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199章

作者:酒月长安

  何明池跪倒在地,问道:“观主何至于此呢?明池自知罪孽深重,但也不该背上,千古的骂名,观主想要成为圣贤,可明池又怎么污蔑观主呢?”

  他信奉的昊天要杀他,那么他信奉的昊天,真的是他所认为的昊天吗?

  人们在很多时候,总会对神灵产生诸多的美感,但其实当真正见证了神灵之后,才会发觉神灵也就那样。

  但道门的天下行走-叶苏,如今却想让他遗臭万年啊!

  深受叶苏信任的昊天信徒,在叶苏成为圣贤的前夕背叛了叶苏,这样的背叛足以让他,成为一个被后人所铭记的背叛者。

  叶苏说道:“我需要一个背叛者,而你也唯有背叛,方才能够活下去,我们在各取所需,毕竟除了这个办法外,你一旦离开了了南门观,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南门观大阵,护不住你多久,而我也终将离去,在我离去之前,向唐国揭发我的野心。”

  置换昊天信仰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在唐国,小庄师叔终究是错看了唐人,唐人最擅长的事情,是对自己人狠毒。

  并非是唐人不信奉昊天,而是昊天无利益,让唐人去信奉。

  将交易说成信奉,大概也只有唐人了,置换昊天信仰的地方在人世间。

  何明池说道:“为时之事,害千世之名,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的道路了吗?”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挽回身后名的办法,一个将叶苏推上圣贤道路的办法,只是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他需要先行揭发叶苏,让叶苏身败名裂。

  承一时之苦难,而幸万世之名,行刺杀之事。

  或许,在明年正旦,唐王李琥珀同长安城百姓同乐之时。

  叶苏目送何明池推开了那扇,紧闭了数月的大门!

  .......

  .......

第198章 叶苏的封圣之路!

  唐更始元年春。

  冬雪初融日,南门观灭时。

  唐国都城长安城内的百姓,因唐国国师南门观主,道门天下行走--叶苏被驱逐出长安城而沸腾。

  这是一种没由来的沸腾,就像午门外的贪官污吏被砍头时,长安城的百姓,也会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上去,似乎这要是达官贵人被拽下来,人们总是能够感受到喜悦。

  可偏偏当道门把神灵从高高在上的天穹拽下来的时候,人世间的百姓却保持了恐惧,对于神灵被拽下人世间的恐惧。

  当唐王李琥珀需要去相信昊天的时候,那么李琥珀自然会去信奉昊天,对于统治者们而言,信与不信都要看能否维护他们的统治。

  若信奉昊天难以给身上流淌着荒人血脉的李琥珀,带来所谓天命的加持,那么李琥珀也会毫不犹疑的抛弃对昊天的信仰。

  一切都是因为需要与被需要,人世间很多事情,都要从需要与被需要上去看。

  人在很多时候总是比神灵更为复杂,因为人往往在很多时间,需要去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在众多长安城百姓,那飞舞的菜叶子之下,穿着一身灰色道袍的叶苏,背着道剑走到了长安城的大门处。

  叶苏望着站在长安城门外的庄渊,恭敬行礼道:“久违了庄师叔,看来我的路并不在长安,我的路在整个人世间。”

  “庄师叔你原本想要,借助唐国对于昊天的不信奉,从而从唐国开始,以一场旷古绝今的乱战,彻底的了结掉,昊天在人世间的信仰。”

  “但可惜事到如今却也是事与愿违,唐王李琥珀信奉昊天,或许李仲易若是知道了,恐怕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或许对于世俗间的君主而言,若是能够维持住他们,对于国内的统治,就算将昊天再一次搬上神坛,也在所不惜。”

  道门修行多年,倒是不如在这唐国朝堂之上,待上几个月的时间,只是可惜唐国的百姓了。

  逆人世间的大势而行,即便唐国甲骑无双,又能抗住多久呢?

  ‘昊天’终究只是旧时代的残余而已,人类想要真正的做到人定胜天,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啊!

  那是一条由皑皑白骨所铺就的道路,但为了人类的未来,即便是死上再多的人,也是在所不惜啊!

