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袖招阿
诸葛鸿毅微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眸,如同盯上猎物的老鹰般,审视着对面这个胆大包天的青年。
而张景行目光平静,不避不让,就那样淡然的与这位武侯派长老对视着,仿佛感受不到那逐渐弥漫开来的压迫感。
“呵呵...”诸葛鸿毅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打破了沉寂:“已经好久,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跟老夫对话了。”
他语气略显冷冽,先前脸上那看似温和的笑意也在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态度转变之快,犹如川剧变脸,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变得极度危险。
“小子。”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寒意:“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跟我这么对话的人,如今怎么样了?”
“不知。”张景行回答得干脆利落,脸上看不出丝毫惧色。
“哼!”诸葛鸿毅冷哼一声,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他的坟头草,估计比你人都要高了。”
“是么。”张景行依旧淡定如初,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意,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带调侃地回应道:“那土地挺肥沃啊,植被长得挺好。”
砰——
诸葛鸿毅猛地一掌拍在坚实的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茶具都跳了一下。
他霍然站起身来,不算高大的身影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眼前这言东语西的小子令他火大,他说敢这么跟自己对话的人会死的很惨,这小子跟他扯什么土地肥沃?
“前辈莫要动怒。”
张景行依旧稳坐在蒲团之上,仿佛刚才那声巨响只是清风拂过。
他不再绕圈子,开始切入自己的主题:
“您想知道何为先天领周天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晚辈有一个条件。”
他说完,便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对方接茬下去,询问是什么条件。
然而,诸葛鸿毅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丝毫没有询问条件的意思,反而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重重地冷哼一声: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你小子倒是有种啊,敢跟老夫谈条件,你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吗?”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景行,话语中的威胁更加直接。
“信不信,老夫现在就可以让你们三个,躺着出武侯村。”
张景行闻言,心中暗暗无语。
心道这老登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气性这么大?
身为武侯派长老,位高权重,这般不稳重?
他怎么说也是武侯派的客人,就这么赤裸裸的出言威胁,难道就不怕传扬出去,被外人嚼舌根,说武侯派仗势欺人,毫无待客之道吗?
况且,你一个长辈威胁小辈,是不是有失身份啊?
其实,张景行哪里会知道,诸葛鸿毅纵横一生,从未吃过半点亏,做什么都是顺风顺水。
他年少时在族中修炼便独领风骚,冠绝同辈,成年后下山闯荡江湖,凭借一身精湛的奇门手段与强悍实力,更是未逢一败。
所到之处受尽恭维奉承,是旁人眼中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
何时有人敢跟他这般对话?
一个后辈小子,竟敢在他面前拿腔拿调,讨价还价。
即便是当代龙虎山天师张静清,论起辈分来也是他的晚辈,他岂能忍受一个徒孙级的小子,在自己面前装大尾巴狼?
杀几个所谓的全性高手,在别人那里或许值得夸赞两句,但在他诸葛鸿毅眼中,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事。
可以说,此时此刻,就是上一个时代曾经叱咤风云的霸主,觉得如今这个时代的后起之秀,有点欠教育,不知道天高地厚。
面对诸葛鸿毅赤裸裸的威胁,张景行却是浑不在意,脸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反而语气平静的反问道:
“那不知道,依前辈之见,要如何才能有跟您谈条件的资格呢?”
诸葛鸿毅闻言,伸手指向桌子一旁那正缓缓燃烧的紫铜香炉:
“看到这香了吗?在它燃烧殆尽前,你若还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间屋子里待着,你才有资格跟老夫谈条件。”
张景行目光转向那香炉,只见炉中那柱细香已然燃烧了大半,香灰蜷曲,估计剩下的燃烧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分钟。
“前辈是想跟晚辈切磋一番?”
“怎么?怕了?”诸葛鸿毅道:“若是怕了,现在认怂还来得及,我问你什么,你就乖乖答什么。”
张景行闻言,却是摇头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听不出丝毫紧张畏惧:
“既然前辈有兴致,那晚辈就陪上一陪。”
说罢,他不再安坐,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两人相隔一张不大的檀木桌,相对而立,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好小子,够胆色,比底下那群见了老夫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软蛋强多了!”
见张景行如此干脆利落地应下,诸葛鸿毅眼中倒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对这位龙虎山后辈的评价无形中提高了一些。
然而,赞赏归赞赏,动手之际,他根本不知道何为客气,更没有什么长辈需要让着小辈的念头。
只见他脚下一踏,动作看似随意,但一股无形的炁场以其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肉眼难见的庞大奇门局瞬间笼罩了整个顶层!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右手五指猛然大张,如同鹰爪般隔空对准了桌子对面的张景行,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断喝:
“巽字,风裂!”
