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君陌沉默片刻后,说道:“如今想来倒也的确是如此,只是我终究还是难以释怀。”
“三师妹如此针对小师弟跟桑桑,于礼不合呀!”
他的道理在面对,总是喜欢强词夺理的三师妹时,便失去了道理本身的用处,所以三师妹从来都不讲道理。
李慢慢说道:“所以你的修为,才依旧困于知命巅峰,你若看不破的话,你这一生大概,便要在知命境界蹉跎了。”
这是君陌的上限所在啊!
......
......
第199章 唐国事,水太深!
春去夏又至。
在短短数个月的功夫,人世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昊天道南门观的覆灭,标志着唐国与西陵神殿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而随着书院在热海之畔的招生,唐国书院后山也彻底的被废弃,除去宁缺夫妇,以及书院的几位先生之外再无人前往。
而在桃山之上大批的神官也是走下了桃山,追随道门天下行走叶苏,于人世间布道,复道门祖师赌徒当年所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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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都城。
长安城中。
唐王宫内!
来自西陵神殿的使节,天谕院副院长莫离,面色冷漠的看着殿内群臣,不卑不亢地对上首的唐王李琥珀说道:“敢问陛下昊天道南门观究竟有何错,使得陛下动了雷霆之怒,将其彻底覆灭。”
“南门观本身就是昔年唐国先王李仲易,同神殿掌教大人因管理唐国境内昊天信徒,所做出的共同决定,如今唐国背离契约,驱逐南门观主叶苏于唐国。”
“掌教大人特命我来询问唐王陛下,唐国这么做是要同神殿开战吗?”
“神殿护教骑兵随时可直入唐国境内,莫非陛下是忘了昔日故事了吗?”
昊天道南门观什么时候覆灭都行,但绝对不能在现在覆灭,按照天谕大神官的吩咐,他这一次必须要将南门关一事询问个一清二楚。
神殿现在在人世间的威信已经很弱了,所以任何诸侯国对于神殿的冒犯,都会引来神殿掌教大人的勃然大怒,更别说唐王李琥珀此举,无异于是在给神殿掌教上眼药。
纵观千年以来神殿所畏惧的无非就是夫子他老人家,没有老夫子他老人家的唐国,又该怎么去对抗神殿呢?
难道要靠回到了长安城的昊天吗?信仰岂是如此不便之物,说不信就不信,说信的时候又要开始信。
唐王琥珀之信仰,简直就是朝令夕改,全无半点信誉,唐人之无信如今也算是众所周知了。
殿内大长公主李渔一系的官员,纷纷是口关口鼻观鼻默不作声,都想着看唐王李琥珀是如何出糗。
毕竟立嫡立长,若非昔年夏侯死的太晚了,恐怕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不见得是李琥珀。
而太后一系的官员,则是更加难以开口反驳,因为太后娘娘的身份早已是人尽皆知之事,但有时候不拿到明面上来说就算是难得可贵了。
荒人血脉的唐王,对于唐人而言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碍眼了,毕竟在千年之前唐人同荒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钟磬之音响彻在殿内,李琥珀在思考了片刻之后,神色冷漠的说道:“莫离神官此言差矣,昊天道南门观主叶苏,勾结不臣意图颠覆唐国社稷,难道我身为唐国之主,无法将叶苏,驱逐到唐国之外吗?”
“至于同神殿开战一事,朕还需要同诸位臣工商议,唐人从不畏惧战乱,神殿也用数次的失败证明了举世伐唐,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人世间诸国又有多少血可以留在唐土之内呢?西陵神殿背离了昊天,而我唐国选择了昊天,不再被昊天神庇护的西陵神国,何以发动一场举世伐唐呢?”
“依如今神殿之实力就算是掌教大人发动一次举世伐唐,我唐国也有忠勇之士为朕拒之。”
若是之前他或许会畏惧西陵神殿几分,但是如今西陵神国就如同是没了爪牙的老虎不堪一击。
况且如今昊天就在长安城附近,昊天是书院十三先生宁缺的妻子,而宁缺夫妇是唐人。
昊天的父母也都俱是唐人,而且他的父王跟母后,都有恩于昊天的父母,即便昊天不站在唐国这边儿,只要宁缺夫妇能够保持中立,那么以唐国甲骑之利。
纵观整个人世间诸国,又有哪个诸侯国能够抵挡得住呢?