  庄渊面色如常道:“其实无论是你我,还是人世间的人们,都需要去相信点儿什么。”

  “只是有些时候,我们只能假借神灵而去信,信仰本质上就是人类,最为朴素的意愿,以及遥不可及的梦想,当这种意愿汇聚于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么那个人就会成为,人类崭新的信仰。”

  “在这个人世间,终究还是普通人多一些,所以当我们能够汇聚,人世间普通人的信仰时,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诸侯国的君主们,死死地抱着昊天的信仰不松手。”

  “面对大局已定的人世间,终究再难翻出什么浪花来,只是当你成为圣贤,代替昊天成为人类崭新信仰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身死道消之时。”

  “有了之前的经历,人类不需要信奉具体的神灵,人类需要的是能够使其心安,且虚幻飘渺的神灵。”

  敬鬼神而远之,求其心安,而不与之相见,便是如此的道理。

  再也不用因为信仰的集合,从而诞生出一位贪恋一晌之欢的神灵,来到此人世间,为一个生而知之者生孩子了。

  老乡宁缺的孩子,生而知命巅峰之境界,这是因为昊天的私心,而不是宁缺的孩子,于天地间有什么功德,所以一位神子,自然不能以此祸人世间。

  废其修为,方才是那神子,惟一的出路,否则道门不会吝啬杀机。

  某些东西只会通过血脉传播,谁也不知道待到来日,曾经被写进了西陵神殿神子篇的神子,是否会觉得他的母亲,当年是被人害的,而想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呢?

  道门不敢去赌,人世间也不能去赌。

  难不成要把人世间,近乎所有人的命运,寄希望于老乡宁缺的儿子,未来一定是一个好人吗?

  一个吃了不知多少修行者的神,为宁缺所生下来的孩子,如果真的好人,那么他宁愿相信,自己只是在大梦一场。

  叶苏扭头看了眼,那纷纷扰扰的街道,说道:“我不曾受到昊天眷顾,但我还欠缺了太多,所以想要置换掉昊天的信仰,成为人世间新的信仰,我或许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那或许是一段漫长的岁月,毕竟我还有很多事情不会做,唯有历经人世间的红尘滚滚,方能有所明悟,原来我一直都不曾得道。”

  他在多年前,就觉得自己已然得道,可若是依照老师跟庄师叔,对于他的殷切期待来看,他所谓的得道,着实是有些可笑了。

  庄渊说道:“不着急慢慢来嘛!如今昊天的神国,早已被我拽入了天地间,昊天没有能力发动永夜,昊天如今等同于慢性死亡。”

  “到人世间去,去践行你自身道,去成为人类新的信仰。”

  “叶苏,你才是道门,等待了无数万年的那个人。”

  “在整个人世间很多人,都可以成为人类的下一个信仰,那个人可以是夫子,也可以是我师兄陈某,但是如今那个人只能是你,也只有你才能置换掉,昊天于人世间的信仰。”

  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道门,所等待的那个人,因为他只是一个俗人罢了,一个游荡于红尘中的俗人,但叶苏不同啊!

  叶苏能够自悟背离昊天之道,本身就说明了叶苏,在悟道之上远胜天下人。

  追寻前人的修行者,永远也无法超越前人。

  “庄师叔,保重!”

  叶苏转身朝着长安城外走去,似乎从这一刻起来他已然得道,得道于人世间,最终坦然的面对死亡。

  当昊天贪恋一晌之欢,来到人世间的时候,西陵神殿内有关昊天的经义,就再也难以自洽了,人类终究还是只能由人类自己拯救,因为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

  或许这条路极为艰难险阻,但既然选择了相信,那么他便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

  长安城外。

  书院后山的山顶上,迎着呼啸寒风,李慢慢望着那座雄伟城池长安的方向,对一旁傲然而立的君陌说道:“唐王李琥珀做了一件错事儿,覆灭南门观,驱逐叶苏出长安,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在老师登天远去天穹之后,唐国终究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同书院渐行渐远了。”

  “老二你最近莫要下山了,唐王李琥珀最想拜你为弟子,其次才是小师弟。”

  如今书院当家做主的是三师妹,在三师妹的默许下,书院早就同唐国做了切割,虽说仍旧是有些剪不断理还乱,但无论怎么看老二都不应该,成为唐王李琥珀的老师。

  今日叶苏的遭遇,安知不是明日君陌的遭遇。

  在人世间待的久了,看的事情自然也就多了,对于某些事情,自然也是深有体会,现在是唐国需要书院,而不是书院需要唐国。

  君陌手握那柄宽厚铁剑,说道:“我自然不会离开后山,小师弟的事情,如今才是大事,老师在天上待着,我们在地上自然应当护持好小师弟。”

