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92章

作者:酒月长安

  私怨岂能动用公器,而宁缺已然是那个,站在公器上的人了。

  当惊神阵的掌控者,跟夏侯决斗时,这一场战斗的胜负,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夏侯将镰刀递给了一旁的亲兵,他用毛巾擦了擦汗水,说道:“宁缺啊!”

  “宣威将军林光远的儿子,或许林光远没有通敌叛国,但我敢说整个朝堂上,随便拎一个官员出来,按照唐律最低,都是一个流放三千里的罪过。”

  “我虽然是个匹夫,但我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有用的人,才能够活下去。”

  “林光远死掉,是因为他的价值,就是以灭门为代价,消弭一场举世伐唐。”

  “而林家不也获得了,多个州郡的郡守吗?”

  “这就是一笔买卖,只不过现在林光远的儿子,成为了夫子的亲传弟子,所以林家背后的人,现在又开始鼓噪起来了。”

  “但老将军,我不会拒绝来自宁缺的战书,在十几年前宁缺就该死了。”

  “现在就是了解一切的时候了,无论宁缺选长安,还是选择长安之外,我都不会拒绝。”

  他自然知道在唐王的眼中,归了鞘的刀,用处自然不如之前,可看在他妹妹夏天的份儿上,陛下如今动不了他,当然最主要还是看在,他的外甥李琥珀的份儿上。

  俗世的君主,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制衡,似乎唯有制衡,才能让他们感到片刻的安心。

  他已然归老,不再是唐国的镇北大将军,他以后的身份,只能是一位,道门的客卿。

  所以长安很多人都在恐惧,恐惧一位没有了束缚的外戚,这就是陛下对于长公主李渔的制衡。

  可那位道门大神官--庄渊,又在做什么呢?

  许世神色忽的一变,说道:“难道我说这么多话,你就没有听进去吗?”

  “光明之女--桑桑,已于昨日入了知命上境,宁缺已然站在了,洞玄巅峰的门槛上,说不定战斗时,就会忽的破境入了知命境界。”

  “两个人打一个,你觉得你胜算几何呢?”

  “更何况,刑部、大理寺、督察院,还没有查出来当年的真相,在陛下不曾为,宣威将军林光远翻案前,如果你接受了宁缺的战书。”

  “陛下,或许会很不高兴,军部倒是无所谓,我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但是那些文官儿们,会感到愤怒。”

  “因为那些文官们,觉得他们不曾调查出真相,你却认下了那件事情,朝廷何以服天下呢?”

  这是个简单朴素的道理,唐律讲究程序正义,在三司法没有明确的行文之前,宁缺仍旧是,通敌叛国的林光远将军的连坐犯。

  只不过,受到了书院的罢了,可夏侯一旦接受了,宁缺的战书,那么岂不是在说,唐国的三司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吗?

  “所以,我选择了归老,在陛下没有提出来之前,我主动的把所有的功勋,都换成了土地,分给了那些跟随我征战多年的军卒们。”

  夏侯不慌不忙的说道:“这是他们随我征战多年来,应得的赏赐,这是我给他们的赏赐。”

  “若是陛下敢于当着宁缺面,说上一句宣威将军之世,他是一点儿都不知情,那么我可以跪在,宣威将军府自刎归天。”

  “老将军当年执掌军部,也应该知道当年,西陵想要的不是让,卫光明来谋害林光远满门,西陵想要的是举世伐唐。”

  “所以亲王殿下,才主动联络了卫光明,否则卫光明这样的西陵神座,怎么能够越过,森严的边疆,来到唐国的都城呢?”

  “难道当时执掌惊神阵的颜瑟大师,是一个瞎子吗?”

  “大家都默许的事情,现在需要一个替罪羔羊,只是很不巧我这个,动手的人成为了,那个替罪羔羊罢了。”

  “一个满手沾染血腥的人,成为替罪羔羊,似乎很是合理。”

  “可无论怎样,唐国都不会为了,宣威将军林光远满门,去调集数十万的大军,与天下人为敌。”

  “唐王室要的是绵延万年,这是他们的本能,可惜庄渊让我,成为了道门客卿啊!”

