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袖招阿
张景行却是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对张之维这番话深表赞同:“好一个以暴齐天闹天宫,霸气!我辈修行,若一味自我束缚,与那被圈养的牲畜何异?”
畜生被人圈养,人若自缚顺天,那岂不就是被天地圈养的畜生?
他的理念与之相同,与其自我束缚,不如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不求那虚无缥缈的完美正果,但求念头通达,心中舒坦!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师弟!”张之维闻言,更是开怀大笑,用力揽住张景行的肩膀。
三人说说笑笑,先前那点沉重气氛一扫而空。
晨光熹微,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射在蜿蜒的山路上。
他们步伐轻快,向着龙虎山走去,仿佛刚才那场血腥与杀戮,只是修行路上的一段插曲。
然而,张景行心中那悄然滋长的变化,以及张之维那看似狂放不羁的修行理念,或许都预示着,未来的道路,并不会如这晨间山道般平静。
......
次日夜晚,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天师府的重重殿宇之间。
天师殿前的广场被清辉笼罩,显得格外空旷静谧。
当代天师张静清并未在殿内打坐,而是颇为闲适地靠坐在殿前冰凉的青石台阶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像是一位等待好戏开锣的观众。
没过多久,一阵略显拖沓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只穿着布鞋的大脚迈过院门门坎,袖袍随意甩动,来人声音带着几分刚被从睡梦中吵醒的慵懒,大咧咧地喊道:
“师父,这么晚了,唤弟子过来作甚?”
张之维顶着一头如同鸡窝般杂乱的发髻,道袍穿得松松垮垮,不修边幅。
他见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师父独自一人坐在清冷的月光下,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
下意识的回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又犯了什么无伤大雅却会被师父拎出来说道的小错误。
张静清抬眸看向他,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语气罕见且令人警惕的柔和:
“之维啊,这些时日,代为师传授师弟们艺业,辛苦你了。”
“嗐,师父瞧您这话说的。”张之维闻言,洒脱随意的摆了摆手:“给师父您分忧,那不是弟子分内的事嘛,谈什么辛苦不辛苦。”
“嗯...”张静清鼻腔里发出一个悠长的尾音,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为师也好久没检查你的功课了,正好,今日月色不错,为师也难得清闲,你给为师演练演练吧。”
张之维闻言怔了怔,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弯清冷的月亮,又看了看师父那看不出喜怒的脸。
虽感觉师父这么晚了让他演练有些奇怪,但他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道:
“那行,我去叫个师兄来搭把手...”
他说着,转身就打算去附近厢房揪个倒霉蛋来当陪练。
“不用麻烦了。”
张静清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动作:“陪练的人,为师早就给你备好了。”
话音刚落,就见天师殿那幽深的大门内,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出。
那身影越过张静清,步履沉稳,径直来到了广场中央,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正好与张之维相对而立。
看到来人,张之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诧异:
“景行?”
“嘿嘿,师兄,没想到吧,惊不惊喜?”张景行站在场中,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脸上带着一丝狡黠。
张之维砸吧砸吧嘴,眼前这情形再明显不过了,师父和师弟这是联手给自己做了个局啊。
不过他非但不恼,反而来了几分兴致。
双眼之中迸发出一抹精光,一股久违的,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有的兴奋感,如同火焰般在他心底燃起。
他挽了挽那松垮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跃跃欲试道:
“好啊,如今我还真想跟师弟你好好较量一番。”
在闪金镇时,他就已经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这位阔别一年的师弟,其修为已然今非昔比,再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照看的小家伙了。
今夜,正好印证!
......
第237章 龙虎山深夜演武
月色清冷,夜风微拂。
天师殿前的广场上,一场龙争虎斗,一触即发。
“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坐在台阶上的张静清呵呵一笑,添上了一个彩头:“事先说好,谁要是输了,就给对方洗一个月内裤。”
张之维面向前方傲然而立的张景行,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自信与期待的弧度,随意地摆了摆手:
“没问题,师弟,别说师兄不让你,你先出手吧。”
闻言,张景行也不客气,身形微微一顿,下一瞬,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风之中,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身形再次清晰的显现时,已然欺近至张之维身前不足三尺之地。
没有绚烂的炁芒,没有繁复的起手式,只是简简单单,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如同出膛炮弹般轰然袭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急剧压缩,发出低沉呜咽,卷起凛冽的罡风,直扑面门!
