰神爪威震冀北十余年,如今竟也遭了暗算,那凶手果然有些手段。”
“萧兄,这一次你却说错了。”
张飞看一眼屋内众人,慢慢说道:“死是死了,可不是暗算,据他门下弟子说,那人是光天白日之下赫然杀入,韩奉猷技不如人,方丢了性命。”
“这么说来,倒也不能断定是同一凶手所为,既然敢在大白天杀上门来,许是三鹰门的仇家也说不定。”韩丛玉道。
“不然。”
之前默不作声的柳云铮忽道:“三鹰门虽是冀北豪强,行事还算规矩,加之韩奉猷在江湖上颇有威名,与他人结怨不多。白日里贸然杀入却又能要了韩奉猷的性命,现在三鹰门的几个仇家既无这样的气魄,也无这样的本事。”说
到这里,他看一眼身旁的钟雪菱,道:“依我看,这次的惨案,还是先前那人所为。”
“哦?这倒有意思,云铮你且说说,为何你觉得韩奉猷之死,与先前那几件事是出自一人之手?”
柳云铮见张飞对自己点点头,便接着道:“大家且想一想,这几件凶案有何相似之处?”
“相似之处?”
钟雪菱托着下巴,蹙起柳眉想了想,道:“第一桩血案在秦州的虎刀门,门主候百川叫人扭断了脖子,尔后青龙帮的帮主赵胜死于刀下,断剑庄庄主范清平则为利剑所刺,寒叶派掌门素瑶遭暗器身亡,淮化山庄的两位庄主却是中毒而死。再算上这次的韩奉猷,这……究竟有什么相似的?”
柳云铮一笑,却不答话,反对张飞问道:“钟大哥,那杀害韩奉猷的凶手,使得可是硬碰硬的外家功夫。”
“不错。”
张飞奇道:“据说那人使得也是鹰爪手一类的功夫,与韩奉猷恶战数十合,方将他毙于爪下。云铮你如何猜到的?”
“这就是了。”
柳云铮略一点头,面朝众人道:“赵胜以青龙刀法闻名,刀势刚猛霸道,却叫人以重刀拦腰而断;范清平擅使双剑,剑快且准,号称双芒追雷,那凶手便以快剑挑断他手足筋脉,任他失血而死;素瑶精于暗器,一手天女散花不容小看,何云琮、何云鹏两位庄主,却是使毒的好手。至于候百川,虽是虎刀门门主,却练得一套恶虎断岳手,威力更在双虎刀法之上……”
“你是说……?!”
“不错,那凶手乃是有意以死者擅长的武功套路将其诛杀。其手段之毒,心计之诡,当真罕见。”
“话是不错,可究竟什么组织,有这样大的野心,想一举吃掉这几家颇有实力的门派?”
“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张飞面色凝重,“虎刀门、青龙帮、三鹰门几家,在当地扎根多年,能够保住基业已属不易,就算将其剿灭,夺了他们的地盘,也榨不出多少油水来,反倒要花费大量人力财力维持,纵使是实力雄厚的九州盟,恐怕也不易做到。”
话锋一转,又道:“但倘若来者意图进军中原,这几家便成了不可不除的阻碍。”
“难道说……?!”听了钟、柳二人的话,萧长裕面色忽地一沉,急道:“这一次,乃是魔教作祟?”
魔教二字一出,众人的心皆不由地提起了三分。
韩丛玉、卓熙山等人想起当年的江湖浩劫,更是长吸一口冷气。
钟雪菱年纪尚轻,却也听说过魔教的传闻,此刻见几位长辈面色冷似冰霜,心知魔教的厉害,也不便作声。
不过眨眼的功夫,屋子里竟是难耐的安静,只有卓熙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清晰可闻。
半晌,张飞温和的声音才打破了僵局:“大家倒也不必过分忧心,毕竟这只是我们的猜测,魔教自二十年前那场内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已久,想必已然元气受损,无力东侵。这次的事虽然蹊跷,也不能就认定是魔教再起的前兆,依我看,我们还是多加查探,不要无端惊了自己才是。”
“钟兄说的是,大家伙儿还是再打探打探消息,早日找出那幕后的主使为好。”
萧长裕点点头,朝韩丛玉等人道:“丛玉,明日你便和熙山下山,待与南松会合后,再走一趟冀北罢。”
又对柳云铮道:“云铮,你同我上一趟少林,此次事关重大,我得亲自知会玄智方丈一声。”
正在众人应声称是之时,钟雪菱忽道:“萧大伯,您老去少林,为何不带上我,莫非还念着先前那事么?”
言罢扭过头去,却是耍起了女儿家脾气。
众人见了,皆是忍俊不禁,萧长裕笑道:“老头子我岂敢得罪咱家的好菱儿,还不是你刚回来,这一去又是个把月不归,只怕想煞你的爹爹了。”
“萧老哥这是说的哪里话,菱儿这丫头生性顽皮好动,我倒乐得她跟着你们出去闯荡,免得在山上憋坏了,又来糟蹋我的花草。”
张飞拍拍自己宝贝女儿的脑袋,笑道:“况且有云铮在,只怕这丫头一下了山门,早忘了我这做爹爹的喽。”
一席话说的钟雪菱俏脸微红,抡起粉拳便向他打来。卓熙山见柳云铮也红了面皮,朝韩丛玉使个眼色,便嬉笑着捅他几下,弄得他好不狼狈。
嬉笑一番过后,萧长裕示意卓熙山安静下来,便道:“钟兄,方才你说有两件要紧的事,那第二件又是什么?”
张飞取出一件红封金边的帖子交与萧长裕,道:“这封江湖帖,是九州盟差人送来的,邀我泰山剑派前去相商下齤一届群英会之事。”
萧长裕接过帖子,细细看了一遍,道:“这便奇了。群英会五年一聚,这次当要等到后年九月初九,为何九州盟提议将其提前一年兴办?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说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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