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154章

作者:酒月长安

  “书院是天下人的书院,我这个院长做的不称职,自然应该逊位,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在宁缺遇到不可抵挡的危险时,能够回护一二。”

  这一次离开这座他亲手创建的长安城,那么他大概再也无法回来了,在极北的热海的确有一艘他打造的楼船,那是他当年用来寻找冥界的船。

  很多年都不用了,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够扬帆出海,他其实一直在等宁缺向他坦白,有关桑桑的一些事情。

  毕竟宁缺是跟桑桑睡在一个被窝里的人,即便桑桑隐藏的再怎么好,也应该能够察觉出些许端倪来。

  余帘面带微笑道:“看来老师您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只是真的值得吗?其实这件事情本可以有更为简单的办法。”

  欲要屠神先得破其信仰,而现在有关某位神灵的信仰,早已是变得摇摇欲坠,没有了信仰的价值,来到人世间的神灵,可以对抗天下人呢?

  人世间的修行者虽然在永夜降临之前,做出了错误的猜测,但是结果是正确的呀!

  唯有诛杀冥王之女,才能够避免永夜的降临,也就是杀掉来到了,人世间的神灵!

  夫子叹息道:“虽然我的选择可能不那么正确,但我的选择至少,能够避免永夜,迅速地降临于人世间。”

  “既然我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即便是天下人与我为敌,也无法让我改变心意,我在这人世间待的够久了呀!”

  之前,庄渊曾经跟他讨论过名字卷天书中的月,明者日月也,生生不息轮回不休。

  所以,未来名字卷天书中的那一轮明月,应该会格外的美丽,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有机缘得见。

  庄渊说道:“夫子如今之抉择,恰如当年道门祖师赌徒之抉择,只是若是站在人世间的角度上,那么夫子的选择就是错误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若是站在宁缺的角度上来看,夫子的选择毫无疑问是正确的选择。”

  “那我就在此恭祝,夫子一路顺风了。”

  夫子哑然一笑说道:“你跟余帘,如果不经常坑我的话,那么我就已然很是欣慰了。”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当年收的是隆庆,或是那个曾经号称知命以下无敌的王景略,如今又该会是怎样的风景呢?”

  若不考虑有来到人世间的神相助,日日夜夜之间皆能够抱着神灵入眠,那么从修行资质上,王景略那个家伙远胜于宁缺。

  但在人世间,可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以买。

  不久后,夫子领着宁桑两人远去,他们并没有往书院后山的方向走去,而是径直朝着神殿联军的方向走去。

  余帘见此情形也是不由得说道:“夫子还是那个夫子,宁缺也还是那个宁缺,就是不知道,没有了夫子庇护的宁缺,又该如何庇护冥王之女呢?”

  庄渊坦然道:“人都走了还说什么冥王之女,不过我倒是觉得,人跟神生下来的孩子,不得入修行才对。”

  “否则就是对人世间最大的不公,我可不想未来的人世间,出现什么宁氏神族。”

  “道门重新开天辟地,可不是为了让人世间诞生一个地上神族,人世间也供养不起一个神族。”

  无论宁缺跟桑桑会怎样想,但流淌着神灵血脉的子嗣,总会做出趋同的选择,这是道门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但我们会防患于未然,而不是等到真正出现了一个地上神族之后,才去想起来要将其抹杀。

  余帘说道:“杀就是了!”

  .......

  .......

第151章 事后的事情!

  唐天启十五年。

  七月初六。

  神殿联军在某种不可力抗的因素之下,也是退至岷山一线,让出了通往唐国腹地的北山道口。

  左右金帐王庭的骑兵,占据了唐国太祖高皇帝打下来的牧场向晚原,清河郡在神殿的支持下复国。

  葱岭一线的月轮国,在经过了数次尝试,仍旧没有突破葱岭一线后,也只能是退军。

  很多人预想中唐国铁骑追击神殿联军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此一战唐国丧师辱国,丢城失地之下,早已是危如累卵。

  但漫漫千百年来的道理,也是于此时发生,在没有了神殿联军的威胁后,整个唐国朝堂围绕着,唐国的王位也是相互攻奸。

  本来的辅国良臣,大学士曾静也因为冥王之女一事,直接被判了一个丢官去职永不录用,若非王后娘娘做保,恐怕曾静夫妇将要为,唐国内部的汹汹民意买单。

  毕竟,在世人眼中冥王之女是曾静夫妇的女儿,能够生出冥王之女的夫妇,真的会跟冥王没有牵扯吗?

