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我前不久跟那个家伙打了一架,即便你现在是武道巅峰的修行者,拿着观主炼制的明枪,穿着书院后山四先生、六先生打造的明光甲,也未必能够如愿,斩杀唐火腿那个精明人。”
看上去唐火腿,应该是天下行走中,最为老实的那个,可天启元年,他们一同在极北荒原深处,查看永夜劫难的影子时,他就知道貌似憨厚的唐火腿,是那个最不老实的天下行走。
而哑巴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老实孩子,唐跟夏侯都是一种人,都是那种为了他们的妹妹,愿意突破某些下限的人。
恰好他们的妹妹也很听话,不像他那个妹妹叶红鱼一样,既不怎么成器,更不怎么听话。
夏侯沉默片刻后,哈哈笑道:“叶先生说笑了,即便我无法斩杀掉,魔宗天下行走唐,但借助庄神官阵跟符,也能重创唐,更别说还有神殿联军。”
“就算唐再怎么强大,也未曾进入那玄妙的六境,未曾入六境那么,就有被穿着符甲的铁骑,给堆死的可能。”
“就算是左右金帐的蛮子,死伤十余万骑,可如果能够堆死,魔宗天下行走唐的话,想来左右金帐王庭的可汗,也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魔宗的那些白痴视他为叛徒,可若非他频频放水的话,仅仅是凭借着他麾下的铁骑,就足以荡平整个南下的荒人部落。
就连徐崇山那个家伙,藏匿在唐国王宫内,他都不曾告诉,西陵神殿的那些蠢货,可荒人大长老仍旧,视他们兄妹为叛徒,可如今的荒人,正在享受着他们兄妹的施舍。
叶苏继续说道:“你很自信这是一件好事,可我那位庄师叔,却未必想要让唐,真的死在联军营寨内,别忘了想要让宁缺入魔,需要一个领路人。”
“试问有比唐,更好的领路人吗?”
几乎是在须臾间,夏侯便猜到了,西陵大神官庄渊的意图,他怅然道:“叶先生是想说,庄神官让我去斩杀,魔宗天下行走唐,只是为了让宁缺,知道唐是我敌人,还是死敌吗?”
“可我并不在乎,因为庄神官给了我,斩杀唐的机会!”
“宁缺入魔与魔宗天下行走,死在联军营寨内,是两件不冲突的事情。”
“叶先生兵贵神速,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丝毫不怀疑叶苏说的话,因为在他的调查中,‘广冥真君’的儿子,就是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修行者,对于一个想要复仇的修行者而言,入魔就是最好的选择。
马蹄声脆,战马的嘶鸣声,响彻整个荒原戈壁,叶苏望着远去的夏侯,不禁是连连叹息。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一位神殿的客卿,即使是被唐国抛弃了,知守观也会欢迎,一位武道巅峰的客卿,成为观内的道人。
武道巅峰的强者,无论在何地,都是受人尊敬的人物,或许也只有唐国,才会将武道巅峰强者,呼之即来挥之既去吧!
“可惜了。”
“夏侯终究还是,做出了某个选择。”
叶苏不怀疑夏侯的疯狂,为了了结某些事情,夏侯或许真的敢于,在极北荒原上,干掉了‘广冥真君’的儿子宁缺。
“一点儿也不可啊!”
一道声音从狂风中传来,只见一道中年书生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叶苏的身旁,那是书院的大先生--李慢慢!
叶苏平静道:“听闻大先生朝入洞玄暮知命,不知是何时越过的五境?”
这是五境之上的玄妙境界,书院的无距之境,在赶路上无距,有着常人所难以理解的速度。
只有洞悉了空间法则,方才能够在,天地元气的夹层中,做到如此的来去自如。
李慢慢微笑着说道:“这一次为了保护我家小师弟,用的时间自然短了点儿,大概用了三个时辰,又两柱香的时间。”
在他冥冥的感知中,小师弟宁缺如果入了魔的话,对于书院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儿。
即便是入魔,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入魔,但他这位不省心的小师弟宁缺,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谁都猜不到啊!
