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颜肃卿看着,自来熟一般,走上二楼的王景略,淡然道:“的确是如此,可我必须要提醒你,最好不要跟朝堂,有过多的牵扯。”
“万一这条漏网之鱼,有了什么靠山的话,那么我就是陛下,用来体现仁德的筹码。”
可真的有这个万一嘛!
不见得吧!
楼上,王景略隐秘于,一根红木柱子后面,淡定的回答道:“我不明白一条漏网之鱼,就算是有背景,能够大过亲王殿下、西陵的大神官、还有唐国的律法吗?”
“你是在危言耸听,我的确不是西陵大神官庄渊的对手,但若是今晚,拿不下来一个小毛贼,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修到了狗肚子里面吗?”
他是念师,颜肃卿是剑师,有念师配合的剑师,就算是知命来了,也能扛一会儿。
况且,那几个怀疑人物中,修为最高的不过是,一个不惑境界的富商罢了。
剩下有什么书院前院的学生,从边军中退下来,侥幸走了四公主李渔的门路,入了书院前院的人,这样的人能杀大剑师吗?
与其相信这些杂鱼,能够杀了颜肃卿,倒还不如相信,那两名长安府衙的衙役,就是遭天诛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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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一场瓢泼大雨,毫无征兆的下了起来,夜幕之下雨水噼啪声,掩盖了盛夏夜晚的蝉鸣。
临四十七巷,庄渊家中的二楼,熄灭了所有灯火的庄渊,坐在窗户边,静静地看着,盛夏雨夜中,带伞又带刀的老乡,从老笔斋中走出。
“老乡,见老乡还真是两眼泪汪汪啊!”
“也不知道,昊天醒了没有,或许会醒吧!”
庄渊端正一杯人参枸杞茶一饮而尽,作为洞玄上品的修行者,他的肾居然也会虚。
所以他给自己开了个方子,至于有没有效果,那就不知道了。
云湘妃穿着一袭丝绸睡衣,披头散发的站在庄渊身后,扶着庄渊的肩膀,问道:“对门儿老笔斋的少年,就是杀死御史张贻琦、铁匠陈子贤的人吗?”
“若真是如此,我跟那少年,倒是目的相同,都是为了天启元年,那件事情啊!”
在天启元年那件事中,她的祖父只是因为仗义执言,就被论罪下了牢狱。
如今,能够看到宣威将军林光远之子,去向那些虫豸复仇,她自然感到开心。
庄渊看着铜镜中那张,带着怒气的脸,说道:“动手的御史张贻琦、宣威将军副将陈子贤、亲王李沛言是主谋,西陵大神官卫光明,操纵了一切。”
“可唐国身为天地第一强国,又有夫子在,你说到底是谁想要,宣威将军林光远死呢?”
“你真以为没有唐王的旨意,亲王那个货敢下手吗?”
“或许,夫子他老人家,也想要看一看,所谓的冥王之子,究竟是何物。”
“否则,怎么可能,会有漏网之鱼呢?”
夫子很强大,能够把他师兄陈某,打到南海上不敢上岸,能打的讲经首座,不敢踏足中原。
可同时,夫子也很怂,或许任何人,在知道自己,可能被某种存在,吃掉的时候,都会很怂。
用上辈子的话来说,就是事不关己的时候,一定要高高挂起。
云湘妃满是叹息的问道:“那这个少年能活吗?”
庄渊看向了,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天穹,怅然道:“如果老天爷,愿意让宁缺活着,那么宁缺,自然能够活着。”
......
......
第17章 雨夜袭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夜入子时,风雨如注。
临湖小筑外,宁缺收起了那把大黑伞,将其背在了身后,他拿出了一个机巧,想要撬开,临湖小筑的房门。
但不等宁缺将机巧插入房门的缝隙中,那一扇隔开了风雨的房门,骤然间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宁缺先是一阵诧异,而后缓步走入了临湖小筑内,相较于上个青楼,都要乔装打扮的张贻琦;沦落为铁匠的陈子贤,这个颜肃卿的小日子,过的很是滋润啊!
可颜肃卿的日子,过的越是滋润,他就越发的愤怒。
宁缺看着那对他到来,为好不为之所动,还在烹茶的颜肃卿,不由得冷笑道:“现在这个点儿还在煮茶,难不成你知道我今晚要来?”
这个寻常的茶师,似乎笃定了他今晚会来一样,还贴心的给他,准备了一个茶碗。
可他今晚前来,不是为了喝茶,而是为了复仇,复天启元年的仇。
颜肃卿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青年,淡然一笑道:“我的确知道你今晚要来,你是为了天启元年,宣威将军林光远被满门抄斩,还有燕边山村被屠的案子而来。”
“御史张贻琦、铁匠陈子贤都死了,所以自然就该轮到我了。”
从天启元年,镇北大将军夏侯,没有料理干净,宣威将军林光远满门时。
就已然注定了,当年的漏网之鱼,会独自回来,找他们这些仇人复仇。
话本子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宁缺的神色微微一变,他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问道:“既然知道了,我要来杀你,那你为什么不逃呢?”
