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夫子懒散的坐在椅子上，黑着一张脸，说道：“你这个解释倒也算是合理，但庄渊你不觉得，这一场戏到了最后，或许会假戏真做吗？”
“刚才那位叫莫匀的神官，可是什么都说了，我很想知道什么叫做，庄大神官跟余大神官，有应对我这个老家伙的准备。”
养了二十多年的弟子，被人给拐跑了不说，甚至还要反过来，给他这个当老师的挖坑。
这让他怎么能够不生气呢？
庄渊先是一愣，而后淡然道：“诶，夫子您老怎么能够听信，这些虚无缥缈之论呢？我到也就罢了，您老可不敢这么像余帘啊！”
“如今虽然神殿做足了准备，但是是否假戏真做，一切皆您老的一念之间，等盂兰铃响了之后，您自然会知道真相。”
“关于永夜降临的真相，您老都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不过我可以告诉您老，有时候真相完全没有任何的章法。”
来到人世间的神灵，即便是站在夫子的面前，很大概率也认不出来夫子，可偏偏夫子将人间之力注入了神灵的体内，那么只待桑桑体内的神性复苏。
夫子便会被神灵所注视到，到时候必然会是，一番别具一格的常面，至于夫子能否接受，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夫子坦然道：“你有没有坑我的心思，我的确是不知道，可我毕竟养了余帘二十岁年，她的性情我自然是知晓，只是宁缺真的是冥王的儿子吗？”
他并不知晓永夜降临的真相，所以他只能做出最为合理的猜测。
庄庄渊神秘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
.......
第123章 剑修间的机锋，又见宁缺的夫子！
燕唐边境。
渭城，某个不起眼的面摊子内，被誉为五境之内，天下无敌手的南晋剑阁的剑圣柳白，慢条斯理的吃着渭城特产油泼面。
重油重盐的油泼面，配上荒原上的特产黄羊肉，给了柳白独特的享受。
柳白之弟柳亦青捧着一柄古剑，好似一座雕塑，静静的站在柳白身后。
只是当一根象征着古礼的高冠，出现在柳白眼中的时候，面摊子内的气氛，就多少有些不对劲儿了。
“二先生，没想到是你来找我，我原以为是大先生。”
柳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剑意盎然的君陌，在天下的剑师当中，除了道门天下行走叶苏之外，也就只有书院二先生君陌，能够入得了他的眼了。
恰好，君陌的修为境界，已经稳稳当当的站在了，知命境界的巅峰，随时可能破境入无距。
当然，他也随时可以破境，只是冥冥之中他觉得，若是就此破境入了那玄之又玄的六境，可能会有大恐怖。
君陌微微一笑，说道：“大师兄自然有大师兄需要去忙的事情，所以只能由我亲自来了，先生修为超然，又何以掺合这人世间的俗事呢？”
“西陵神殿的那位掌教大人，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先生真的要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唐国与南晋之间也并不接壤，先生又何以来掺合，这一场不义之战呢？”
唐国一旦与人世间开战，那么身为书院弟子的他们，便不可避免的会被卷入其中，无论唐王是否要求他们参战。
书院后山的弟子，都将为守护书院而战，因为覆灭唐国，就等同于是想要覆灭书院。
老师还在，但西陵神殿却已然按捺不住。
甚至连剑圣柳白都启动了，西陵神殿的客卿当中，惟有剑圣柳白的身份最为超然，属于是听调不听宣，即便是大师兄的无距之境界。
也难以跨入剑圣柳白的身前一尺，剑分长短，更分势与术，又有意与气，法与道之分。
但剑圣柳白的剑，是握在手中的剑，剑圣柳白的身前一尺，就是他的世界，风能进雨能进，但唯独旁人的剑不能进。
在整个书院后山的弟子中，也唯有三师妹，能够抗衡住柳白的大河之剑。
柳白淡然道：“永夜将至的劫难，人世间的每一个修行者，都有责任去应对，掌教大人并不足以驱使我，来到这举世伐唐的前线。”
“我来此只是为了见证书院十三先生宁缺，到底是不是神殿上一任光明大神官卫光明，所见证的冥王之子。”
“况且，来到此间的大修行者，不止我一个人，听闻讲经首座也正在赶来的路上，看着我就需要二先生，那么讲经首座，又该由谁去看着呢？”