......
第284章 不能以常理度之的男人
话音未落,张景行周遭空气骤然扭曲!
无数道无形风刃凭空生成,每一道风刃都精准的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方位,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他绞杀而来。
这虽是试探性的攻击,但威势却已然不俗。
而面对这无从躲避的密集风刃,张景行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心念微动,体内真炁流转,淡淡的金色光芒自周身透出,瞬间覆映全身,形成一道实质般的护体金光。
叮叮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顿时响彻阁楼。
那些凌厉的风刃接连不断的撞击在金光之上,却如同浪花拍击礁石,纷纷破散开来,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没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嘿,金光咒的修为倒是不低嘛。”
诸葛鸿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赞许的弧度,随即身形已如苍鹰般疾掠而起,右手手掌猛然向前拍出。
只见他掌心之中雷光迸射,灿白色的雷弧疯狂窜动,发出轰咔作响的爆鸣声,其声势与形态,看上去与龙虎山的掌心雷颇有几分相似。
但这并非龙虎山的五雷正法,而是奇门地盘中的震字诀。
面对这刚猛迅疾,蕴含震雷之威的一掌,张景行依旧不闪不避。
他同样抬起手掌,掌心之中金光内蕴,径直迎了上去。
嘭!轰咔咔——
两掌莆一接触,便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炸响。
金色流光与灿白雷霆以双掌交击处为中心,如同被砸碎的琉璃般疯狂四溢迸射,在阁楼顶层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花,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狂暴的气浪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顶层传来的剧烈能量碰撞声与隐隐震动,自然惊动了下层大厅中的武侯派众人。
一群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那传来阵阵轰鸣的穹顶,一个个双眸瞪大,嘴角微抽,脸上皆是一副早就料到会这样的无奈表情。
“这么快就打起来了?”
“嗯......从鸿毅长老带人上楼到现在,这才过了多久?倒是破了让他老人家最快开启奇门的记录了。”
“这下倒是有好戏看了,就是不知道那小子能坚持多久。”
一众武侯派弟子议论纷纷,甚至有的已经开始私下对赌下注了,猜测张景行能在上面支撑一炷香还是半柱香的时间才会被打下来。
周圣靠坐在一旁的红漆木柱旁,也同样仰头望着穹顶,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
“景行兄弟不会有事吧,那位长老,看上去可不太好相与的样子。”
“以我对鸿毅长老的了解......”
站在他身旁的诸葛云晖一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眉头微蹙,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张兄这下恐怕是真的麻烦了,一旦动起手来,不分出个明确的胜负高下,鸿毅长老是绝对不会轻易停手的,两人必有一伤,而从修为和经验来看,张兄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他已经说的很委宛了,实际上他根本不认为张景行有取胜的可能。
“啊这...”
周圣闻言,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身旁一直靠着柱子静立不语的于慧中。
却见于慧中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随意的环在身前,俏丽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担忧的神情,仿佛头顶那激烈的交锋与她毫无关系。
周圣不由疑惑地问道:“于姑娘,你不担心景行兄弟吗?”
闻言,于慧中连目光不动,只是淡淡开口:
“有什么好担心的,吃亏的只会是那个老者,我现在只担心,他别败得太快太惨,面子上挂不住,事后恼羞成怒,在背后给我们使绊子。”
她的语气中透着对张景行绝对的信心。
仿佛在她眼中,楼上那位在武侯派地位尊崇、实力高深的长老,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然而听了她的话,诸葛云晖心里却感觉有些别扭。
鸿毅长老再怎么说,那毕竟也是他们武侯派德高望重的长老,身份地位和修为实力都摆在那里。
即便张景行确实有过斩杀一众全性高手的辉煌战绩,在他看来,也绝不可能会是浸淫奇门之道近百载,修为深不可测的鸿毅长老的对手。
“鸿毅长老虽说脾气古怪,但实力毋庸置疑,年轻时便是同代翘楚,纵横一生,未尝败绩,我并非是说张兄不行,实在是两人年纪差距过大,修为底蕴、战斗经验都不可同日而语。”
诸葛云晖性子温润,即便心中不快,言辞依旧保持着克制与礼貌,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他试图用客观事实来纠正于慧中那‘不切实际’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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