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袖招阿
看来此地的东瀛势力,终究还调动不了那些扎根于神州大地暗处的‘正规军’。
这种小打小闹张景行感觉索然无味,他未再多看,身形一晃,如一片轻羽掠回院中檐下。
不多时,周遭厢房木门陆续开启。
燕武堂弟子们鱼贯而出,望见院中惨烈景象,俱是瞳孔一缩,却无一人惊呼。
众人相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取来草席、水桶与麻布,沉默而迅速地开始清理战场。
月色破开乌云,夜风拂过庭院,带走空气中飘扬的血腥。
......
日租界,一栋西式大楼的顶层。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留着仁丹胡的东瀛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几乎是扑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声音嘶哑地喊道:
“古...古川大人!不好啦!行动失败了,我们派去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古川伊龙端坐在高背真皮椅上,面沉如水。
他手中把玩着一支精致的派克钢笔,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听到这个噩耗,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仿佛早有预料。
小胡子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愣住了,结结巴巴的问:
“大...大人,您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看看这个,刚传到的情报。”古川伊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桌面上那份烫着金边的文件夹往前推了推。
小胡子连忙上前,颤抖着双手捧起文件。
小胡子连忙上前拾起,低头翻阅。
才读几行,他瞳孔骤缩,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越往下看,他额角的冷汗越是密集,到最后甚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是他!怪不得...怪不得......”
那文件上面记载的,正是张景行的详情信息,或者说他的所作所为。
要说如今东瀛一方最忌惮神州异人界中的哪位人物,那绝对不是作为泰斗的龙虎山天师,亦不是享有仙名的三一门大盈仙人。
而是这个在神州异人界并无显赫地位,却无论出动何等阵容,布下何等杀局,都始终无法除掉的......
张景行!
......
第259章 燕武堂,认输
小胡子抬起头,看向前方脸色十分难看的男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声音发颤:
“那...大人,我们还要继续对他出手吗?”
“哼,出个屁。”古川伊龙冷哼了一声,语气中有不服亦有无奈:“连东北部分都干不掉他,我们这点人手去送死吗?不过是平白折损罢了!”
诚然,干掉张景行是一记大功。
但其既然能成为大功,那就说明想要得此功劳的代价,就绝对小不了。
凭他手上的势力跟人手,根本不可能做到。
“大人,那跟燕武堂的比武...还要继续吗?”小胡子又问道。
“当然要继续,只不过不能跟他打就是了。”古川伊龙眯着本就不大的眼睛,神色阴狠:“把此人的消息上报给上头,这硬骨头让上头去啃,至于燕武堂...哼哼,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是!”
小胡子躬身领命,快步退出房间。
门扉合拢,室内重归寂静。
惟有那支被捏得变形的钢笔,仍在古川伊龙指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
三日后,还是津门港那间仓库。
决赛日的氛围比往日更加炽烈,晨曦透过破损的顶棚倾泻而下,在拥挤的人潮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后来者只能挨着墙根站立,空气中弥漫着汗味与紧张的喘息声。
东瀛选手率先登台,那是个身形精悍的年轻男子,留着标准的月代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怀抱一柄带鞘太刀,静立台中,宛如一尊雕塑。
张景行拂了拂衣袖,正要迈步,那名穿着西式马甲的裁判却突然横跨一步,伸手拦在他面前。
他举着麦克风,声音在仓库中回荡:“这位朋友,经核查,你不是燕武堂的人,按照规矩,不能代表燕武堂出战。”
原来在这等着呢,张景行目光微转,恰好与东瀛阵营中的古川伊龙四目相接。
对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还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燕武堂的人?”张景行语气平静。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消息渠道。”裁判面不改色,目光转向燕武堂阵营,提高了音量:“燕武堂无法派出符合条件的弟子,将视作自动弃权。”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裘飞扬和谢林心上,二人脸色瞬间铁青,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局势,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在这最后关头使出如此阴招。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已经站起身张望。
东瀛阵营那边则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裘飞扬环顾身后,燕武堂的弟子们个个面露难色,有人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有人虽咬牙切齿却难掩畏惧。
除了他和谢林,燕武堂哪里还找得出来一名能敌得过东瀛人凶残的弟子,
随便派人上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瞬间让他们陷入了被动。
裘飞扬与谢林不约而同地望向张景行,目光中满含期盼,这位屡次创造奇迹的年轻人,此刻已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张景行面色平静如常,只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戾芒。
他迎着二人焦灼的目光,缓缓开口:“裘掌门,谢前辈,既然他们定下这样的规矩,那我们不如......就此弃权。”
“啊这...”
二人同时愣住,万万没想到张景行会给出这样的建议,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裘飞扬的嘴唇微微颤动,急得额头冒汗。
这可不是寻常的擂台较量,而是关乎燕武堂存亡的生死之战。
一旦认输,东瀛人必将得寸进尺,逐步蚕食他们在天津武林的立足之地。
然而紧接着,他们又听张景行说道:“既然他们这么玩儿,那这擂台不打也罢,其实我也并不是那么讲规则的人,两位放心,就算输了,他们也没有机会来蚕食燕武堂。”
这话中的含义再明白不过。
裘飞扬与谢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犹豫。
他们当然听懂了张景行的弦外之音,却不敢相信他真敢行此极端之事。
还是谢林率先反应过来。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裘飞扬,重重的对他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裘飞扬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腹的屈辱与不甘都压进肺腑。
他转向擂台,运足中气,声音响彻整个仓库:
“燕武堂,弃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观众席上顿时炸开了锅,各门各派的人士纷纷起身,质疑声、叹息声、怒斥声此起彼伏。
“怎么能弃权?”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哪怕战败也比当缩头乌龟强啊!”
这些议论声声入耳,裘飞扬却只是紧握双拳,一言不发。
他深知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此刻站在悬崖边上的,是燕武堂上下百余口人的身家性命。
古川伊龙踱步而来,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目光先在张景行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裘飞扬。
“裘掌门,我们之前的约定依然有效。”
他刻意压低声音,用着标准的中文说道:“若是撑不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不过可得抓紧时间,毕竟,我的耐心有限,说不定哪天心情不好,约定可就作废了,哈哈哈!!”
他转身离去,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格外刺耳。
一众燕武堂弟子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却只能强忍怒火。
裘飞扬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张景行身上,带着最后的一丝期望。
事到如今,他也只有相信这名年轻人能够力挽狂澜了。
“裘掌门,谢前辈,回去休息吧,安心等消息就好。”张景行的声音平静如常。
说罢,他带着于慧中缓步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仓库门口的光影中。
看着他们就这么走了,燕武堂一名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
“当初是他让刘师兄接下比武,现在输了倒好,一拍屁股走人,留下这个烂摊子,让咱们怎么办...”
“闭嘴!”
裘飞扬厉声喝止,目光扫过全场:“我们自己技不如人,挑不出应战的高手,与张小道爷何干?人家已经做的够多的了,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就给我滚出燕武堂!”
众人闻言,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作声。
裘飞扬重新望向仓库大门的方向,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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