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隆庆摇头道:“这件事情我无法决断,真正能够做决定的是,神殿的大神官,还有掌教大人。”
“一切都要以,征讨荒人的大局为重啊!”
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让崇明感受到了,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变了一个人,变得让他不再熟悉了。
“唉!”
隆庆无奈一笑,直奔那座联军营寨内的中军大帐而去,这一次他们深入荒原,诛杀了诸多的魔宗余孽,可却不曾找到任何,魔宗山门的消息。
曾经的不可之地魔宗山门,于极北荒原间,已然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隆庆走到中军大帐外时,他听到了营寨内,传来的激烈争吵声,那是他顶头上司,裁决司大司座叶红鱼的声音。
中军大帐内。
一袭红衣绣鞋,腰悬铁剑的叶红鱼,望着主位上,那个穿着青色鹤氅,慢条斯理吃着饭的庄渊,不由得讥讽道:“庄师叔我有些好奇,在征讨荒人,诛灭魔宗余孽的战场上。”
“您老却领着书痴、花痴,在联军营寨内画符布阵,您老领着花痴那个白痴,红袖添香也就罢了,但你不该拖累,一位洞玄巅峰,随时可能入知命境界的符师,在联军营寨内,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她太清楚一个,喜欢逛青楼,放荡不羁的神殿大神官,所带来的危害了,神殿的大神官,不去讨伐荒人,不去诛杀魔宗余孽,却搂着女人在后面画符布阵法!
她之前数次派遣黑衣神官,来联军营寨处质询,但她这位小师叔,给她的回信,从来都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叶红鱼你太过无礼了!”
花痴陆晨迦听着叶红鱼这一番话,脸上写满了愤怒,同为天下三痴,难道还要分出一个上二痴和一个下一痴吗?
“哼!”
叶红鱼冷哼道:“战事紧急我需要,一位洞玄巅峰的符师,随我一同征讨荒人部落,花痴可以留给小师叔你。”
她已经找到了某个,令人厌恶的魔宗余孽,所藏身的部落,她是裁决司的大司座,她会让魔宗余孽,知道谁昊天的绝罚,到底是什么。
“唉!”
庄渊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望着下面很不好的师侄女,说道:“我在此地坐镇,魔宗天下行走唐,才不会去刺杀那些蠢货,因为唐知道,那些蠢货死了,于联军的计划而言,根本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中原诸国什么都缺,但想来应该不会缺少,想要当上将军的武夫,所以唐会来刺杀我,那么我留下书痴跟花痴,于联军营寨内画符布阵,难道不合乎情理吗?”
“别忘了这一切都在计划之内,找到天书明字卷,是裁决大神官,交给你的任务,我的任务是,看好这一次讨伐荒人的战事。”
“书痴跟花痴,不是裁决司的人,你就别想着用了,我在联军营寨内,布了一座大阵,一座可以困住,知命巅峰修行者的大阵。”
旬月间他在联军营寨外,打下了无数根的木桩,并且在其上画下了许多的符路,在联军营寨辕门外,更有荒人头颅,所铸的京观。
以京观乱其心,使其入此樊笼阵内,身在樊笼阵内,又何以求解脱呢?
叶红鱼心中一惊,神色惊讶道:“何以铸藩篱?你怎么会樊笼神阵?”
“可即便你困住了,魔宗天下行走唐,依照小师叔你那孱弱的修为,也未必能杀得了,魔宗天下行走唐。”
“知命巅峰的大修行者,如果真的那么好杀的话,我兄长叶苏早就,斩杀了魔宗天下行走唐。”
她这位小师叔,的确是有些过于狂妄了,居然妄想用一座,樊笼神阵来诛灭,魔宗的天下行走。
需知樊笼神阵,只是一座困阵而已,困阵何以杀人呢?
陆晨迦面带笑意的说道:“但数日前一封书信,去往了土阳城内,不久后西陵神殿客卿夏侯,就会抵达联军营寨,配合诛杀那位,魔宗天下行走--唐!”
虽然西陵大身官庄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赖,但是如此精明的计划,即便是魔宗余孽,也未必能够识破,樊笼阵困人,西陵客卿夏侯杀人。
如此魔宗余孽,转瞬间就可覆灭。
叶红鱼意味深长的说道:“庄师叔果然是老谋深算,但像庄师叔您这样的人,居然会立于危墙之下,也算是让师侄大开眼界了。”
“不过我很好奇,书院三先生又去了何处呢?”