所以,他要看着宁缺,他倒是希望宁缺是个废柴,书院后山不缺宁缺一口饭。
但就怕宁缺,当着世人的面,跟魔宗的天下行走唐,修习所谓的魔宗功法。
叶苏皱眉道:“你叫慢慢,可你的修行者速度,比之观主当年也是不慢。”
“夏侯虽然很白痴,但他毕竟是一位武道巅峰,如果宁缺知道了,夏侯的死敌是唐火腿,那么宁缺为了复仇,必然会跟唐火腿勾结一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本就是一个极为朴素的道理,我希望宁缺入魔,但绝对不是现在。”
‘广冥真君’的儿子宁缺会入魔,但不应该是现在,神殿现在不足以,抗衡夫子他老人家,夫子他老人家,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道门中的很多耆老,在幼年时就曾见过夫子,那些道门耆老,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人物了。
如今他们都躲在,青山的洞穴内,等待着夫子老去的那一天,可夫子真的会老去吗?
他更倾向于,通过操作宁缺入魔,让书院做出某些让步,或许‘广冥真君’的儿子,在书院后山老死,夫子他老人家,都不会老去啊!
李慢慢无奈一笑,说道:“我那位三师妹,估计不想看到我去阻拦,我那位小师弟宁缺入魔,即便唐无法引诱宁缺入魔,也有其他魔宗中人引诱,我那位小师弟入魔。”
“我那位小师弟宁缺,或许注定要与,夏侯做一个了结,所以我希望,在那个时候叶先生,能够给他们两个,一个公平一战的机会。”
这也是他老师夫子的意思,毕竟从老师选择让小师弟宁缺,修习浩然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小师弟会入魔,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过早的公之于众。
可神殿的裁决神殿、庄渊,还有他那位三师妹,都想着让宁缺,早点儿入魔。
甚至是光明正大的入魔,他正在逐步的认可宁缺,但那个小侍女,应该回到本来的轨迹上。
既然桑桑是唐国文渊阁大学士曾静夫妇的女儿,那么桑桑就该回到大学士府内,当一个千金大小姐。
“宁缺?一个不惑境界的修行者,去跟武道巅峰打,大先生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啊!”
叶苏说道:“我宁愿相信,永夜劫难明天,就会降临在芸芸众生的头顶,也不会去相信,宁缺能够干掉夏侯。”
如果不惑境界的修行者,能够干掉武道巅峰的强者,那么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啊!
李慢慢说道:“我家小师弟宁缺,毕竟是‘广冥真君’的儿子,说不定到时候,广冥真君一个目光垂落人世间,不惑境界的宁缺,就击败了武道巅峰的夏侯。”
叶苏笑道:“用魔宗功法,去击败魔宗的叛徒,即便是我为书院,保守这个糟糕的秘密,可卫光明那个家伙,可不会任由宁缺入魔。”
“宁缺啊!”
“终究是难逃一死,无论是死在夏侯的枪下,还是老死在书院后山。”
李慢慢叹息道:“我希望小师弟,老死在书院后山。”
......
......
第51章 何以斩天下行走?
唐天启元年,正月三十一日傍晚。
西陵神殿联军营寨内,升起了朵朵炊烟,吹散了冬日的严寒,热气腾腾的粟米饭,在灶台上的蒸桶内,散发出了米香,等着开饭的军卒们,拎着自己的饭碗,早就拍好了队。
为首的颇为雄壮的伙夫,正拎着个木勺,虎视眈眈地盯着排队的军卒,似乎这些军卒,吃的是他家的粟米一样。
几位神殿的黑衣神官,面无表情的带走了,伙夫们光是淘米,就淘了数遍的粟米饭,还有那炖得烂熟的牛肉,金帐王庭的牛,总是如此的白痴,总是喜欢撞在石头上。
待到黑衣神官离去后,那名雄壮的伙夫,才敲击着铜锣,吆喝着:“放饭了,放饭了。”
“都TN的给老子排好队,说你的那个谁,长那么壮还要插队吗?”
他当了那么多年火头军的把总,还不曾见过敢在放饭的时候,插队的小军卒。
一个把总在偌大的神殿联军内,算不得什么,可对于这些蝼蚁一样的军卒而言,他已经是一个大人物了。
“我现在很饿,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给我盛饭,吃完饭了我还要去杀人。”
唐摘掉了头上的铁胄,露出了那荒人特色的面容,那毫不掩饰的杀机,让那些留在营寨内的军卒,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只有饭碗饭碗不断掉在地上的声音,出现在火头军把总的耳畔,作为中下层的军官,这名火头军的把总,自然见过眼前,这个荒人的画像。
但此刻火头军把总,也只能颤颤巍巍的给,这位魔宗的天下行走盛饭,甚至平日里,喜欢抖动的手,也不怎么怎么敢抖动了,就连盛牛肉的时候,也挑了好的盛。
唐接过了火头军把总递过来饭碗,平静道:“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蛋,我没有兴趣,诛杀你们这些弱者,毕竟荒人不是神殿的那些混蛋,喜欢挑老弱妇孺下手。”
就算是他斩杀了,在场的所有军卒,于荒人部落的未来,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唯有让神殿的那位大神官,感受到何为真正的杀机,荒人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
“跑啊!”
