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庄渊熄灭了,红泥小葫芦内的火符,起身说道:“饭已经吃完了,一会儿该干正事儿了,书院后山的老大也来了,老二走的虽然慢些,但也不会晚太久。”
“宁缺该死与否,不在于你我之间,而在于夫子,或许有一天,夫子会为了,冥王之子升天,也说不定啊!”
火符熄灭,铜锅当即停止了沸腾,云湘妃无奈一笑,只得端起铜锅,于大明湖畔刷碗、刷锅。
而那自大明湖贯穿的一箭,则是被朵朵桃花挡住,后又有一柄铁剑,斩向了那一支箭。
天地元气在激烈的碰撞着,隆庆身处的右手中,一朵桃花正在怒放,这是知命境界的神通,加持了隆庆念力的天地元气,竟是与宁缺这个不惑境界的修行者,所修持的念力,拼了一个五五开。
即便宁缺有书院后山的器物相助,也足以说明宁缺,所修持念力之强横。
余帘起身感受着,大明湖畔的天地元气流动,说道:“剑圣柳白感知时,看到了一条涛涛大河,所以柳白悟出了大河剑意,就是不知道小师弟,感知时看到了什么。”
“这样深厚的念力,居然不输给,老四老六他们。”
是看见了一方,如同大明湖的湖泊,还是看到了一条,向东奔流不息的涛涛大江。
庄渊说道:“西陵裁决司有档,记录于宁缺在北山道口时,同吕清臣的对话,宁缺说他自己,感知时看到了一片海,一片无垠的大海。”
“如果宁缺所言不虚的话,那么身为‘广冥真君’儿子的宁缺,看到的应该是,冥王的冥海,可世间没有冥界,如果没有冥界,那么冥王的儿子宁缺,又何以现世呢?”
“我感知时看到了我自己,所以我想要知命,的确是有些难了,我不相信什么空话,也信不来什么儒皮法骨,大治不割啊!”
他想要知命或许得等到某个合适的时机,在那个时机没有来到之前,他这样生而知之者,又何以入知命呢?
无数万年前,道门祖师赌徒,将昊天唤醒,并且同昊天,展开了一场零和博弈。
所以,在昊天的世界,能够知命的修行者,知的都是昊天,想要让他们知的命,老乡宁缺都入昊天十三分了,自然能够知命。
他不是什么主角,更没有入昊天十三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道门修行者,所以当昊天离位时,他方才能够知命。
是故,朝入知命,暮玄同!
余帘叹息道:“那看来你如知命,的确是有些难,毕竟这个世界,数千年来皆是如此。”
“就像我那位大师兄李慢慢,就是朝入洞玄暮知命,不久后更是,花了数个时辰入了六境,但好像你不是,老大那样的天才。”
“在修行上你走的的确是有些慢了,但我冥冥之中感觉,你在未来会给,这个世界一个天大的惊喜。”
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种感觉,就像当年的柯先生,突兀的杀上了明宗山门,将明宗覆灭了一样。
庄渊淡然道:“嗯,或许是如此,我可能会成为,书院后山眼中的大反派,或许你也会这么认为,但道不来见我,我自当去见道。”
“天道当以万物为刍狗,人世间也不该如此停滞,唯易不易,唯变不变,人世间虽旧,但其命革新。”
“我上辈子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没有什么朝九晚五,从来都是朝七晚九,每时每刻都要思考,如何在人世间活下去,这辈子自然要,活得有意义些。”
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应该是人定胜天才对,既然道门祖师赌徒,同昊天开启了零和博弈。
那么当昊天,单方面违约,并且想要干涉,人类文明的时候,就应该由道门,将昊天从神坛上给拉下来。
人类文明能够让昊天,成为高高在上的什么,也能够让昊天,成为路边的一条狗。
总之,在人类文明的历史中,不养无用的神明,现在每天睡在宁缺身边儿,爱上了宁缺的昊天,真的值得旁人同情吗?
在这一场零和博弈中,人类文明跟昊天是对等的地位,永夜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
而当为了文明的人类的延续,变了味道的时候,那么昊天就应当去死,如果昊天不愿意去死,那么道门会送昊天去死。
而不是让夫子,将昊天给救下来,道门不需要人类的感谢,同理人类也无权干涉,道门杀死坐在牌桌对面的昊天。
余帘站在庄渊身边儿,说道:“在成为修行者之前,大家都是普通人,难道整个修行界,独你一人是普通人吗?”
“或许,在唐国眼中,你这样的西陵大神官,本身就是大反派啊!”