  他要感谢庄渊,但同时自从答应庄渊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命,算是卖给了道门。

  只要他那傻妹妹跟外甥,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那么即便是他身死道消,又有何妨呢?

  道门的通天丸不好拿,看看那个倒霉的宁缺,就知道拿了道门的东西,是需要用命来还的呀!

  许世无奈的叹息道:“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么我希望你,将战场选择在,长安城外,而不是长安城内。”

  “希望,我们日后再见,不会是在战场之上,两军对垒的时候。”

  夏侯刚要说些什么,就见一辆黑色的马车,行驶到了田野的小道上,马车的帘子掀开后,书院二先生君陌,头戴那一顶高冠,走下了马车。

  君陌走到了两位唐国的将军面前后,微微一笑,说道:“方才你们的谈话,我听到了不少,但我家小师弟,向夏侯大将军决斗,不是为了什么公事。”

  “而是依公羊春秋之理的复仇罢了,为父母复仇而已,所以书院不在乎朝堂上,那些纷纷扰扰,咬文嚼字的人,总是喜欢做那些愚蠢的事情。”

  那一封由宁缺亲自书写的战书,被君陌以一种极为礼貌的方式,递给了一旁的镇南大将军许世手中。

  许世将战书递给了夏侯,夏侯呵呵一笑,撕开了信奉,粗略的看了一眼,可以比肩古之书道大家的簪花小楷,笑着说道:“我原本以为宁缺他身为,颜瑟大师的亲传弟子,会让宁缺将战场,选择战场之内。”

  “可如今看来,跟我决战的似乎是,西陵未来的光明大神官--桑桑啊!”

  “看来,宁缺还是畏惧,在惊神阵内,那位光明之女的昊天神辉,不够强盛啊!”

  “可我又怎会拒绝呢?”

  一旁的亲兵为夏侯奉上的了镰刀,夏侯紧握镰刀,割裂了自己的手掌,鲜血顺着伤口,浸润了这一封足以,被某些人当作传家宝的战书。

  或许,在无数年后,书院十三先生邀镇北大将军夏侯的战书,会成为所谓千古真迹。

  但可惜对于,武夫而言字写的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

  能当饭吃吗?

  夏侯将染血的战书,扔入了长满了粟米的田野中,随即便被正在收割粟米的军卒们的布鞋,踩入了泥土之内。

  这些军卒的出身,未必有宁缺幸福,只是他们在吃了苦之后,还有吃不完的苦,好在他们成为了,夏侯的私兵,否则只要这些军卒能吃苦。

  那么唐王室就会让他们,享受到何为吃不完的苦!

  君陌平淡的说道:“我家小师弟想要与你公平以战,所以才将决斗的地点,选在了渭泗河畔的中滩之上。”

  “那一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中滩城内,对于你们双方而言,这就是最大的公平了。”

  “一位武道巅峰的修行者,对战一位毫无根基的知命上,还有一位洞玄巅峰的修行者,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公平。”

  他本来不想来送这一封战书,但是老大都亲自求他了,他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若真是让小师弟,跟武道巅峰的夏侯去决斗,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夏侯平静道:“这的确很公平,那么什么时候打呢?”

  “既然战书都下了,日子就随便宁缺定,只不过我并不希望,看到了那一座中滩城内,有什么阵法。”

  “这一点西陵大神官庄渊,曾经明确告诉我,书院的十三先生,究竟是何种人。”

  他不畏惧什么光明之女,也不在乎什么冥王之子,但若是以光明为阵,他或许可能会落败。

  一打二很公平,那么再布阵,就不公平了呀!

  君陌说道:“我以我的信誉担保,渭泗河畔的中滩城内,不会有所谓的阵法。”

  “我觉得你应该会相信我,毕竟的信誉比我家小师弟的要好太多了。”

  夏侯说道:“我自然相信君子不行陌路的君陌,但毕竟是庄神官的交代,我总要问上一问嘛!”

  .......

  .......

第94章 书院后山的准备,余帘的打造请求!

