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77章

作者:酒月长安

  当然,他更不愿意看到,一个喜欢吃人的神,在人世间装可怜后,就变成了真的可怜人。

  无数次的长夜,人类无数次的在终焉,知晓了世界的真相,然后朝着昊天,发起了注定必死的冲锋。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攒歌,漫漫长夜之下,所谓的昊天,又吞噬了多少人类呢?

  道门祖师赌徒,是让昊天庇护人类,而不是昊天循环往复的吃人。

  死于劫难,修行者也会归于天地,而不是非得让昊天吃掉,况且昊天还十分的挑食。

  夫子转身看向了,手持元十三箭的宁缺,对一旁的庄渊说道:“得寸进尺,说的就是我徒弟宁缺这种人,他虽然睚眦必报,但也知道他跟桑桑,根本杀不了你。”

  “你走的路跟人世间的路有很大的不同,可唯有永夜到来,方能见到真实,所以你要何以入知命呢?”

  “我很好奇你入知命后,又会以何种姿态,面对那长夜的到来。”

  那漫漫的长夜在,终究会到来的呀!

  他如果不能找到,酒徒跟屠夫的话,他未必能够活到,下一个漫漫长夜。

  庄渊平静道:“我的确不曾见到真实的世界,但真实的世界总会到来,或许真实的世界,比之昊天的世界,更为的残酷、冷漠。”

  “但我们终将得见真实,养在猪圈里面的猪,虽说吃喝无忧,但他们重要面对真实的世界,被人类所宰杀,然后被端上餐桌上。”

  “这何尝不是一种真实呢?可真实的世界再惨,难道还能惨得过,被人家端上餐桌吗?”

  “日落沙明天倒开,波摇石动水萦回;轻舟泛月寻溪转,疑是山阴雪后来呀!”

  ......

  ......

第79章 将军的到访,唐王的善意?

  在之后的历史中,唐天启十四年,四月的这一场大雨,足以载入史册中。

  因光明大神官--卫光明的死,整个人世间下了好大的一场雨,整个人世间列国的春耕,都被迫推迟了小半个月。

  宋、齐、梁、陈、东夏、中山、杞国,多个州郡皆化作了一片汪洋。

  天灾总是让人格外的无奈,即便是知命境界的大修行者,面对那滔天的洪水,也会显得无可奈何。

  神殿的神官们,也于此刻走下了桃花,桃山之上或有诸如熊初墨等虫豸,但道门存在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全数都是虫豸呢?

  大量的粮食通过调配,走向了人世间,大量想要趁火打劫的人,遭到了裁决殿黑衣神官的血洗。

  当西陵神殿为了信仰而下场时,无论是人世间的君主,还是豪强门阀,都要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

  因为神殿真的敢杀人,对于门阀世家而言,修行者太近了些,而神殿的神官们,又离得太远了些,有了距离之后,自然而然就会产生,诸多的自大。

  认为神殿也不过是尔尔罢了。

  跟书院后山相比,西陵神殿的确不过是尔尔,但为了维持世间的稳定,门阀世家豪强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然神殿一切都是为了,昊天的信仰,通过天灾的方式,从而增加信仰。

  庄渊自然很清楚,这一场持续了,将近两个月的大雨,究竟为何现在才停止。

  昊天在人间,神格在神国,他的修为太弱了些,即便手持天书,也阻挡不住昊天,从天而降的大雨。

  屋内,庄渊磕着瓜子,说道:“你们家的案子,估计要翻案了,说不定当今的唐王,还要给你诸多的赏赐。”

  “人世间从未有过公平,你应该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才对,唐国看上去有唐律,但有时候说错一句话,就是吵架流放的下场。”

  “唐王以唐律治民,而不是唐民以唐律治唐王,有夫子在唐王的船,还真TN的沉不了。”

  掌教熊矮子想要灭掉唐国,是为了满足心中的权欲,但他覆灭唐国,只是觉得唐王室,都在上面坐了千年之久,也是时候该换一换人了。

  不过,对于唐王李仲易,能来给一个侍女,送平反的文书,也看得出来唐王李仲易,是真TN的怕了呀!

