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袖招阿
房门打开,就见梁五儿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悠哉地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一个大布袋。
瞧见张景行出来,梁五儿啧啧称奇道:
“我说张兄弟,要不说你修为高呢,成天闷在房里修炼,谁能炼得过你啊,就你这儿勤奋劲儿,我可从没在别人身上见过。”
“不过是师父布置的功课,不敢懈怠罢了。”
张景行随口应着,目光落在梁五儿手中的布袋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梁兄,殃蝗这是炼制好了?”
“嘿嘿,自然。”
梁五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随即解开布袋封口。
刹那间,“嗡嗡”的振翅声如潮水般涌出,大量渺小的飞虫从布袋中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好似遮天蔽日的蝗群,眨眼间便将周遭空间填满。
但这次的殃蝗与之前在生死林中所见不同,并非那看着便透着剧毒的殷红之色,而是半透明的莹白之色。
张怀义此前并未见识过生死林中的那场战斗,虽听张景行描述过,但首次亲眼见到殃蝗,仍是忍不住惊叹出声:
“这就是能啃食掉金光的殃蝗么,好厉害...”
“嘿嘿,没错。”
梁五儿嘴角上扬,口中的狗尾巴草也跟着晃动起来,显得颇为得意。
他随手在空中一招,原本四散飞舞的殃蝗群瞬间像是受到某种召唤,迅速聚拢成一团。
“张兄,灌注你的炁进去,它们就归你了。”
张景行稳步上前,抬起手掌,一缕纯粹的金炁从他指尖缓缓弥漫而出,如轻柔的烟雾,朝着殃蝗群笼罩而去。
而就在金炁触及殃蝗的瞬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原本半透明的殃蝗,像是被点燃的烟花,瞬间亮起璀璨的金光,每一只都仿若一颗小金珠,相互辉映,连成一片,犹如一条耀眼的星河,夺目至极。
就连制造者梁五儿都不由惊讶出声。
他的殃蝗都没有这般声势,对方炁的质量,远胜于他啊!
与此同时,张景行感觉自己跟这些小东西之间建起了一种特殊的联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只殃蝗的动向,可凭借同源之炁任意操控它们。
这金色殃蝗与梁五儿那红色殃蝗相比,少了致命的毒性,却多了金光咒的特性。
“有意思...”
张景行操控耍玩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不过,他也清楚,这金色殃蝗虽奇妙,但对他而言,不过是闲暇时的小玩意儿罢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在真正的战斗中,根本无需借助外物,这殃蝗甚至连辅助攻击的手段都够不上。
张景行取下噬囊,在梁五儿羡慕的目光中,将漫天飞舞的金色殃蝗尽数收入囊中。
“梁兄,多谢了。”
“嘿嘿,小意思。”
梁五儿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啊~这几日为了炼制这玩意儿,都没睡好觉,我得回去补个觉了,张兄弟你忙你的,梁某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挥了挥手,转身慢悠悠地离去。
目送梁五儿离开后,张景行扭头对张怀义说道:
“怀义,收拾东西吧,准备走了。”
“啊,好的师兄。”张怀义问道:“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是回山么?”
“跟师父约定的一年之期还没到,还不能回山。”
张景行目光望向天边,那里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透着几分神秘。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道:
“我们下一站,三一门。”
......
第113章 有家客栈,食通天
“什么?你们这就要走么?”
傍晚时分,于慧中的住处还亮着暖黄的油灯。
听到张景行说要启程,她手里正收拾碗筷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蹙起,眼底的不舍像潮水般涌了上来,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见她这般模样,张景行不由疑惑:“怎么了?唐门长不让你走了?”
他记得唐门并不禁止门人出山,先前禁止于慧中下山,是因为她违背门规去找梁挺报私仇。
于慧中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门长刚给我派了个单子,得等我完成任务,才能离开唐门。”
“哦?目标是谁?”张景行随口问道。
于慧中却再次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我不能说,唐门的规矩,雇主和目标的信息都得捂着,除了门长和接单的人,门里其他人都不会知道,虽然不想瞒你,可我也不能破这个例。”
张景行闻言颔首,没再追问。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立身的规矩,认同这些规矩也算是一种尊重。
他想了想,又道:“那我们跟你一起去?”