  深秋已过,寒冬紧随其后。

  今年的寒冬格外的冷,冷到就连渭水、泗水,都提前了数天封冻,这也让书院后山不免为之庆幸。

  因为当书院真正想要调查某个人时,那么即便是西陵神殿的裁决神殿,也远远不如书院后山。

  毕竟,不是哪一家世外之地,都能让无距境界的强者,甘愿于人世间奔波,孜孜不倦的在,诸多修行宗派那连山填海的案牍中,寻找唐镇北大将军夏侯的过往。

  于是夏侯怕水的事情,就被摆到了书院的台面上,中滩城虽然,是在渭水跟泗水的交接处的滩涂之上,但如今渭水、泗水已然冰封。

  这个隆隆寒冬内,就是跟夏侯决斗,最佳的时机了。

  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或许宁缺就会永远的错过,这个绝妙的机会了。

  书院后山的前坪,书院的众位先生们,在确认了小师弟宁缺,将要跟夏侯决斗后,也只能是为其出谋画策。

  毕竟,宁缺是老师的关门弟子,也是他们的小师弟,更是书院的天下行走。

  七先生木柚不禁无奈道:“君陌,若不能提早在,渭水、泗水的交接处,提前布置阵法的话,依照小师弟的修为,跟桑桑的身体,如何能够战胜夏侯呢?”

  “夏侯身为道门客卿,又是武道巅峰的修行者,更有通天丸为助力,小师弟这一次跟夏侯的决斗,恐怕会十分的凶险。”

  小师弟宁缺虽然,已经破境进入了,洞玄巅峰的境界,但面对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了夏侯,还是有些不够看了。

  小师弟虽有梳碧湖砍柴人的赞誉,可梳碧湖的马匪,又怎能比得上,久经沙场的夏侯,所面对的那些刺客、敌国的将军呢?

  在整个书院后山中,能够胜过夏侯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天光之下,君陌的高冠,难免还是将天光折射,这让众人忍不住眯住了眼睛。

  君陌说道:“虽然我不想说一些败兴的话,但依照古礼,如果再画符布阵,还要二打一的话,对于夏侯而言,多少有些不公平了。”

  “桑桑已然破境入了,知命上的境界,加上随时可能破境入知命的小师弟,你们凭什么觉得,小师弟会败给夏侯呢?”

  “跟别提夏侯跟小师弟的决斗,已然牵扯到了西陵神殿,还有唐国的朝堂,若是决斗不怎么公平,你们觉得唐国的朝堂上的那些蠢货,会让小师弟的名声,坏到什么地步呢?”

  “桑桑以后毕竟是要入西陵神殿,继任光明神座,若以一种不公平的战斗,杀死了夏侯,杀死了一位道门客卿,你们觉得桑桑,在西陵会遭受怎样的苛责呢?”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公平,虽然人世间,没有所谓的公平,但至少应该有相对的公平。”

  这时陈皮皮突然说道:“二师兄,可万一小师弟要是败了呢?”

  “割掌决斗可是既分胜负,也要分出生死的决斗,如今就连三师姐,跟我那位庄师叔,都来了书院后山,去找四师兄、跟六师兄探讨,在炼器、符道的技艺了。”

  “所以,小师弟的那些秘密,恐怕是要藏不住了,毕竟三师姐要带着人,进打铁房的话,我们没有谁敢于阻拦,就连大师兄都选择了默许。”

  今天早些时候,三师姐跟庄师叔,来到书院后山后,径直去往了打铁房。

  他也的确是按照二师兄的交代,尝试着前去拦了一下,可他没有拦住,所以现在的感到,十分的惭愧。

  木柚叹息道:“皮皮,你拦不住很正常,三师姐不讲起道理来,那就不像个,抄写了二十年簪花小楷的女子。”

  “不过二师兄,如果小师弟真的败了的话,我们真的就要,亲眼看着小师弟,死在我们的面前吗?”

  面对一位武道巅峰的镇北大将军,即便是寻常知命上的修行者,都会感到相当的棘手,也为符师提早,画下一道道神符,布下一座座阵法,方才有机会将其斩杀。

  念师虽强、剑师虽锋利,可他们仍旧会被武道巅峰的强者,给不断消耗死。

  君陌望向了,那一座打铁房的方向,说道:“三师妹想要做什么,我们管不到,也管不着,所以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