  唐国的王位悬而未决,书院后山不问世事,至少在军部的老将军眼中,上将军夏侯仍旧有着很大的威望。

  而篡改遗诏的流言飞语,也是于长安城内流传不休,唐王李仲易谥号‘昭’,虽有开拓武功,但因冥王之女一事,这位英明了半辈子的唐王,不可避免地获得了一个平谥。

  长安城。

  唐王宫内。

  一场家宴也昭示了,唐国的未来。

  亲王李沛言看向了他那位,身为魔宗大修行者的皇嫂,也是不由得说道:“渔儿虽然更改了遗诏,但也是情有可原,我并不希望看着李家人,在玄武门外自相残杀。”

  “所以即便是小六子继承了唐王之位,也不能因遗照一事,对渔儿赶尽杀绝,王位争夺不应当见血。”

  “况且大难将过,唐国初定,一切都要以稳定为先。”

  作为当今李家辈分最高的男子,也是当年唐国王位,最有力的继承者,他才是今天这一场家宴中,最被人记恨的存在。

  父死子继,本就是自然之理,但还有一句话说的是,主少国疑何以继承大统。

  王后夏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穿锦绣袍服头戴金步摇的李渔,说道:“我并不想争什么,若是清河郡没有叛乱,那么让浑圆继位也无不可,但如今清河郡已经叛乱,浑圆即位恐怕会激起更为汹涌的民意。”

  “军部是浑圆继位最大的阻碍,我不能看着唐国陷入危险之地,依先王的遗诏行事即可。”

  琥珀身上流淌着荒人的血脉,为唐人所不喜,但如今唐人更为不喜三皇子李浑圆身上清河郡诸姓的血脉。

  于是,军部才会放出某些消息,这只是唐人在无奈之下的妥协,但还是要安抚好长公主李渔。

  当年李渔自请和亲金帐王庭,也是让李渔在唐国有着莫大声望,一个不好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乱的唐国,必然将会再一次迎来战乱。

  闻言。

  李渔也是说道:“清河郡诸姓门阀,屠戮唐国水师,复辟于唐土,浑圆身上的确是流淌着,清河郡诸姓的血,他的确不再适合继承唐国的王位,可王后娘娘以为,唐国来日又将如何?”

  “是继续听从书院的意思庇护冥王之女,亦或是听从上将军夏侯的意思,将我与混圆斩草除根?”

  “夏侯坐在那个位置上,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我跟浑圆,我并不相信夏侯,或者说夏侯无法让我相信。”

  在当下的时局之中她已然失去了,继续扶持浑圆登基的可能,即便是她强行扶持浑圆登基,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唐国如今的局势危如累卵,根本就不是浑圆,此时若是浑圆坐上了王位,她倒还要忧愁许多。

  唯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李琥珀起身,恭敬向鲤鱼行礼道:“王姐还请放心,舅舅他如今已然破费,况且李家的事情,还无需舅舅他来决断,王姐是父王亲自册封的镇国长公主,有开府仪同三司的持节,何须担忧我那修为尽废的舅舅。”

  在听到了李琥珀这一番话后,李渔手中握着的筷子,也是应声掉落在了地上,她强忍住心中的骇然,也是说道:“或许吧!”

  “但夏侯所行之事历来,让人感到畏惧,宣威将军林光远,当年真的通敌叛国了吗?”