虽然书院二先生君陌，在将来有资格挑战他，但将来毕竟是将来，现在的书院二先生君陌，并不足以挑战他。
剑修手中的剑，终究是要用来杀人的，而君陌手中的剑，因为某些缘故早已不再纯粹，一位不怎么纯粹的剑修，如何是他的对手。
君陌哑然笑道：“先生言重了，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不是来看着先生，不过若我家小师弟，真的是传闻中的冥王之子，先生又会作何决断呢？”
他需要一个结果，或许大师兄会选择，通过不断的试探来获得结果，但他是剑修，剑是直的呀！
直来直去才是剑修所为，而不是搞那些弯弯绕绕，既把旁人绕了进去，也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在听到君陌如此发问之后，柳白也是淡漠的回答道：“若书院后山的十三先生宁缺，果真是广冥真君的儿子，那么我请问书院后山，亦或是夫子他老人家，又会作出何种选择呢？”
“我做什么选择于人世间而言并不重要，夫子他老人家的选择才重要。”
因为君陌在将来可能挑战他，所以他才愿意同君陌说这些话，换做了旁人他压根儿不会说这些话，只是书院二先生君陌，过于死板了些。
就算是白痴都知道，真要是书院后山的十三先生宁缺是冥王之子，他柳白究竟会作出何种选择。
沉思片刻后，君陌方才说道：“若小师弟真的是冥王的儿子，那么老师或许会将，小师弟囚禁在书院后山的思过崖内，囚而养之至死。”
他不清楚老师会作何选择，但若小师弟是造成永夜劫难的引子，他必然不会帮助小师弟离开书院后山，将小师弟囚于后山，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如此既能避免举世伐唐，又能让小师弟活下来。
以唐国一国之力，与整个人世间为敌，多少还是有些牵强了，但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也不畏惧，与任何人相战。
柳白说道：“道门大神官庄渊，曾经给我来信，说过一些事情，所以若宁缺真是冥王之子，还望二先生不吝赐教。”
“能够与书院二先生一战的话，那么我便不虚此行了。”
他最希望与之一战的人，其实是道门天下行走叶苏，叶苏是个通透的修行者，在很多方面上，要比君陌通透得多。
有些事情足以困住君陌一生，他年幼时饿过肚子，因他能够修行，感知时看到了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方才创下了剑阁之基业。
他的老师出身道门知守观，所以他可以听调不听宣，也可以嘲讽熊矮子。
或者说，整个人世间的修行宗脉，或多或少的都出身于道门，即便是千年之前就已然涅槃的佛祖，也曾经求学于天谕院。
君陌说道：“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希望先生能够不吝赐教，只是先生别忘了，我家小师弟的另一位老师，可是名满天下的神符师颜瑟。”
“先生断掉眉毛，似乎就是当年，神符师颜瑟留下的符意思。”
剑圣柳白的确强大，但不与强大的修行者相战，又何以破境入无距呢？
“二先生，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了些。”
不等剑圣柳白开口，柳亦青便出言回呛，作为柳白的亲弟弟，如今这位书院二先生君陌旧事重提，本就是在羞辱他兄长柳白。
“亦青，昔日与神符师颜瑟交手，我输了一招，本就是技不如人。”
柳白坦然道：“技不如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技不如人，自身还不寻求进境，只是不知道，冥王之子--宁缺的老师神符师颜瑟，如今是否敢再与一战呢？”
“我很期待与名满天下的神符师颜瑟，再一次交手，就像宁缺与夏侯一战一样，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实在是书院二先生君陌的骄傲，不会看任何的眼色，或许如君陌这般，自幼锦衣玉食的人，从来都不会在意旁人的感受吧！
但若能与颜瑟再一次交手，那么他便不会留手，既不如人被人在脸上画了符，他能够坦然接受，那么他的大河剑意，在颜瑟身上出现，希望那位颜瑟大师，也能够坦然接受才对。