‘好快的速度!好刚猛的力道!’
张之维眸光一闪,心中暗赞。
与此同时,他不退反进,身形如狂风般暴动,同样一记朴实无华却凝聚着磅礴力量的拳头,后发先至,如同狂龙出洞,径直撞向那袭来的拳头!
嘭——
双拳甫一接触,便爆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巨响。
两股狂暴的力道悍然对撞,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双拳交击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在地上卷起一圈烟尘,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这一击交锋,显然仅仅只是双方相互试探的开胃小菜。
紧接着,几乎是在拳头分开的同一瞬间,两人同时变招,拳脚相交,一瞬间便激烈的缠斗在了一起。
他们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场中急速交错、分离、再碰撞。
肉体结实撞击的‘砰砰’闷响声如同急促的战鼓,联绵不绝的回荡在天师殿前。
两人打斗的动静儿实在不小,那拳拳到肉的轰鸣与激荡的炁息,瞬间将许多正在熟睡中的弟子从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儿?有人在动手?”
“声音是从正殿那边传来的。”
“走,去看看。”
一众闻声的弟子,包括田晋中和张怀义在内,齐齐掀开被窝从床榻上一跃而起,甚至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便急匆匆跃出房门,朝着动静来源处赶去。
他们本想从正门进入殿前广场,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被从里面栓上。
对此,他们一个个如同灵巧的猿猴般,手脚并用地攀上院墙,再轻盈地跃至殿宇的屋顶之上。
随后小心翼翼地扒着冰凉的房脊瓦片,探出一颗颗脑袋,瞪大了眼睛向下望去。
目之所及,天师殿前的广场上,月光如水银泻地。
两道快如鬼魅的身影正在激烈交锋,他们拳来腿往,每一次碰撞都带起沉闷的响声和四散的气流,激战得难解难分。
一时间竟看不出孰优孰劣,完全是势均力敌的场面。
“是之维跟景行!”
“我去,景行什么时候这么猛了,都能跟之维打的有来有回?这出去一趟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成天想着偷懒不修炼,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师弟吗?简直脱胎换骨了啊!”
听着身旁师兄们此起彼伏的惊叹,混在人群中的张怀义,下意识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笑容。
或许如今整个龙虎山,除了师父张静清外,也就只有他,才真正清楚景行师兄这一年在外面经历了何等残酷的磨砺,拥有了何等恐怖的实力。
那一场场硬仗,尤其是独战东瀛三忍那惊世骇俗的一战,若是说出来,定会惊掉一众师兄弟的下巴。
下方,正靠坐在台阶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微微颔首的张静清,提眉朝屋顶上瞥了一眼。
“什么时辰了?还不都滚回去睡觉?”
“呃...师父,弟子我等发现正殿有异动,弟子担心您老人家的安危啊。”
一众弟子七嘴八鸭子信口搪塞,一双双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下方的战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哼哼,还是,担心你们自己吧。”
轰隆隆——
张静清话音刚落,原本还万里无云、群星璀璨的夜空,毫无征兆地骤然变色。
浓重的乌云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笼罩在那一排扒在房脊上看热闹的弟子头顶上空。
乌云之中,刺目的银色电蛇疯狂窜动,发出低沉而威严的轰鸣雷音,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威压迫感当头罩下。
见此一幕,刚刚还在嬉皮笑脸、找借口顶嘴的一众弟子,顿时嘴角抽搐,面面相觑,再不敢有半分耽搁。
“师父,我等突然就觉得困了!”
“弟子告退!”
“回见啊,师父!”
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的慌乱声响,一大群弟子身手矫健的从屋顶上翻跃下去,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来时快多了。
张静清看着那一个个平时肉大身沉的弟子,此时翻墙头爬门楼的身手倒是矫健,脸上不由黑几分。
不过他现在也无暇理会这群劣徒,目光很快便重新聚焦了回场中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此时,场中激斗暂歇,双方身形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借力分开,相隔数丈站定。
张之维周身金光升腾,如同有生命的流体般在他周身萦绕、摇曳,气势不断攀升,仿佛永无止境的海潮,一浪高过一浪。
他抬手抚了抚破损的袖口,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真正对手的郑重与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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