“就像,老大跟老二,在神殿眼中,也是彻头彻尾的反派一样。”
庄渊赞叹道:“大先生的水瓢的确很猛,只是不知道当大先生,学会打架的那一天,又该有多猛呢?”
在庄渊的赞叹声中,突然出现的大先生,砸落了那支,同隆庆朵朵桃花相抗衡的元十三剑箭
大先生李慢慢,就站在那里,于是再也没有人敢于动念。
李慢慢看着大明湖对岸的宁缺,说道:“小师弟,你不该跟唐交朋友,毕竟唐是魔宗的天下行走,而你是夫子的亲传弟子,你现在应该跟我回书院后山。”
“整个人世间,没有谁敢于,在书院后山诛杀,夫子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
他不想让小师弟,继续待在荒原上了,小师弟的性子过于执拗,就像是师叔一样,而且三师妹还一直都在,将小师弟引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像小师弟这样的修行者,在玩弄人心上,根本就不是三师妹,跟那位庄神官的对手。
从让唐心甘情愿的去自投罗网,甚至是跟夏侯大打出手,就是为了小师弟,破除那把大黑伞上的符,可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桑桑居然用血,破开了一位洞玄巅峰境界修行者,所写下的符。
桑桑可是毫无修为在身啊!
“见过大师兄,可我真的不能走,我并未入魔,但无论是三师姐,还是西陵的庄神官,都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宁缺执拗的望向了,大明湖对岸的几人,继续说道:“就凭借着大黑伞上,所消融的符,就认定夫子的亲传弟子堕入了魔道。”
“这天底下真的有,这样的道理吗?”
李慢慢闻言,叹息道:“小师弟我虽然相信你没有入魔,但那把大黑伞,还有大黑伞上的和光同尘符,确实是在桑桑的鲜血下,直接消融掉了。”
“我同样不相信,在这个世间,一位毫无修为在身的小侍女,能够破开和光同尘符。”
来自道门的玄妙神符,对于他而言,或许是随手可破的存在,可对于宁缺跟桑桑而言,那就如同天堑一般,可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所以他只能尽快的将宁缺、桑桑带回书院。
让夫子他老人家做出决断,而不是任由三师妹在这大明湖畔胡作非为。
“魔宗山门开了。”
余帘动念之后,整座大明湖开始了沸腾,一座座阵法将,整座魔宗山门抬升。
而李慢慢的神色中,则是充斥着骇然,因为三师妹已然落字,那么小师弟只能,落入棋盘之上,成为被三师妹跟庄渊,所操纵的棋子了。
......
......
第58章 入魔宗山门,洞窟内的激进派!
世有不可知之地,一曰:‘知守观’,二曰:‘悬空’三曰:‘书院’,四曰:‘魔宗山门’。
这诸多不可知之地中,自书院柯浩然,于魔宗山门处,尽灭魔宗后,整个不可之地--魔宗山门,便于人世间消声觅迹。
如今重见天日,自是让大明湖畔的修行者们,感到了深入骨髓的震撼。
若非书院柯浩然,尽灭魔宗于魔宗山门内,仅仅是靠着神殿内的那些白痴,还不知道要同魔宗之人,纠缠到何时,或许得纠缠到永夜降临。
大明湖的一湖水退散过后,昔日的魔宗山门,也是展现在了,湖畔众人眼中。
苍凉古老的气息,充斥在了这片荒凉雪原上,修为境界在洞玄,或是知命的修行者,皆是感知到了,天地元气在流淌时的滞涩感。
庄渊手持天字卷、明字卷天书,自然看得更为真切一些,那是站在另一个视角看这一座天地,天地元气在天地内流转不休。
天地元气在天地间,呈现出了均匀的分布,但在魔宗山门处,这样的均匀分布被打散了,一座块垒阵,阻碍了天地元气的流转。
所以,外人如果想要,在这样的块垒阵中,战胜魔宗山门的修行者,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但可惜的是魔宗遇到了柯疯子,从道的角度来看,庄渊敬佩这样的修行者,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庄渊平静的跨入了,这座隐匿了多年的魔宗山门,平静说道:“好一座魔宗山门,好一座块垒阵,大先生既然来了,难道不去魔宗山门内看一看吗?”
“或许,在这魔宗山门内,能够看见不一样的道理,用浅显的话来说,‘魔本是道’啊!”
一个激进派,一粒通天丸,一个玄之又玄的真相,一次落子又能给人间,带来怎样的变化呢?
况且,还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激进派,所以莲生三十二,并不会认为,宁缺是什么广冥真君的儿子,因为在人世间,从来都不存在,所谓的广冥真君!