  没错,就是怕了。

  因为恐惧所以,才要给一个侍女的家族平反,云家当年只是,站错了队而已。

  云湘妃一袭,南晋国产的锦绣鹤氅,坐在门槛上看着,来自唐王宫的那道旨意,说道:“只是陛下的私人旨意而已,这封旨意根本经受不得推敲。”

  “我父亲死的时候,仍旧在让云家人,一定要忠君报国,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儒家的道理。”

  “那么庄神官,夫子他老人家,遇到这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事情,又会如何呢?”

  儒家的道理,她得却看不明白,但儒家的某些做法,让她感到了恐惧,杀人的从来都不是刀,而是儒家文人手中的笔杆子。

  强弓劲弩,亦比不上文人的笔。

  庄渊伸了个拦腰,脑袋枕在了云湘妃的大腿上,丝滑的绸缎,让他很是舒服,他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种事情,如果即便是唐国的高祖,估摸着也会被夫子砍下脑袋。”

  “夫子的确精通儒道,但更通道理,在道门的记载中,夫子他老人家,不是一个讲究道理的人。”

  “朝闻道,夕死可矣!从来都是写实的呀!”

  就像上辈子历史中的孔夫子,孔夫子的道理没错,只是后世注解孔夫子的儒家中人,需要迎合君主的想法。

  而在孔夫子那个年代,孔夫子七十二贤者,外加三千能开弓、上阵、驾战车的弟子。

  这已然不是春秋时期的君主,敢不敢用孔子的问题了,这已然成为了,春秋的小国需要防备着,孔子对他们下手了。

  即便是孔子被围,也是被正儿八经的列国军队所围困,吃着粟米能够吃醢见肉的军队,才能围困住孔夫子,足以说明孔夫子的德。

  云湘妃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庄渊的鼻尖,她说道:“又有人来找你了,先是文官来请,现在优势武官来请,看来陛下还真在意您。”

  庄渊打了个哈欠,起身望着那位,穿着明光甲的老将军,平静的对一旁的云湘妃说道:“上茶,上陈年的老茶,别上今年神殿,给我送来的新茶。”

  “哦!”云湘妃起身,走进了屋子烧水,以火符烧水,自然会很快。

  唐国的铁骑可以纵横四方,有着诸多的镇字头的将军,唐国四镇级别的将军,在整个人世间,都算的上是位高权重。

  面对这位来到此间的镇南大将军许世,即便是唐国王后的亲兄长夏侯,也不及这位的地位,来的更为稳固啊!

  这位老将军着甲而来,显然是预判了,某些可能会发生的争斗。

  面对一位挑动了,人世间风雨,甚至配合击杀了卫光明的西陵大神官,即便再怎么慎重,都丝毫不为之过分。

  许世行至庄渊家中,临街的房门外,拿着一封朱漆尚在的书信,说道:“我本来不想来,但奈何陛下亲自让我,给你送这一封信。”

  “卫光明那个家伙,的确应该死了,但庄先生的做法,着实是有些过于激进了。”

  庄渊微笑道:“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要知道即便是熊矮子,也知道我是一个保守派,许世大将军我不喜欢,有人给我乱扣帽子,尤其是唐国的帽子,我可不想戴上去。”

  “若我是个唐人,那么想来我不会,在这个修为境界,就能够让许世大将军,前来给我送唐王陛下的亲笔信。”

  在人世间要活出价值来,恰好他的价值很大,只是唐人很少有人知道罢了。

  装睡的人跟被敲晕的人关在笼子里,即便被敲晕的人醒了,也会继续装晕,因为被敲晕很疼,疼的多了自然就会死掉。

  许世叹息道:“我前来给庄神官送信,如今到了正午,难道庄神官,就不请我进去,吃一顿便饭吗?”

