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9章

作者:酒月长安

  领头的精装汉子,穿着一身黑衣,挎着腰刀来到了门外,“这位小兄弟,你应该清楚,临四十七巷要拆了,这是上面老爷们的意思。”

  “你一个人带着,如此冒昧如花的小娘子,如果不想被上面的老爷盯上的话。”

  “最好在今天,就给我搬走,否则我们不保证,你们的安全。”

  “毕竟,朝廷不保护,钉子户的安危。”

  在来这家前,他已经去了对门的老笔斋,相较于那个拎着三把朴到,还是军中退下来的年轻人,还是眼前这个,喜欢附庸风雅的青年道人,更好对付一些。

  不是穿上道袍,就是昊天道南门的道人,这里是唐国,对于道人除了,南门观的道人外,可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

  庄渊放下了手中碗筷,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淡然道:“你说的这些算是威胁吗?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我花钱在临四十七巷买的房子,怎么就成为了钉子户呢?”

  “唐律之中,有那一条规定了,不愿意放弃自己房产的人,是所谓的钉子户呢?”

  “即便是官府,也总得讲道理吧!”

  “长安府身为唐国老百姓的父母官,其实应该对唐国百姓好一些。”

  “而不是让我一个西陵人,来敦促唐国的父母官。”

  “我很想跟官差,讲一讲纵容帮派分子,胡作非为该是一个怎样的道理。”

  不等那些黑帮混混们,再放些什么狠话,庄渊的手指轻轻在桌上一弹。

  在屋内吃了小半个月灰的道理,也是忽得出鞘而去,天地元气划出一条急促的湍流。

  一抹极细的朦胧剑光,比之晨曦的初光,暗淡了不少。

  但就是这样的剑光,在两个长安府衙役粗壮脖颈上划过,刚才还在谈笑的衙役,用惊愕的目光,看向了他们各自的无头身躯。

  两枚大好的头颅,重重的砸落在了地上,满地咕噜着。

  临四十七巷外面,那些精壮的黑衣汉字们,此刻被吓得满地打滚儿,只怨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儿。

  深红色的血,蜿蜒着,在临四十七巷,青砖的缝隙里流淌、汇聚着。

  或许,他们罪不至死,可他们还是死了。

  不远处的树下,多了两具大煞风景的尸体。

  “修行者,你是修行者!”

  领头的精壮汉子,像是瘫软面条一样,艰难的迈动着灌了铅的双腿。

  如果是寻常的火拼,那他们倒也能悍不畏死,但面对修行者,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杀了长安府衙役的修行者,会不敢杀他们吗?

  屋内。

  云湘妃望着,做鸟兽散的黑帮混混,说道:“如果是杀鸡儆猴的话,杀了这些黑帮混混、地痞流氓,岂不是更好吗?”

  西陵神殿的大神官,洞玄上的修行者,果然不怕麻烦。

  庄渊黑着脸,说道:“你没看到那些黑帮混混、地痞无赖,站的位置有多靠前吗?”

  “如果这些人,死在了门外,我可不回去打扫卫生,血迹总是难以清理。”

  “况且,我从未杀人,我甚至都没挨着,长安府的衙役,他们自己的脑袋掉了下来,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是不是得罪了昊天呢?”

  “他们是遭,天诛而死。”

  “在这人世间,没有人比西陵,更懂得如何解释天诛。”

  “西陵的大神官,说长安府的衙役,是遭天诛而死,他们就是遭天诛而已。”

  唐国长安府的衙役,不能在面对,修行者的时候,才开始讲究唐律。

  不讲唐律的话,那么他也会讲道理。

  云湘妃平静道:“庄渊,你果然够无耻。”

  “多谢夸奖!”庄渊坦然道:“放下道德,享受缺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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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四十七巷,庄渊家对门,那间老笔斋内。

  黑瘦的小侍女桑桑,推开了楼上的窗户,看向了街道那树下的尸体,说道:“少爷,你看清楚那两个废柴,是怎么被砍死的吗?”

  在北山道口,她跟宁缺见识过,昊天道南门吕清臣的手段,但今天这两个,长安府的废柴究竟是怎么死的,她一点儿都没有看到。

  好像在当时,只有那么一道光,然后就多了两具尸体。

  宁缺端着一碗煎蛋面,上面飘着三十二粒葱花,他淡然道:“没看到,但废柴都知道,能有这种手段的修行者,绝对比那个吕清臣更强。”

  “不过,他为什么非要杀,长安府的衙役呢?”