  她本不欲旧事重提,但如今也唯有重新提起天启元年的旧事,方才有机会震慑住夏侯。

  毕竟在整个人世间,还有书院的十三先生宁缺,想要让夏侯去死。

  如今她也算看明白庄渊了,庄渊的眼中,惟有书院三先生余帘,最多也就是加上一个宋国的长公主宋楠子,她不过一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所谓红颜。

  但无论怎样,她若是想要让浑圆在日后登临唐国的王位,那么她就必须借助于庄渊的势。

  清河郡诸多门阀的背叛,让她那一系的官员,如今是深受打击,面对王后一系的官员,根本就是难以应对,甚至是连抗衡一二都难以做到。

  王后夏天说道:“宣威将军凌光远是否通敌叛国,自然有三司法去调查,今日只是家宴,若渔儿你想去调查宣威将军一事,我并不会阻拦。”

  在宣威将军林光远满门抄斩一案中,她的兄长夏侯的确是做了很多错事,但宣威将军林光远一案早已是盖棺定论。

  牵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旦李渔想要揭开林光远一案的盖子,那么整个唐国都会掀起一场风暴。

  待到唐国稳定之后,她兄长也就该归老了,未来唐王的母族过于强势,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也不放心。

  李沛言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况且宣威将军林光远一案,本就是一桩糊涂事,查的太清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我唐国虽然暂时与诸国休战,但我唐国却不可掉以轻心,祖宗打下来的土地,在未来我等要一寸不少的要回来。”

  经此一战之后,唐国几乎丢失了两成五的国土,上好的牧场被金帐的蛮子占据,清河郡的混蛋居然复活了。

  唐国丢失的土地,要唐人再打回来,人世间诸国施加在唐国身上的耻辱,需要用鲜血去洗刷。

  这场家宴并不和睦,而身为唐王继承者之一的李浑圆,碍于王姐李渔的威势,只是一昧的吃着饭,不敢过多言语。

  毕竟对此刻的李浑圆而言,王叔的小日子就过得不错,开着红袖招,过着日夜笙歌,莺莺燕燕的日子,而他父王在世时的日子就朴素的多了。

  李渔微微一笑说道:“渔儿倒是险些忘了王叔才是当年,负责审理宣威将军林光远通敌叛国案的人。”

  “不过,内阁大学士曾静,不可再回归长安,唐国不会包庇西陵人,那位冥王之女,是生是死都应与唐国无关。”

  “我并不想再一次看见人世间举世伐唐,唐国早已承受不起,那样的战乱。”

  可以说她父王在世时的谋略没有错,以交好当时的光明之女,未来西陵神殿的光明大神官为前提,从而插手西陵神殿的事情。

  但谁又能想到,由神殿三位神座联袂认定的光明之女,居然是冥王的女儿。

  这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但却偏偏落在了唐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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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院后山。

  二层小楼外!

  余帘穿着一身玄色鹤氅,坐在曾经夫子坐的位置上,一边品尝着夫子藏在酒窖中的美酒,一边说道:“如今夫子将宁缺夫妇带离人世间的视野,这对于人世间而言也是一场好事。”

  “所以我决定废除夫子他老人家,所规定的书院后山弟子不得下山的规定,书院是天下人的书院,而不是一家一姓之书院。”

  “就像唐国本该是唐国人的唐国,而不是李唐王室一家一姓之唐国,书院不干涉人世间诸国之事,书院的弟子如何行事,与书院无关。”

  本质上书院应该是一家宗门,来书院求学的人,在成功地从书院毕业后,具体要做什么事情,跟书院又有什么关系呢?

  夫子他老人家曾经制定的规矩,随着夫子卸任书院院长的职位,自然也烟消云散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君陌面无表情的说道:“三师妹,你一上来就改掉老师所立下的规矩,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心急了?事缓则圆,我认为你不该如此的急躁,书院毕竟是在唐国境内,老师当年创建了唐国。”

  “我们做弟子的又怎么可能亲眼看着唐国覆灭,所以书院从一开始就有立场,站在唐国的立场之上。”

  他是典型的唐人,所以他不敢苟同三师妹的道理,他会遵循他的道理,即便他的道理不被世人所认同。

  余帘说道:“二师兄想要怎么去做,那是二师兄你自己的事情,你是唐人不假,其他的师兄师妹皆不是唐人。”

  “书院是宗门,而不是唐国下属的某个机构,老师在的时候没有那么多闲心去管事,可既然我继任了书院院长的位置,那么一切就该变一变了。”

  书院与世俗间的牵扯太过深入了,而且唐国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对于书院颇有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