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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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内。
皑皑白骨做莲台,枯瘦的老僧一脸魔相,端坐于白骨莲台上,他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庄渊所设樊笼阵外的那一把大黑伞。
对于老僧而言,哪里有什么冥王啊!
皑皑白骨突然间滑落,老僧抬眸叹息道:“我看到了天上之神,步履了凡尘,可世人愚昧,反倒是将生而知之者,错认为冥王的儿子。”
“你说你是观主的弟子,可当那位降临此间时,即便是陈某,也要保持沉默,并且要献上,最为虔诚的供奉才对。”
“道门何时,出了你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道人。”
他是魔宗的大祭者,西陵前任的裁决大神官,悬空的山门护法,他学贯道魔佛三宗,更兼修了书院的道理,所以他悟出了一个道理。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人世间的道理,他把道理说给了一个好友听,但是那个好友不信。
直到那个好友,尽灭了魔宗,悲愤至极之下,直奔天穹而去,然后遭到了天诛。
他的好友是柯浩然,他是莲生三十二,他早已不记得,自己到底谁了。
庄渊席地而坐,坦然道:“神仙老虎癞皮狗,西陵神殿是昊天的一条狗不假,但道门从不是,昊天的一条狗。”
“你说的没错,世人不仅仅愚昧还很怂,在少有的知道真相的几人中,你是那个最不怂的人。”
“你已得道,只是与众生相背,我们都是人类,只是夫子很怂,我师兄也在等着,昊天重归于天,让世界重回正轨。”
“可我觉得这个世界,不该任由昊天,胡作非为了。”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你也看到了,那个天上来的那位,已经失了天地不仁之意,偏爱一人尔。”
“将与取之,必先与之,我欲弑神,必然让其,体悟人间红尘万丈,让她体悟到,作为人的快乐。”
“我以通天丸为俸禄,请莲生神官,帮宁缺入魔,人算的确不如天算。”
“可她不在天上了,三个臭皮匠,也能顶一个昊天嘛!”
装着通天丸的瓶子被庄渊扔到了,莲生三十二的面前,那是来自道门的圣药,对于一个在樊笼阵内,困了二十来年的囚徒而言,就是最好的补药。
如果夫子精神点儿,活着道门耆老,不丢份儿的话,何至于让一个激进派,来行此大事呢?
可惜的是夫子很怂,道门耆老们嘴硬不说,还先后被柯浩然暴揍。
他不曾入知命,所以他终究是不愿意,过早的面对天上的那位,就像总管笔下的那个一一样,谁TM知道现在,在那个小侍女神体内的究竟是神性,还是TM的人性啊!
激进派就不同了,激进派根就不在乎这些。
莲生三十二就着瓶子,吞下了通天丸,磅礴的天地元气,让老僧莲生焕发了勃勃生机,曾经丢失的境界,也是被不断的寻回。
初识、感知、不惑、洞玄、知命,而后便是天魔、无量。
莲生三十二说道:“我是一个罪人,可庄神官就那么相信,我会按照你的叮嘱行事吗?”
“难道庄神官就不怕老僧,投靠天上的那位吗?”
“若是能够虔诚的侍奉那位,或许我亦可不死不朽,即便是夫子跟陈某,也无法在人世间,击败天上的那位吧!”
他是宋国公子莲生,某夜宋国某个世家后院池塘的睡莲绽放,他应这气运而生,故名--莲生三十二!
可他的家族出身魔宗,生来就带着罪孽,西陵神殿口中的罪孽,她的妻子发现了真相,于是她的妻子在某日,被他父亲亲手杀死了。
他也看过六卷天书,只是他不知晓,眼前的这位道门神官,究竟有着怎样的机缘,居然找寻到了,失落了千年的明字卷天书。
早在他谋划,让柯浩然挑动,足以灭世的战乱时,他就可以逾越五境,看到六境的玄妙风景了,但因为畏惧,所以他不敢逾越五境。
可是柯浩然剑势正盛,他本可以跳动列国征战,但柯浩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即便是飞上天穹与天一战,也不愿按照他的谋划,挑动足以颠覆人世间的战乱。
庄渊起身淡然道:“可你是莲生,一个自悟了天地真相的修行者,怎么会愿意跪下去呢?”