  “有关镇北大将军夏侯的问题,我亦想要跟庄神关交一个底。”

  庄渊微微点头,说道:“请,今天吃牛肉面,希望许世大将军能够喜欢。”

  许世说道:“莫非又有耕牛,一头撞死了吗?”

  要知道在当下的年节,想要吃牛肉的话,除了从草原上来的牛肉干,也就唯有不停地撞死的耕牛了。

  这一座长安城池,每个月几乎都要,撞死数十头耕牛。

  庄渊转身走进了屋内,说道:“世间有守株待兔的寓言故事,那么自然会有耕牛撞死。”

  “虽然很多人,都说撞死的耕牛,是从草原上的野牛,但耕牛就是耕牛,何须指认为野牛呢?”

  “这岂不是欲盖弥彰吗?”

  牛肉自然好吃,口腹之欲亦是人之常情,如果一个人标榜自己,只吃素不吃肉,甚至表现得过于神圣,那么这个人第一定是可笑的人。

  把牛看得极为神圣,貌似只有某个,颇为可笑的小国了。

  但吃牛肉面则又是另外一回事儿,野牛是牛、耕牛也是牛,但牛牛不同啊!

  许世走入了庄渊家中,好不见外的坐在椅子上,说道:“庄先生是在说,在对于云家的案子上,还有宣威将军的案子上,唐国的三司法,在模糊处理吗?”

  “但我想要提醒庄先生的是,唐律何其森严,又岂容他人污蔑?”

  他这一生都在为唐国征战,自然也就把唐律,看得极为重要,如果没有唐律,那么何以有如今的唐国呢?

  庄渊也是随之坐下,云湘妃给两人,端来了陈年老茶,很是苦涩的茶水。

  单单是从茶汤,就能够看出来。

  庄渊嘿嘿一笑,说道:“唐律?那不都是唐王定的吗?如果唐王要违背唐律,那不就是一张擦屁股纸吗?”

  “老将军或许把唐律看得很重要,可如果唐律真的有那么重要,那么林光远就不会死,云家也不会被流放。”

  “唐高祖也就不会被夫子,砍掉脑袋了呀!”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可规矩却只是用来对付,普通的黎民苍头,上辈子张载所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跟封神榜中的西方二圣,所发下的大宏愿,又有多少区别呢?

  应当为天地立规矩才对,以天规地矩而平等的对待整个人类,而不是对付大部分人,放过小部分人,甚至还给人世间,流出诸多的空子让人钻。

  清清白白的来到人世间,那么也该清清白白的离开人世间。

  许世平静道:“这些事情我的确没有办法回答,但庄先生已然入世,甚至搅动了人世间的风雨,我身为唐国的镇南大将军,自然应当过问下,庄先生的来意。”

  “夏侯他毕竟也是西陵的客卿,当年的事情军部默许了,否则军部文书鉴师根本,做不了伪证。”

  “现在陛下要查案子,将一切的罪过,都推到夏侯的身上,而军部争取到的条件是,让夏侯平静的归老。”

  “唐国军部不希望,镇北大将军夏侯,跟冥王之子决斗!”

  “若真要依照唐律,茫茫岷山中的猎户该死不假,但是猎户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应该死吗?”

  “唐律有言,杀人者死,可破坏唐律的就是书院后山的夫子他老人家。”

  老将军不想理会,那传闻中王室的那些传闻,但他必须要告诉庄渊,谁才是唐律的破坏者。

  当军部想要彻查一个人的时候,那么便没有人能够挡住,先前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证据,十几条唐人的命,五六个无辜的婴儿,都是铁打的证据。

  可惜宁缺的小侍女桑桑,居然成了卫光明的传人,成为下一任的光明神座。

  陛下想要拉拢宁缺,可军部却不想看着宁缺,站在唐国的权力场上,因为军部不想,因为宁缺或者是桑桑,去跟西陵神殿打一仗。

  将不兴无名之师。

  他们虽然不信奉昊天,但是他们更为讨厌冥王,还有那个叫卫光明的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