“也不行呀。”
于慧中无奈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带着外人掺和唐门的单子,本身就是违反门规的事,总不能犯完就改,改完再犯吧?”
“......”
张景行抿了抿嘴角,心里忽然觉得龙虎山的日子实在舒坦。
天师府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门内师兄弟们相处的也和谐。
师父张静清虽说严厉,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要揍人,可行事上从不迂腐,从不会用条条框框把徒弟们捆得死死的,给徒弟们上枷锁。
反观唐门,倒更像个规矩森严的组织,家规森严的家族。
并且与唐炳文相比,张静清更像是一个师“父”。
张景行沉吟了片刻:“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行,你完成了任务可到三一门寻我们,或者直接去龙虎山,我们早晚要回去的。”
于慧中点点头,绵软的小手轻轻握上张景行的手。
“也只好如此了,你这吸灾体质,路上要小心,知道你修为高,但也要小心被人算计阴沟里翻船。”
“放心吧。”
......
次日清晨,张景行和张怀义便去辞别了唐炳文与高英才等人。
唐炳文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只淡淡叮嘱了句“一路顺遂”。
高英才则搭着张景行的肩膀,反复说着“若有难处,只管往唐门传信”,一副要上刀山下火海架势,模样倒比于慧中还要多了几分不舍。
辞别众人后,两人骑上纸驴,朝着三一门的方向出发。
唐门地处西南深山,三一门则在华东,两人一路由南向东,纸驴的蹄声在清晨的山道上哒哒作响。
张景行两人从天亮到天黑,想找个歇脚的地方,可沿途别说村镇客栈,就连一间能遮风挡雨的野庙都没瞧见。
这不得不让人吐槽一番,唐门所处的位置太偏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避世,还是为了防止受害者家属上门报复。
而正当两人准备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对付一宿时。
却见张怀义突然指着前方,眼睛亮了起来:“师兄,看,有家客栈!”
张景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漆黑的夜色里,远处道路间隐约露出一间客栈的轮廓,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空旷荒僻的道路中显得格外显眼。
等走近了些才看清,客栈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有家客栈”。
“确实是有家客栈...”
张景行笑了笑,指尖轻捻,将纸驴收作符纸揣进袖中,随后带着张怀义推门而入。
客栈内部空间不大,昏黄的油灯悬在房梁上,光线勉强照亮半间屋子。
令二人意外的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荒道的客栈里,竟已坐满了四五桌客人。
“吱呀”的推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喧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这些人个个奇装异服,有袒胸露背,胳膊上纹着青蛇的壮汉,有裹着破烂斗篷,只露一双阴鸷眼睛的怪人,还有人手按腰间兵刃,神色倨傲的江湖客。
他们眼神凶煞如饿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善,像是要把张景行师兄弟二人从里到外扒个精光,骨头缝也要扒开来瞧一瞧。
张怀义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悄悄攥紧了拳头。
而张景行却是神色不变,只是淡淡扫过全场,随后便径直朝着角落里一张空桌走去,脚步沉稳,仿佛没察觉到那些人不善的目光。
在两人落座后,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店小二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略显僵硬的笑容,哈着腰道:
“两位道爷,吃点什么?”
“好酒好肉全来,多上,要快。”张景行一如既往的点菜如土匪。
听闻这话,店小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异样,嘴角却微微勾起,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店里其他客人的目光也随之变了,先前还带着审视的凶光,此刻尽数转为毫不掩饰的轻视。
有人甚至嗤笑出声,眼神像在看两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又像在看两具已经注定了结局的尸体。
“师兄,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看?”张怀义不喜欢被人盯着,注视的感觉令他浑身不自在。
“可能没见过咱这么帅的吧。”
张景行随口打趣,指尖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抹了一把,指腹顿时沾上一层黑乎乎的油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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