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袖招阿
此时，内港区一片相对开阔的码头上。
黑压压的人群围拢在一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粗略看去，这群人明显分为两派，一边衣着相对统一，大多身着短打劲装，衣服上清晰地绣着‘燕武’二字。
另一边则服饰各异，三教九流皆有，多是闲散武人、码头工人以及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中央，赫然架设着一座由厚重木板搭就、离地数尺的宽敞擂台。
两根支撑的立柱上，甚至还缠着象征性的红绸。
显然，此地正在上演津门卫最具特色的节目——擂台比武。
“生死状已签，拳脚无眼，各安天命，比赛开始！”
一名精神矍铄、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张墨迹未干的生死状，面向人群高高举起，朗声宣告。
......
第247章 天津卫特色，擂台约战
沉重的擂鼓声‘咚咚’响起，瞬间将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擂台上，一名戴着蛤蟆镜，身着黑色唐装，身材略显肥胖敦实的青年男子，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朝着对面的对手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如果张景行在这里就会认出，此人正是在陆家寿宴上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燕武堂弟子刘德水。
那么很明显，这座擂台，就是燕武堂所架设的。
刘德水的对手，是一名身材精悍、目光凶狠的汉子，见状也不含糊，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擂台木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
逼近瞬间，呼哈吐气开声，一记势大力沉、直取中宫的炮拳，悍然轰向刘德水面门。
面对这迅猛刚烈的一击，刘德水脸上那抹淡笑依旧，不见丝毫慌乱。
直至拳风扑面，他才不紧不慢地身形微侧，如同泥鳅般滑溜，恰到好处地让那拳头擦身而过。
旋即就在对手一拳击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际。
刘德水沉肩坠肘，腰胯发力，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前压，使了一记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蕴含了多年横练功夫根基的铁山靠。
但听‘砰’的一声，那精悍汉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胸口传来，哼都未能哼出一声，整个人便直直地倒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
见状，之前那名负责主持的白须老者立即上前一步，运足中气，声音宏亮地宣布：
“燕武堂刘德水，获胜！有请下一位挑战者！”
擂台上，刘德水双手背负，昂首而立。
初战轻易告捷，让他眉宇间那抹自信更浓，甚至染上了几分傲然之色。
他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张扬的弧度，竟是朗声开口道，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场下的喧哗：
“不用下一个了，所有签了生死状的，一并上来就好。”
刘德水此言可谓是狂傲至极，与当初在陆家时的谦逊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这倒也并不难理解。
在陆家那种场合，汇聚的是整个异人界年轻一辈的翘楚，否则也不会被师门长辈亲自带去参加陆家老太爷的寿宴。
相比较之下，一个小小燕武堂出身的弟子，显然上不得什么台面的。
若非他自身练功足够刻苦勤奋，加之在横练外功一道上确有几分不俗天赋，恐怕连登台与那些青年才俊较量的资格都没有。
野鸡身处凤凰群中，自然要收敛锋芒，懂得谦逊。
然而此刻，台下这些签了生死状的，多是些无门无派、凭着几手野路子功夫便敢上台的散人游勇。
与他这位燕武堂倾力培养、经历过系统修炼的精锐弟子相比，无论是功法传承、实战经验还是根基底蕴，都全然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便如同鸡首与凤尾之别，环境一变，心态与姿态自然也随之大变。
听到刘德水这番近乎目中无人的狂言，台下先是寂静一瞬，随即如同炸开了锅般彻底沸腾。
“艹！太狂了！”
“一起上！教训教训他！”
“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一个个签了生死状的人纷纷跃上擂台，从不同方向朝着中央的刘德水扑了过去。
刘德水也是来者不拒，抄着一手根基扎实的八极拳，几乎是一下一个，闪转腾挪间拳、掌、肘、肩、膝、胯...周身无处不是武器。
砰！啪！咚！哎呦！
拳拳到肉的闷响、骨骼错位的脆响、以及吃痛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功夫，那上台围攻的挑战者已尽数被他放倒在地，或蜷缩呻吟，或直接昏厥，除了他自己之外，无一人能站立于擂台之上。
刘德水收势而立，气息略见急促。
他环视台下那些各式各样的目光，抱拳一周，声音昂扬道：
“各位，在下燕武堂刘德水，今日擂台，旨在以武会友，亦为我燕武堂广纳良才，若有想学武强身、练就真本事的，可去擂台旁我燕武堂设下的报名处测试天赋根骨，今日现场报名者，报名费用，一律八折优惠！！”
闻言，台下一阵欢呼。
许多原本就有意学武，或是被刘德水刚才展现出的强悍实力所折服的人，开始涌向擂台一侧燕武堂临时设立的报名点。