唐国一统天下的大势早已来临,只是很多人都看不清楚形势罢了,荒人之骁勇,加上唐人之勇武,天下自无他人可以抗衡。
天谕院副院长莫离,听着唐王李琥珀近乎宣战的言论,也是神色从容的说道:“我承认唐国的甲骑的确是纵横天下无双,但唐国的玄甲重骑兵也未必能够比得过道门的黄巾骑兵,天下自有公道在人心。”
“唐国能以严苛唐律压服天下,难道还能压得倒天下的人心吗?若唐王有意同神殿开战,那么神殿自然不会后退半步。”
“我西陵神国大修行者比比皆是,只是不知唐国境内又有几位六境大修行者呢,?”
西陵神殿虽说早已是江河日下多时,但是面对唐国的挑衅,即便是局势再怎么艰难险阻,掌教大人也依旧会应战。
神殿也依旧会借助于曾经的余威号召天下诸国,再一次举世伐唐,从而给予唐国以致命一击。
毕竟若是唐国向神殿宣战,而神殿不敢应战,那么以后人世间诸国岂不是要对,神殿的诏令阳奉阴违了吗?
神殿本身就没有其他选择了,本来神殿还可以借助昊天道南门,同唐国的鸿胪寺,不断的打口水仗,但是如今南门观覆灭,除去观主叶苏外也仅仅有何明池身免。
这时殿内的群臣也是议论纷纷,之前道门破长安一事,仍旧是历历在目,虽说那时神殿的铁蹄不曾踏入长安城内,但守护了长安千年之久的那座大阵,如今早已是支离破碎。
不愿意见到百姓生灵涂炭的上官扬羽走出班列,他说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南门观之事应该着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如此方能查清楚南门观之事然后给神殿一个交代。”
“君主不可怒而兴师,何况大军久征于国土之外,如今也当休养生息了。”
他不想看着唐国覆灭,因为在整个人世间之内,也唯有唐国的君主愿意让他这样相貌丑陋的人,坐上长安府尹的位置。
唐国一统天下的大势早已定下,只要唐国埋心苦干不管昊天与神殿之事,那么此消彼长之下待到西陵神国衰落之时,便是唐国东出崤函古道一统天下之势日。
有了上官扬羽的带头,朝堂之上的群臣们也是纷纷开口劝阻,或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也或许是为了唐国百姓的安危。
御座之上唐王李琥珀,也是平复下了内心的怒火,他看着天谕院副院长莫离,冷淡的说道:“群臣虽不想唐国与神殿开战,但千年以来唐国从未畏惧过战争,唐国的子民们不怕吃苦,就是不知道神殿的子民是否能够吃苦。”
“若是掌教大人一意孤行,勿谓之言之不预也。”
说罢之后,唐王李琥珀自玉座之上起身拂袖离去,随着内侍卫的一声散朝,群臣方才三三两两的散去。
天谕院副院长莫离,望着如此荒谬的一幕,也是不禁冷哼道:“以荒人为唐王,唐国宗室可还知晓华夷之辩否?”
这怒气冲冲的话语,让老亲王李沛言感到了万分无奈,他走到莫离身侧,小心翼翼的说道:“莫离神官慎言呀!如今的唐国早已不是当年的唐国,我兄长或许不会在意你的几句狂悖之言,但我这大侄子可就未必了。”
“唐国羽林军中高层将领除去勋贵子弟之外,尽数出自荒人部落强者,莫离神官觉得以您知命中境之修为,又能扛住几位荒人强者的攻伐呢?”
这个唐王的位置本来就该由他去做,只是因为夫子他老人家的一句话,他才同唐国唐王的位置失之交臂,夫子为什么要这么晚的离去呢?
随着他这位大侄子推动唐荒之合流,好像荒人在唐国境内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样,但好像千年之前唐国先祖们,曾经挥动铁剑将荒人驱逐千里之遥。
荒人努力了千年都不曾踏着铁蹄杀回中原,但却因为李琥珀的一句话回到了中原。
莫离看着远去的唐国群臣,小声的对亲王李沛言说道:“三皇子跟殿下您对那个位置都没有什么想法吗?即便没有神殿的号召,李琥珀差一点覆灭宋国宗庙社稷之事,也依旧被道门记了下来。”
“唐国千年的社稷不容易,三皇子李浑圆之亲姐,唐国的大长公主李渔同道门大神官庄渊之间也有些关系,何不清君侧以正唐国社稷。”
没有哪一位中原人愿意看到有着荒人血脉的皇子,堂而皇之的登上王位,人世间诸国的诸侯王可以残暴、可以昏庸、可以被人世间的百姓推翻,但绝对不能流淌着荒人的血脉。
这是为世人所不能容忍之事!
听到莫离的这番话,李沛言差一点被吓了个半死,在环视四周之后,他一脸担忧的说道:“如今唐王年幼太后辅政,大长公主几乎不问世事,三皇子更是流连于青楼之间,莫离神官你觉得我还能去坐这个位置吗?”