不知是哪个军卒喊了一声,数以千计的军卒,陷入了营啸中,但几个排在最前面的军卒,却是十分胆大的端着,蒸好的粟米饭,跟炖好的牛羊肉开溜。
“哈哈!”
唐大口朵颐着,神殿联军伙夫,做的美味饭菜,这样的粟米饭,就算是荒人中的长老也吃不起,荒人部落中的牛,要留着驮着部落中的家当,哪里敢炖着吃。
对于荒人而言,一餐一饭都来之不易,饿了好几天的唐,就那么站在,伙房外面干饭,吃到了兴起处,甚至就着蒸粟米饭的饭桶,就着一盆炖牛羊肉开始了干饭。
在距离伙房,约莫两百丈外的中军大帐内,为了在棋盘上落子的修行者,皆已经到了。
以樊笼阵瓮中捉鳖,现在鳖已经到了,还是一只很大的鳖。
庄渊听着耳畔响起的喊打喊杀声,握着手中筷子,说道:“魔宗天下行走唐,已经来到了联军营寨中,此时应该在吃饭。”
“也只有吃饱了饭,方才能够打得尽兴,就是不知道夏侯大将军,可有把握啊?”
“如今书院十三先生,正在返回联军营寨的路上,神殿护教骑兵团,左右金帐射雕人,也都在朝着联军营寨赶来。”
“落子无悔啊!”
这几乎点题的话语,也让在场的修行者们,感受到了局势的诡谲,看似在西陵大神官庄渊的命令下,天下三痴聚首于此间,更是画符布阵,又有夏侯这个武道巅峰。
可她们真的能够,杀死那位魔宗的天下行走吗?
夏侯手持那一杆明枪,桀骜的说道:“大神官可我既然来了,那么魔宗天下行走唐,自然无法从此间离去了,同为武道巅峰,即便唐有魔宗宗主的刀,也颇不开我身上的明光甲。”
“陈年往事,总是需要结束,我希望樊笼神阵无虞,传闻中魔宗天下行走的两条腿,跑的着实是有些快了。”
他的老师莲生三十二已死,宗主又下落不明,大概也死在了神殿的手中,只要斩杀了魔宗的天下行走唐,那么这个世间,就再无人可以用,魔宗这个把柄,来要挟他了呀!
难道道门的信徒,会认为斩杀了,魔宗天下行走的道门客卿,会偏向魔宗吗?
况且,他的外甥李琥珀,有机会成为唐国的王位,若是不争的话,等李仲易死了,他那可怜的妹妹,跟可怜的外甥,又该如何活下去呢?
庄渊说道:“夏侯客卿无需担忧,我以藩篱铸樊笼,如今魔宗天下行走唐,已然落入樊笼内,何以能够逃脱呢?”
“这就是天意,魔宗天下行走唐,何以破除天意呢?”
我心既天心,我意既天意,执天书以掌樊笼阵,他此时已然暂代天意,即便是魔宗那群傻缺,信的那位‘广冥真君’代打也抵挡不住。
他倒是希望,‘广冥真君’代打,毕竟老乡宁缺,如今才是那个冥王的儿子嘛!
既然天上的那位‘昊天’想要,让桑桑的身份藏匿起来,那么他不介意帮昊天一把。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夏侯转身持明枪走出了联军中军大帐,朝着两百丈外,仍旧在干饭的唐那边儿走去。
叶红鱼给隆庆,那个白痴使了一个眼色后,已然破境入知命的叶红鱼,带着同样破境入知命的隆庆,走向了联军的伙房。
戈壁落日风雪骤起,联军营寨内的笙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绽放着无穷无尽的战意。
人未至,但天地元气,却是开始躁动不安,联军营寨外的藩篱上,所散发的道韵,笼罩了整个联军营寨。
风能进、雪能进、雨也能进,但唯独人不能进,于此极北荒原上,道门神阵--樊笼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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