至于广冥真君的信仰,从何时起开始流转,那就要从昊天,想要步履人间的时候算起了。
李慢慢眉头紧皱,望着那位行走在,魔宗山门的西陵大神官,叹息道:“我家小师弟入了魔宗山门,那么我这个当大师兄的自然,就不需要跟着进去了。”
“况且,夫子希望小师弟,能够平安喜乐的活着,庄神官别忘了,在那个雨夜中,救人的不仅仅是我家三师妹,还有庄神官的通天丸。”
“我不知道庄神官跟三师妹,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吃了通天丸的小师弟,应该很有价值,在人间有价值的人,通常不会那么快死掉。”
他那位三师妹上辈子的身份,他自然是知晓,可二十余年过去,三师妹不仅仅跟,西陵大神官庄渊走到了一起,还领了神殿大神官的职司,这的确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冥冥中他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一样,只是无论他怎么去看,前路都隐秘于,茫茫的迷雾之中。
庄渊抬起了右手,背对着尚站在大明湖畔的众人,摆手道:“那么在下就先行一步,为诸位探一探,这魔宗山门内,究竟有着怎样的玄妙。”
那座阻碍了天地元气流淌的块垒阵,在庄渊的脚下仿佛不存在一样,不过是片刻功夫,庄渊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这样的一幕让隆庆,感到极为无奈,在他没有入知命境界前,不是这位庄神官的对手,可他入了知命境,依旧不是这位庄神官的对手。
莫非他这好大的知命境,是白白地入了吗?
叶红鱼看出了隆庆心中的疑惑,不屑的说道:“你如果能够手持天书的话,也可以像庄渊一般,走的如此迅速,可惜你这样的白痴,连观看天书的资格都没有。”
“隆庆我希望你不要死在,危机重重的魔宗山门内,如果你死了的话,裁决司没有第二个蠢货,能够继任你裁决司老二的位字。”
道痴的话很伤人,但身为西陵光明之子的隆庆,却是隐忍了下来,即使是他入了知命境界,也不是叶红鱼的对手,他如果敢对叶红鱼下手,那么叶红鱼杀了他,西陵也不会责罚叶红鱼。
因为叶红鱼出身自知守,那是西陵神国的不可知之地。
“在没有诛灭,冥王之子前,我怎么会死呢?”
隆庆说了一句没有首位的话厚,就自行跟在了叶红鱼的身后,朝着魔宗山门内的巍峨宫殿走去,每走一步都是,对隆庆自身的折磨。
那一座块垒阵,阻碍了天地元气的流转,也阻碍了修行者的念力。
当修行者气海雪山中的念力被阻塞的时候,这便是修行者最为虚弱的时候,尤其以符师最甚,反倒是那些,修为境界低下,气海雪山十窍通了九窍,剩下一窍未曾通的修行者,不受到块垒大阵的影响。
就像是如今,如今在魔宗山门内,眼看着就要奔跑起来的宁缺跟桑桑,那把撑开的大黑伞,打西边飞来的黑鸦,无不在诉说着,那把大黑伞的玄妙。
片刻功夫,宁缺就越过了隆庆跟叶红鱼,他看着这两个,想要斩杀他的白痴,不由得嘲讽道:“原来你们两位也是这般的白痴,走路的速度比我这个不惑境界的修行者还要慢。”
叶红鱼停下了脚步,冷哼道:“宁缺原来你不仅是个魔崽子,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这里是不可之地的魔宗山门,在魔宗山门没有隐匿于人间之前,像你这样修为境界低微的修行者,如何能够走到此地。”
“相比布下这座块垒大阵的魔宗长老,也不曾想过有一日,会有一个不惑境界的修行者,能够走到魔宗山门内。”
方才在岸边的书院大先生,同庄渊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吃了通天丸后的宁缺,修行资质还是如此的废柴,那么没有吃通天丸之前,宁缺的修行资质,又该是怎样的废柴呢?
真不知道宁缺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蛊惑了夫子,若非她哥拦着,或许成为夫子,第十三位亲传弟子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宁缺笑道:“可你没我走的快呀!”
宁缺拉着桑桑黝黑的小手,直奔那座巍峨宫殿的大门而去,那是一座数十丈高的大门,放在上辈子,想要修建这样的一座大门,都需要严格的工程计算。
所在,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魔宗的修行者,为了修建这一座山门,究竟死了多少土木老哥呢?
只可惜老乡,想要干掉他跟桑桑,那么他便只能让,老乡去死了,虽然三师姐可能跟庄渊,成为一对夫唱妇随的夫妇,但谁想要杀他,那么他就杀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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