“酒徒跟屠夫那两个怂货,如今是彻底的跪下了,他们的行为,失去了人类最重要的本质,那就是勇气,当然我也没有勇气。”
“可我相信一个,自悟了昊天吃人真相的修行者,不会失去弑神的勇气。”
“一个激进派,一粒通天丸,能够挑动列国大战的摇唇鼓舌,就让这场弑神之算,拉开久违了千年的序幕吧!”
从察觉到天算开始的时候,知守观上任观主李某,曾召集了当时的道门耆老,同光明战于荒原,但那个时候的昊天,给那一代的光芒大神官开了一个挂。
只有六卷天书的知守观主李某,也无法做到某些事情,那一场博弈人类败了,所以李某死了,陈某继任知守观主。
昊天这位天上神,天算的第一步,就是让那一代光明大神官,偷盗走了明字卷天书。
集齐了七个龙珠,可以许一个愿望,那么集齐了七卷天书,又可以做什么呢?
莲生三十二平静道:“我的确不是那种,愿意向天上那位跪下的人,可为什么现在,不先杀掉宁缺,跟那个桑桑呢?”
“若是我用饕餮吞了,那个所谓的桑桑,昊天便不再完整,那么神也会陨落。”
“或许,我们有更快的办法,而不是陪着,天上的那位,演一场有关滚滚红尘的戏。”
庄渊怅然道:“可你仍旧在天地之内,昊天虽不是全知全能,但你毕竟是诞生在昊天的世界,所以想要弑神,得让世外之人来。”
“比如生而知之的宁缺,既然天上的神,喜欢跟蝼蚁一样的凡人演戏,那么我们陪着就好,待到图穷匕见,就是昊天身死之时。”
“到时候谁信她,就杀掉谁!”
“没有了人类对她的供奉,她屁都算不上,所以你才是那个,最明白的人啊!”
莲生哑然笑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圆魔宗山门的谎言。”
庄渊平静道:“他们凭什么来质问?”
......
......
第60章 知守观主师弟说的话,有谁会不相信呢?
魔宗山门深处,皑皑白骨铸就的洞窟内,老僧忽的从白骨莲台上起身。
于是,那柯浩然以浩然剑气,所铸就的樊笼神阵,已然被莲生破去。
樊笼神阵困的是心,老僧莲生心中已无樊笼,樊笼又何以困住莲生呢?
即使是书院柯浩然在世,也无法困住莲生,因为此时的莲生,天魔且无量啊!
柯浩然的浩然剑意,仍旧倔强的藏匿在,洞窟山石上的剑痕内。
庄渊抬手那卷,挂在烂木桩上的明字卷天书倒飞而归,他亦是散去了,那拦住了叶红鱼等人的樊笼阵,说道:“魔宗山门开启,人世间迎回了,昔日降妖除魔的莲生大师,自然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冥王之子,你怎么看呢?”
他这位老乡啊!
最擅长的就是耍无赖,但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入昊天十三分,换做了旁人还真,不会入一个黑瘦丫头十三分,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可他庄某人是一个颜党,无论是宋国长公主宋楠子,还是跟上辈子白月光长得很是相似的云湘妃,亦或是书院三先生余帘,都可以证明他的初心从未变过。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啊!
洞窟外,宁缺忽然转身,将手中的元十三箭,对准了咄咄逼人的老乡,说道:“我当然是站着看,伴着长安西城的凉皮办。”
“你说那人是降妖除魔的大师,可我怎么觉得,他才是最大的魔!”