“唐国王位之传承有序,虽说可以出现兄终弟及之事,绝对不能出现侄子登基了,当叔叔的又去抢夺,此等行径遗祸千年。”
他终究还是要点儿脸,况且就算是李渔登基,也轮不到他去当这个唐王,夫子当年早就否决了他。
荒人早已深入长安的各个衙门之内,皇宫的侍卫统领都是荒人部落的强者,太后娘娘一个开会把他召集进去就能将他手起刀落的干掉,没有了夫子的惊神阵,在皇宫之内他随时可能殒命。
莫离无奈叹息道:“遥想当年唐国何等的强盛,现如今糖果却是江河日下,真不知道唐国先王,可要将皇位传给一个流淌着荒人血脉的皇子。”
“若是三皇子与亲王殿下都无意于唐王之位,那么来日神殿号召人世间诸国讨伐荒人之时,还望殿下莫要让唐王李琥珀阻止此事。”
荒人始终都是一个大麻烦,永夜劫难不在,天地也开始逐渐的温暖起来,以往极为严寒的地方也都能够见到一片清翠之色。
神殿如今不单单是要对付荒人,神殿更想要覆灭金帐王庭,当然这不是掌教大人的意思,而是神殿之内众多来自人世间诸国的神官们,他们最原本的意愿。
李沛言叹息道:“我自然是乐意见到神殿号召人世间诸国征讨荒人,但是唐国是否会参与,我只能说是我尽力而为,毕竟太后娘娘出身于荒人啊!”
“当今陛下身上也流淌着荒人的血脉,也就是魔宗高层皆不是荒人,否则莫离神官就该担心一下自身之处境了。”
他如今人微言轻,他兄长会纵容他,可如果他如今还想着要搞事情,他侄子恐怕会不顾他兄长的遗命而干掉他。
侄子跟叔叔之间终究没什么大关系,当然有仇的话那就是生与死之间的关系。
莫离叹息道:“没想到亲王殿下如今的局势也是如此的艰难,不过神殿不会放弃殿下,如果殿下有心思坐上那个位置,我等便必定会倾尽全力相助。”
即便是他也不希望唐国的王位之上,坐着一个难以进行利益勾兑的唐王,年幼的唐王意气风发,可人世间的事情不是说意气风发就能够解决。
李沛言神秘一笑之后说道:“莫离神官我早就说过了我无意于唐王之位,您跟我说这么多废话,不如去找我那大侄子李浑圆,终究是我那王兄的子嗣,应该也有几分乃父之风。”
他已经看出了唐国可能面临的那些威胁,当夫子离开人世间的那一刻,唐国的定海神针就没了,没有了定海神针的唐国,又还能够延续多久呢?
焉知如今的唐王,是不是千年唐国的最后一任唐国,亡国之君的名头可不好听,他又不是什么蠢货,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呢?
就连他的家中皆是他那大侄子李琥珀的耳目,他那大侄女儿如今更是返回了封地,暗中积蓄的兵马,或许他终究会被大侄女儿给坑死。
莫离看着如此消沉的李沛言,也只能是转身离去,唐国的新王如此之强硬,倒是颇有荒人之特色,只是不知神殿屠尽荒人之时,唐王李琥珀又有如何之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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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道门之动!
桃山之后。
在那座知守观内,身为知守观之子的陈皮皮,看着他那位老神常在的父亲,也是问道:“父亲师兄他走上了另外的一条路,那么待到师兄他成功的时候,昊天又会如何呢?”
他想到了跟在宁缺身后的桑桑,也就是那位曾制造了许多次永夜的昊天。
他对那个嘴损的笔友的确没有多少好感,但毕竟他也算是宁缺的师兄,老师他老人家,也不曾把宁缺给逐出师门嘛!
清风吹拂而过,惊起了小溪中的游鱼。
陈某神色平静的说道:“昊天之所以是昊天,本就是因为人类的信仰,当人类改变了信仰的时候,那么昊天自然会死亡。”
“哪怕是这天地都有身陨之难,又何况是靠着信仰,高居神国的昊天呢?”
“道门一直以为寻找、等待了千年之久的那个人是你小师叔,但如今看来道门一直要寻找的人,其实是你的大师兄叶苏。”
他看到了道门的未来,也看到了这方天地的未来,崭新的时代之下,怎么能可能允许昊天的存在呢?
即便是夫子如今高居神国之内,又能够改变什么呢?
更换信仰是天地之意,也是众生的意愿,即便是夫子也不能忤逆,否则与天下人为敌,斧子与昊天何异呢?
陈皮皮叹息一声,说道:“父亲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或许身为人的桑桑,能够存活于世间呢?两全其美难道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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