要知道不久前,书院三先生余帘,可是跟她这位小师叔,切切实实的做到了形影不离,如今居然不腻味了,倒是让人感到好奇。
庄渊目光平静,顶着叶红鱼脚下的绣鞋,淡然道:“你不该这么说一位,西陵的大神官,余帘大神官离开,联军营寨自然是,要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我之所以让你回来,只是想着像你这样,因道而痴的修行者,不会放过同魔宗天下行走唐对战的机会,这样的好机会,在你的一生中,或许只有那么一次。”
“所以叶红鱼,你该入知命了,唯有入知命,你才能在同魔宗天下行走的对战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他这位脾气不好的师侄女,早就该入那玄知又玄的知命境界了,只是强行压制境界,不肯入知命罢了,如今机缘已现,那一尾红鱼,又如何能够,压制住境界呢?
等让魔宗天下行走唐,于樊笼阵内跟夏侯相互重伤后,他才好见一见,某个被困于樊笼中的激进派,虽说宁缺的那个小侍女,隐藏得极好,可面对激进派等同于没有隐藏。
保守派跟两面派,想的是逐步的试探,可激进派想的却是,直接将其干掉。
如果是激进派知道了,那一柄大黑伞,那么无论是老乡,还是小侍女都跑不了。
“哼!”
叶红鱼冷哼道:“所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喽?”
“但隆庆那个白痴,估计入不了知命,或许不杀掉宁缺,隆庆根本无法入知命。”
“那个宁缺如今,已然成为了隆庆心中的梦魇,那个白痴快要废掉了。”
原本她觉得隆庆,应该能够从,那一场失败中走出来,但现在看来,隆庆已经半废了,别说入知命了,能否维持如今的境界,都快成为问题了。
庄渊淡然道:“那是裁决神殿的问题,不是我这个神殿大神官的问题,隆庆破废与否,跟我没有关系,如果杀了宁缺,能够让隆庆破境,那就带着隆庆,去杀那个宁缺。”
“能不能杀掉宁缺是一回事儿,敢不敢杀宁缺,又是另外的一回事儿。”
“如果隆庆那个白痴,连杀宁缺的心思都没有,那么他现在就应该自裁了。”
在夫子他老人家,没有做出某个决定前,宁缺的死活本就无关重要,虽然这话说传出了,很伤老乡的心,可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书院大先生李慢慢,或许已经感知到了,让宁缺成为夫子的亲传弟子,是一桩天大的麻烦。
倒是书院二先生君陌,很看好背着‘广冥真君’之子名号的宁缺。
无论怎么看啊!
夫子他老人家,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两面派,跟他一样的两面派。
所以夫子那个怂货,应该也在思考,为了一个自私自利,只为了那个黑瘦丫头桑桑的宁缺,究竟值不值得他做出某个决定。
这时神色凝重的隆庆,走入了中军大帐内,他向庄渊恭敬行礼道:“可大神官那宁缺,毕竟是夫子的亲传弟子,也还是颜瑟大师的亲传弟子,隆庆又怎能去杀呢?”
他信奉的是光明,如今光明大神官,都言要让身为‘广冥真君’之子的宁缺,接受来自‘昊天’的教化,那么他又怎好,越俎而代庖呢?
“所以你是一个白痴?”
庄渊再也忍受不住,隆庆的愚蠢骂道:“卫老头说要让宁缺,接受‘昊天’教化的前提是,永远都不入魔,你让入魔不久可以杀了吗?”
“如果你连想都不敢想,我真不知道你该如何入知命!”
“我只能告诉你,夫子他老人家,收宁缺为徒,动机并没有那么的单纯,难道你认为,像夫子那样的人物,会简简单单的收‘冥子’为徒吗?”
“如果没有永夜的劫难,或许你跟王景略,更适合成为,夫子的亲传弟子。”
“在大逆不道这方面上,宁缺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不久后你会看到,真正的强者厮杀,希望你能逾越心中的那一道樊笼。”
一个高傲的人,不是他选择的人,最多也就是为他人前驱罢了,就像是那位高傲的楚霸王,最终败给了一个老无赖。
隆庆陷入了沉默,许久不曾开口说话。
叶红鱼的脸上,写满了嘲讽,似乎是在嘲讽,身为光明之子的隆庆,跟一个女人一样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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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荒原的深夜,到处都是杀机!