“藏在魔宗山门皑皑白骨内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人呢?”
冥冥之中他举得,那个枯瘦的老僧,不是一个好东西,或者说这是来自,上辈子的直觉。
就像从第一眼看到庄渊时,他就知道老乡见老乡,绝对是两眼泪汪汪。
他的确斩杀不了叶红鱼,也无法在此地,杀掉那个白痴一样的隆庆,更无法伤到庄渊这个老乡,但他就是要用行动,告诉老乡庄渊一件事情。
那就是你是我敌人,死敌!
“裁决司大司座叶红鱼,拜见莲生神座,世人皆以为您早已羽化,侍奉昊天而去。”
“没想到弟子,竟然有如此大机缘,在此魔宗山门之内,得见莲生神座。”
叶红鱼神色恭敬的行礼过后,抽出了道剑,对准了宁缺,说道:“宁缺你已然堕入魔道,莲生大神官这样的神座,岂容你这冥子污蔑!”
这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前任裁决司大神官,一位可能越过了五境的大修行者,重回人世间,那么无论是书院,还是谁都无法,无视这样的存在。
莲生叹息道:“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做过很多的孽,我如今活着,只是为了赎罪。”
“我当年用了阴谋诡计,引动了烂柯寺前坪的血案,将柯浩然的妻子杀死,嫁祸给了魔宗中人,让柯浩然诛灭的魔宗。”
“只是可惜计划泄露,柯浩然不但覆灭了魔宗,更是杀上了桃山,最后居然柯浩然居然入魔,还遭了天诛而死。”
“当年,我本以为可以说服柯浩然,可没成想柯浩然,以我最得意的樊笼神阵,困住了我。”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活着就是为了赎罪,赎一个天大的罪孽。”
“神仙老虎癞皮狗,我现在都分不清楚,我到底是魔宗的大祭者,还是西陵的裁决大神官,还是悬空的山门护法了。”
“知我,罪我,其唯春秋尔!”
若非陈某的师弟庄渊,恐怕像叶红鱼这样的小姑娘,只能够被他吞噬,成为他天地元气的一部分,为了活着他吃尽了,这洞窟内的尸体。
他已然不是人了,若非为了弑神,他早就该死了,那个宁缺或许不是,什么冥王的儿子,但绝对是一个,适合修行魔道的天才。
柯浩然的浩然气,说的倒是好听,但实际上还是魔宗的路子,道魔相通可入神道啊!
按照庄渊所言,他似乎才是,世间唯二看清楚了真相后,还敢于行动的修行者。
听闻此言,在场的众多修行者大骇,像是隆庆这种,不知其中隐秘的修行者还好。
但对于叶红鱼这样的正统西陵人,说是一句道心不稳,也是丝毫不为之过分。
“哼!”
宁缺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冷哼道:“果然是个大魔头,想要害我小师叔,却被我小师叔困住了,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叶红鱼你都小师叔,跟魔宗的大魔头勾结,你难道不该为了昊天正道,而将其诛灭吗?”
“莫非你们西陵口中,诛灭魔宗余孽的话,都是在放屁吗?”
他感到了愤怒,即便是知道了,人世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狗屁公平,但当他看到老乡,肆无忌惮的跟魔宗的大魔头站在一起,西陵的人却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时候,他感到了无比的愤怒。
愤怒填满了宁缺的胸膛,那藏匿于山石剑痕中的浩然气,伴着宁缺的怒吼声,涌入了宁缺的胸膛内。
来自数十年前,柯浩然的遗留,福泽了宁缺这个后辈。
可无论怎么看,宁缺都不是柯浩然,那样洒脱的人,至少柯浩然不缺取义之心,而宁缺自始至终,在乎的都只有那个小侍女。
而那个不知人性,还是神性在作祟的小侍女,才是人世间最大的魔头,毕竟她是人间传说中的‘冥王’,荒人、魔宗所信奉的‘广冥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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