  “大师兄叶苏已然得道,此行前往人世间,当叶苏再次归来时,或许桑桑将会失去所有的信仰,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无法挽回的时候。”

  “对于人世间,对于书院而言,叶苏所作之事,我们本就不应该阻止,但因为小师弟跟桑桑,我们总是夹在其中难受。”

  他们能够作出的选择很好,因为他们的修为境界,已然决定了他们,在很多时候不得不作出,违背心中意愿的选择。

  李慢慢说道:“我们都猜错了,夫子当年觉得庄渊,是道门等待了无数万年的那个人,不仅仅生而知之,甚至是朝入知命暮玄同。”

  “陈某也是这么想的,但事实上到了最后,当一切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方才发觉原来,道门等待了无数万年的那个人,一直都在人世间游历啊!”

  他没有勇气去违背老师的教导,但道门天下行走--叶苏,却敢于违背陈某的教导,去质疑神殿的信仰,并且切身实地的作出改变。

  老师自然是不愿意代替昊天,成为人类新的信仰,而他似乎缺少的那么几分勇气,他这一生都在向着夫子,曾经走过的道路砥砺前行。

  即便他走的很快乐,也依旧看不到,如何超越他老师所留下的境界,或许他真的应该走的慢一些。

  君陌说道:“但叶苏在得道的路上走的越远,那么桑桑的病情,就会越发的严重,几乎是在等死,信仰支撑了桑桑体内的神性,没有了信仰的桑桑,便会彻底的死亡。”

  “一场信仰的变革,怎么可能是跟请客吃饭一样,小师弟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想着想三师妹求情,简直是无理取闹。”

  “三师妹早就不认宁缺这个小师弟了,即便宁缺跪在庄府门外几天几夜,三师妹大概都不会看小师弟一眼。”

  神灵的本质是信仰,最初的昊天混混沌沌,是因为人类的虔诚信仰,昊天才有了如今的神性,用道门的话来说,这是一场交易。

  但在他看来,单纯的将昊天,庇护人世间发动永夜劫难,说成是一场交易,本身就不怎么合乎情理。

  毕竟,这不是一次漫漫长夜的来到,而是无数次漫漫长夜的来到。

  李漫漫叹息道:“所以我们只能看着,唐王李琥珀为了天命,转投在昊天的门下,或许当初唐国的先王李仲易,让李琥珀即位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荒人血脉在唐王的身上流淌,或许本身就是原罪,但偏偏李琥珀将唐国的禁军,通通给换成了荒人。”

  “若是老师在话,李唐王室自然会唯唯诺诺,但老师终究是不在了呀!”

  唐国如今已然立国千年之久了,在过去的千年岁月中,因为书院的缘故,整个唐国都不曾出现什么动乱,这不是因为唐国君主,真的能够做到历代贤明,而是因为唐国的君主,在过去的千年,无论想要做什么,都要考虑书院的态度。

  所以当唐国不需要再考虑书院的态度时,也是唐过走向灭亡的开端。

  君陌说道:“虽然老师他老人家,早已不再人世间,但是我们这些做弟子,仍旧还在人世间,无论世事变迁,抑或是沧海桑田,只要我们还在,那么书院就会一直在。”

  “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老师为何非要选择三师妹她去继任,书院的院长一职。”

  三师妹当书院的院长,本身就极不合理,就算不是大师兄,也不是他去当这个书院的院长,那么也应该是老四,像三师妹那样的女子,本就不适合担任这个职务。

  可偏偏老师还是作出了这样,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决定。

  李慢慢沉声道:“老师既然选择了三师妹,作为书院的院长,那门我们这些做弟子的自然就该遵从老师的想法,而不是反驳老师的想法。”

  “依照三师妹的在修行界中的身份,担任书院院长一职,其实比你我担任书院院长一职都要好的多。”

  他不善于处理书院的俗物,而老二君陌最多管管俗物,真要是让老二担任了书院的院长,恐怕整个书院的风气都要为之一变。

  上行下效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