君陌起身说道：“我会向颜瑟大师转达先生的战书，至于颜瑟大师是否应战，就不是我能够知晓的事情。”
而后，书院二先生君陌，杵着那根高冠离去，即使是在如此荒凉之地，也并未让君陌骄傲减弱分毫。
待到君陌离去后，柳亦青有些疑惑的问道：“兄长，若书院十三先生宁缺，真的是传闻中的冥子，我剑阁的剑，究竟是出鞘，还是不出鞘呢？”
对于这个问题他感受到了疑惑，方才书院二先生君陌的那一番话，既是试探也是威胁。
威胁一位剑修，真不知道书院二先生君陌，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白说道：“书院二先生君陌是在畏惧，畏惧我握在手中的剑，我身前一尺就是我的世界，就算是掌教大人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君陌若能突破礼法的束缚，或许能够踏入玄妙至极的六境，可惜君陌的出身，已然决定了，君陌此生或许都难以跨越礼法的束缚。”
“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自然有高个子顶着，剑阁不是书院，所以自然不能如书院一般超然于物外。”
当礼成为了束缚的时候，君陌这位纯粹的剑修，就变得不再纯粹。
但谁让君陌有一个好老师，有能够锻造符甲的师弟呢？
若君陌的老师不是夫子，那么君陌的骄傲，在他看来便一文不值，在整个书院后山中，真正让他看不透了，除了夫子之外，就只有书院的大先生李慢慢了。
柳亦青说道：“我知道了兄长，人世间的修行法脉如何选择，我剑阁就如何选择。”
“就算是夫子他老人家，也不能说人世间近乎所有的修行法脉，所做出的选择，是错误的选择。”
“毕竟，法不责众嘛！”
就算是书院，就算是夫子他老人家，也不不能因为冥王之子--宁缺，而屠戮整个人世间的修行法脉。
夫子也是人世间的人，而不是什么神灵。
柳白将一封信，取了出来说道：“你去神殿联军营寨走一趟，把我的这封亲笔信，交给南晋此次的统兵将领，另外再告诉他，小心某些糟老头子的靠近。”
“若是有什么邋遢的老头子靠近，直接去找道门大神官庄渊，然后给剑阁下一个调令，我的剑自然会去杀人。”
他跟神符师颜瑟之间的恩恩怨怨，本就不好解开，如今又牵扯到了冥王之子，所以必须师出有名才行。
柳亦青接过了那封书信后便匆忙离去，偌大的面摊子内，唯有柳白还在享受着独特的北地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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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
宁宅内。
夫子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关门弟子，不由得说道：“小十三啊！你觉得你是冥王之子吗？”
宁缺摇了摇头，说道：“老师，我怎么可能是冥王之子呢？像我这样的修行者，若真的是所谓的冥王之子，那天上的冥王岂不是要被昊天给笑话死。”
如果生而知之者，就是所谓的冥王之子的话，那么他的那位老乡，也应该是冥王之子。
凭什么他要被人污蔑为冥王之子，而老乡庄渊却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切呢？
夫子闻言叹息道：“但世人认为你是冥王之子，那么即便你不是，广冥真君的儿子，也会成为广冥真君的儿子。”
“就像是桑桑，她本是唐国大学士曾静夫妇的女儿，却被卫光明指认为光明的女儿，那么桑桑便只能，成为光明的女儿。”
“我已然做出了选择，你跟桑桑成婚之后，我带你们二人回书院后山，就此不问世事，方可解世人之猜测。”
他是宁缺的老师，不是宁缺他爹，他能够保下，身为冥王之子的宁缺，但却不可能，天天跟在宁缺身后，给宁缺这个不省心的关门弟子去擦屁股。
就算是老大也不见得愿意，天天去给宁缺处理首尾。
“这不公平！”宁缺无奈的说道：“我还有仇没有报，即便是要回书院后山不问世事，我也要先杀了夏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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