唐天启十四年,正月二十九夜,土阳城中约十余骑,与夜色相伴朝着,神殿联军营寨奔去,于此同时潜伏在,镇北军中的天枢处暗侍卫,也是向着都城,放飞了好几只信鸽。
对于一座防御完善的军阵而言,十余骑的离去,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可若是离去的十余骑中,有镇北大将军夏侯,以及镇北军参将林零,那自然就是一件,值得向天枢处汇报的事情。
都城的朝局虽说波诡云橘,但也不可能影响到镇北军,最多也就是影响到,镇荒军中的潜伏的暗侍卫。
陛下不放心军中的将军们,早就是明摆着的事情了,领兵的将军们,自然也清楚天枢处的暗侍卫,潜伏在他们的军中,可自从镇荒大将军徐迟,杀入了极北荒原之后,镇荒军的暗侍卫,就直接失联了。
寒风呼啸的夜色中,暗侍卫孙端,望着远去的信鸽,说道:“在镇荒军的暗侍卫,估摸着是都被砍了脑袋,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会被砍掉脑袋呢?”
无论陛下再咱们给他们画饼,都改变不了他们是暗碟的事情,但当他们的身份,在边军大将眼中明牌的时候,他们的命就不再属于他们了。
当某位边军大将,想要向陛下表示不满的时候,通常的做法就是,杀掉几个暗侍卫。
他们的身份不是,唐国的户籍册上,就算是死了,也能推到西陵暗碟的身上。
这就是身为,暗侍卫的悲哀,陛下只有需要某位将军归老的时候,才会将他们拿出来当作一个完美的借口。
暗侍卫校尉陈轨,指着划破了夜色的那一道流光,看着那被流光,搅碎掉的信鸽,惊恐的说道:“我们要死了,看来这一次夏侯大将军,需要做的事情很大。”
“那应该是知命境界大修行者的剑,一位知命境界大修行者的剑,来杀咱们两个小卒子,也算是与有荣焉了。”
陈轨的话音不曾落下,那一道清色的流光,拉出了白色的匹炼,洞穿了他们的胸膛,磅礴细腻的血雾,染红了他们脚下的土地,这是一柄很快的道剑。
在洞穿了两人的胸膛后,这一柄道剑朝着,夏侯离去的方向追赶而去。
数里之外,拦住了夏侯的叶苏,看着飞回来的道剑,不慌不忙的说道:“你受庄师叔之邀,前往神殿联军营寨,等着庄师叔瓮中捉鳖的那只鳖。”
“但很显然你的军中,不仅仅有西陵裁决司的暗碟,还有着唐国的暗侍卫,夏侯唐国从未信任过你,在西陵与唐国的夹缝间,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幸免遇难吗?”
“那个宁缺必然会在唐国,掀起一场天大的风雨,只有宁缺入魔,你才能继续当你的唐国镇北大将军。”
都已然做出了选择,可夏侯依旧在唐国根西陵之间摇摆,既对唐王李仲易负责,更对西陵神殿的掌教大人负责,夏侯能够活着,是多方的妥协。
虽说神殿不会容忍,一个魔宗余孽的后代,成为中原列国的君王,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大牌,道门祖师就是在,赌之一道上吃了很大的亏,所以神殿喜欢做庄。
但夏侯未免太过于摇摆不定了,任何时候最先倒霉的都是如夏侯这种,脚踏两只船的人。
夏侯骑在马上,神色平淡道:“庄神官邀我去,斩杀魔宗天下行走--唐,我身为神殿客卿,自然要为神殿,剪除唐这样的魔宗余孽。”
“我是一个弃暗投明的神殿客卿,掌教大人鄙视我,唐王李仲易防着我,我虽然已经是武道巅峰的修行者,可我依旧是一个小人物。”
“我需要保护我那个傻妹妹,如果不是她嫁给了唐王,或许我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西陵神殿这边儿。”
他这一辈子只站在他妹妹夏天这边儿,当年他亲手杀了慕容,那个自以为是的魔宗圣女,慕容以为他是什么,他不过是神殿的一条狗,唐国的一条看家的犬罢了。
有些事情不上秤,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可一旦上了秤,千万斤都打不住,跳什么舞不好,非得在天下人面前,跳一曲天魔武。
那个时候无论是唐王,还是书院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靠着唐国朝堂的默许,军部老将的支持,干掉了诞下了‘广冥真君’儿子的宣威将军林光远一家,才成为了唐国军部的自己人。
他给唐王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锅,才换来了他妹妹夏天的安稳日子,如今他却要接受,来自唐国朝堂上,那些自诩正义的御史们的调查。
“唉!”
叶苏叹息道:“看来庄师叔给了你一个,很重要的承诺,庄师叔那个人,虽然是好色了一点儿,但做出的承诺,却从未反悔过,但你或许斩杀不了,那位魔宗的天下行走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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