  “这里可是人世间,最强大的帝国,长安府的衙役,代表了老爷们的脸面啊!”

  “这不是在杀长安府的衙役,这TM的是在,打唐国老爷们的脸面。”

  就像上辈子的钉子户,最多也就是敢扔个石头,而当修行者成了钉子户,直接杀官差了。

  不过,对门儿那位兄弟,倒是帮他跟桑桑,省去了很多麻烦。

  有这样一位邻居在,那些个黑帮混混、地痞无赖应该不敢上门了。

  或许,再上门儿的是,某个修行者,也说不定。

  桑桑点点头,说道:“难不成,是有洁癖吗?”

  宁缺吃着面,含糊不清的说道:“总不至于,是因为懒吧!”

  .......

  .......

第10章 唐国自有法度--捂盖子!

  消息是在当天夜里,露进的长安府衙。

  那位长相丑陋的长安府尹,在丑时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

  唐国的天,还是漆黑一片!

  黑的让人压抑。

  长安府衙的后堂,烛油味混着陈年木料和墨锭的沉闷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当长安府衙的官儿,看到那封烫手的卷宗时,也是被吓了个半死。

  长安府尹上官扬羽,翻开那卷宗,看着上面跟封棺用的钉子一般的簪花小楷后,也是惊恐不安的说道:“欺天了,真是欺天了。”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去帮着那些个青皮强拆临四十七巷?”

  “户部的官儿,要扩建库房,跟长安府衙,又有什么关系?”

  “老爷我好不容易,才当了这个官儿,你们就这么给老爷整事儿吗?”

  即使是在唐国都城长安,每天也要死个把人,那些死在阴沟里的人,自然是无人在意。

  民不告,官不究,往城外乱葬岗一扔,又有谁知道呢?

  可一旦告了官,府衙里就得派人去查,查好了是应该的,查不好了吏部京察时,自然能见了分晓。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做的越多,错的也越多。

  不说不做,那就不会错。

  那位从西陵来的庄神官,即便是杀了上百个,长安城的混混、地痞无赖,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现在不同了,那位庄神官,杀了长安城的衙役,这不就是在打,唐国的脸面吗?

  西陵的大神官庄渊,真是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讲了。

  一旁站着的铁心,亦是眉头紧皱,因为死的是他手底下的人。

  如今,苦主的家属,已经找上了门儿,唐人有血勇,一个看不好,那些人就会闯宫。

  长安城中无论是死了地痞无赖,还是死了衙役,都是小事儿。

  但若是因为,这种事情惊扰了陛下,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有时候,小人物也能掀起一场风波,门阀世家门,不想让他们这位上官大人,继续坐在长安府尹的位置上。

  “老爷,来闹事儿人,已经关起来了。”

  “可这件事情,总得解决啊!”

  铁心忧心忡忡道:“长安城内,到处都是陛下的暗侍卫,恐怕明天早朝时,陛下也会发问,到时候老爷您,可就遭了呀!”

  “朝堂上太多的大人,想把您给撵走了,那些大人们,非得把您给吃干净不可。”

  偌大府衙内,那清正廉明的匾额,仿佛是在嘲讽他们的惊慌失措。

  身为长安府的父母官,现在他们貌似,对于此事毫无办法。

  主簿江希则是,揪着山羊胡子,说道:“东翁,铁捕头的话,未免太过严重了。”

  “我得告诉东翁‘一个好消息!’”

  “临四十七巷,老笔斋内有目击证人,没有人能够证明,从西陵来的大神官--庄渊,杀了那两名衙役。”

  “唐律向来都是疑罪从无,一位老老实实在家中吃饭的庄神官,怎么能够隔着,数十丈杀了两个衙役呢?”

  “既然,那些闹事儿的人,说是庄神官杀了人,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找证据就好了。”

  “东翁,依我看不如,咱们应该先查,那两个衙役,受贿受贿残害百姓的事儿。”

  “您可是长安府百姓的父母官,按照唐律那些犯人的家属应连坐,然后再打上三十撒杀威棒,流放南疆充军!”

  作为在长安府衙主簿位置上,干了三十多年的老主簿,他见惯了世事。

  如果是普通唐国百姓,怒而杀了长安府的衙役,那么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衙役了。

  得按照谋逆论处,有时候唐律,面对不同人,会自动适应,不同的唐律条文。

  唐律开篇言,‘杀人者,死!’

  也有,唐王犯法,与庶民同罪,可都说了是同罪,同罪不同罚即可。

  那些大字不识一斗的百姓,就开始感恩戴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