“像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茶艺师,最好的法子,就是躲到一个人多的地方,好让我不敢下手。”
“所以,现在你相当的白痴,当然我刚好可以送你归西。”
一个没有逃走的白痴茶艺师,今天晚上注定,逃脱不了了,他做了很多准备。
自然不会让,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从他的手中逃脱。
颜肃卿淡然道:“我为什么要逃,唐国也好列国也罢,对于有用的人,都会比较宽容大量。”
“看来你的情报,并不准确啊!”
忽然间,一把没有剑柄的小剑,悬在了空中,其锋锐之气,让宁缺的眼眸,几乎眯在了一起。
谁能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茶师,居然是一位大剑师,这也为何能解释得通。
御史张贻琦、铁匠陈子贤,会那么的颠沛流离了,颜肃卿有享受生活的资本。
宁缺拎着朴刀,淡漠的说道:“既然你不逃,那我逃好了。”
作为梳碧湖的砍柴人,宁缺自然是说逃就逃,没有丝毫的形象!
颜肃卿笑着说道:“宁缺,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让那么多的大人物,布下今天的局,但你既然来了,那么自然就逃不了了。”
“我一个大剑师,近身厮杀的确,有些风险啊!”
“可,你凭什么认为,今天这临湖小筑内,只有我一个人呢?
他微微一指,那把无柄小剑,刺破了空气,朝着宁缺后背杀去。
霎时间!
宁缺只感觉到后背,满是针扎一样的刺痛。
只要逃出去,才能有机会,让颜肃卿离开屋内,只有靠着近身厮杀,他才有机会获胜。
他不认为今晚,还会有第三者的出现,这个颜肃卿都这么强了,还需要第三者的出现吗?
二楼!
王景略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他看着即将,从屋内逃出的宁缺,微微挥动了手掌,磅礴的念力,引动了天气元气,堵住了宁缺,唯一的生路。
猝不及防之下,宁缺被镇在了原地,不得丝毫的动弹!
“呵呵!”
王景略冷笑道:“我原本以为,今晚来的会是,那位不惑境的富商。”
“但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一位,书院前院的学生,外面套着月轮国的衣裳,里面则是书院前院学生的制服,你这般取巧的手段,或许真的能够蒙骗了,那些巡场的军卒。”
“可宁缺你刺杀御史张贻琦、铁匠陈子贤的事情,已经违背了唐律。”
“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没有什么知命境的大修行者,更没有什么洞玄修士,有的只有一条漏网之鱼。
能够刺杀张贻琦、陈子贤,已经是这个宁缺的极限了。
颜肃卿起身,走出了茶桌的范围,面色淡然且平静,“既然只是一个,从边军退下来的书院前院的学生,那么陛下必然不会,向这样的小人物,展示所谓的仁慈了。”
“即便是,陛下再看不惯我,我当年的行事,最多也就个失察之罪,而你现实袭杀朝廷命官,后谋杀唐国子民,即便你是书院前院的学生,你也没命活着了。”
仁慈的陛下,不会因为一个书院前院的学生,让一位洞玄上品的大剑师,不明不白的死去,更不会让,震慑燕国许多年,掌控着镇北军的镇北大将军归老。
“难道宣威将军满门、燕边村庄被屠一案,你么这些虫豸,难道没有违背唐律吗?”
宁缺跪倒在地,身上的天地元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身后的那把大黑伞,不知为何从他背上脱落,落到了地面之上。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却从未想过,会死得如此憋屈,只希望桑桑能够,早点儿逃离长安。
老马不会见死不救,毕竟他才是主谋,桑桑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侍女罢了。
颜肃卿端着一杯茶水,解释道:“其实我很同情你,如果你有西陵的身份,陛下最多将其,驱逐出唐国,天启元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要知道,在唐国只有一个太阳,那就是唐国的陛下,陛下不想让谁死,那么他就死不了。”
“我很恐惧你的到来,如果你是西陵大神官的弟子,那么我恐怕,真的会死啊!”、
“可惜,你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书院前院学生。”
“所以,我能活下去了。”
这条漏网之鱼既然被逮到了,那么长安府衙的人,有的是办法,让这条漏网之鱼,在牢房内上吊而死。
没有人会为了,死人而发声,无论在什么时候!
“可我不甘心!”
劈里啪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临湖小筑的房间,那是宁缺全身骨头,发出的响声。
不知何时,一柄大黑伞突兀的张开,黑色的伞面,仿佛是永恒的黑夜一般,笼罩了整个临湖小筑。
王景略的眉头紧皱,望着那把大黑伞出神,他加大了那自气海雪山而出的念力。
但不知为何,他的念力像是,落入了湖泊中的一滴水,没有丝毫的反应了。
“颜肃卿,难道这宁缺,真的是冥王之子吗?”
有关冥王之子的传闻,在列国流传了很久,但自从西陵光明大神官--卫光明,自囚于幽阁之内,唐国之内就很少,有人相信这个传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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