如今这乱世，人人都想练武自保，但都是练，自然要选最厉害的一家。
刘德水方才那番干净利落、以一敌众的表演，无疑为燕武堂做了一次效果极佳的宣传。
而就在燕武堂弟子准备开始测试根骨、收取费用之际，一道极其不和谐、带着浓重东瀛口音的厉喝打断了他们。
“八嘎！谁允许你们在这里招徒的？”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几名身穿武士服的男子，一脸倨傲地分开人群走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小队荷枪实弹的鬼子兵。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纷纷下意识地向两侧退避，让开了一条通路，脸上大多带着敢怒不敢言的愤懑与畏惧。
燕武堂一众弟子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铁青之中压抑着熊熊怒火。
若非这些东瀛人近年来步步紧逼，巧取豪夺，挤压各派生存空间，
他们燕武堂这等传承有序的武学门派，又何至于沦落到需要靠在这码头摆擂、打折优惠的方式来招收门徒，维持传承？
燕武堂为首的大师兄强压下心头的愤怒，他踏前一步，沉声质问道：
“这津门港，乃是我神州之地，我们燕武堂在此招收弟子，凭什么需要你们的允许？”
“凭什么？”
那为首的东瀛人是个小眼睛的男子，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指了指脚下：“就凭这码头，如今有我帝国的一份，这里的规矩，我们说了算！”
他趾高气扬地扫过燕武堂众人，语气带着施舍与威胁：“你们燕武堂想在这里招徒，也不是不可以，交一千块大洋的‘场地费’，要不然就给我滚远点！或者...”
说着，他目光瞥向擂台上的刘德水，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座象征着武人尊严与较量的擂台上。
“或者，我们各出五人，打一场擂台，你们要是能赢下三局，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们在这里招徒，否则，你们一个人也别想招到。”
此言一出，燕武堂众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鬼子虽然不干人事儿，但其麾下异人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强硬。
前不久，同样以拳脚刚猛著称的‘黄门三才’，就是被他们用类似的手段挑战，最终高手折损殆尽，近乎灭门，传承都险些断绝。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此刻的局面，可谓是进退维谷。
答应？风险巨大，很可能步黄门三才的后尘。
不答应？不仅今日招徒之事泡汤，燕武堂在津门的脸面也将扫地，被斥为无胆鼠辈，日后更是难以立足。
“怎么？不敢？那就滚吧！”小眼睛见他们沉默，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不屑的朝他们吐了口吐沫，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而在这时，一直在擂台上默默无声的刘德水突然眼前一亮。
随即他果断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好！我们比了，就按你说的，擂台见！”
......
第248章 豪门大派与小门派的实际差距
“桀桀，好，算你们还有几分胆魄。”
那小眼睛东瀛人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阴谋得逞的阴鸷笑容，仿佛毒蛇终于看到了猎物落入陷井。
“三日后，还是在这里，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了哦，否则...哼哼......”
他话语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冰冷的目光扫过燕武堂每一个人。
说罢，他不再多言，带着麾下的武士和士兵，发出一阵嚣张而得意的狂笑，如同乌鸦聒噪，旁若无人地转身离去。
那笑声落在一众燕武堂弟子耳中，格外刺耳。
待他们走远，压抑的气氛稍缓，燕武堂的师兄们立刻围拢到擂台边，脸上写满了忧虑与不解：
“嗐！德水儿，你怎么就答应了？太冲动了！”
刘德水并未回应师兄们的埋怨，他直接从擂台上一跃而下，步履匆匆地拨开身前几人，向着人群外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快步走去。
“张师兄，别来无恙，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
刘德水走向的人，正是游历途中恰巧路过此地，目睹了全程的张景行与于慧中。
两人在擂台比斗接近尾声时便已抵达，恰好将东瀛人挑衅与设下擂台赌约的过程尽收眼底。
刘德水眼睛很尖，加之对张景行的身形气质印象深刻，一眼就在攒动的人头中锁定了身着便装的他。
也是在燕武堂陷入进退两难境地时，刘德水见群中的张景行对自己微微颔首，投来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正是这个眼神，给了他莫大的底气，让他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口应下这场看似凶多吉少的比斗。
他十分清楚张景行的厉害，那可是能单枪匹马挑翻众多全性高手，在陆家宴会上力压群雄，被公认为他们这一代人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对方既然示意他接下战书，那他坚信，张景行绝不会坐视他们燕武堂落败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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