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善见天沉默了一下。
尽管早知道药仙会的作为,但亲眼看到廖忠这样铁汉露出如此剧烈的情绪,听到那些冰冷的字眼背后真实的惨剧,感觉还是不同。
他点点头:“要我去帮忙吗?”
“不用了。”
廖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了指善见天手腕上还在闪烁的通讯器。
“你那边有活,赶紧去处理。
药仙会这边总部已经派了专人和华南的人接手善后,这几个孩子……我们暗堡会尽全力。”
他看了一眼正在被小心翼翼运往医疗区的收容舱,眼神复杂。
“你的任务优先级不低,别耽搁。”
“行,明白了。”善见天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去。
一辆熟悉的黑色厢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专用通道口,后车门敞开着,发动机保持着低鸣,像是在静静等待。
善见天径直上车。车门自动关闭,隔绝了暗堡内部隐约的嘈杂与紧张气氛。车厢内只有他和驾驶座上一声不吭、戴着墨镜的司机。
“目标地点。”善见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淡淡开口。
“导航已设定,预计两小时三十分后抵达外围监测点。”司机的声音毫无波澜。
车子平稳启动,驶入幽深的专用隧道,将灯火通明却又暗流汹涌的暗堡抛在身后。
善见天再次睁开眼,重瞳在车厢的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药仙会……陈朵……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他自己,也有既定的道路要走。
『听鬼』锅刚德……全性的妖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工作”,来为这略显平淡的一周修行,画上个句号吧。
画面陡然切换。
不再是暗堡沉闷的光线与通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旷野。
风很大,吹得半人高的野草如浪起伏,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
远天低垂,云层厚重,透着一种荒凉寂寥的美。
善见天站在草地中央,站姿很随意,他微微歪着头,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略略弯曲,仿佛只是驻足看风景的旅人。
狂风将他火焰般的红发吹得肆意飞扬,衣角猎猎作响,他却浑不在意。
他垂着的左手指尖,最后一点淡金色的微光正悄然隐没。
而他的右手,正拖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
已击杀,“听鬼”,锅刚德。
善见天并没有刻意用力提着,只是随手抓着对方的后颈衣领,任由那具软塌塌的身体半拖在草地上。
他低着头,用空着的左手操作着腕上的加密通讯器,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滴…滴…” 按键音在风声中显得有些微弱。
似乎输错了某个编码,他几不可察地啧了一声,手指快速回删,重新输入。
“麻烦。”
他低声自语,声音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早知道不用金光咒硬扛那下鬼叫了……晦气。”
他瞥了一眼手里拖着的尸体,语气平淡,“看情报,以前还是个说相声的?就这水平?”
通讯接通前的等待音响起。
他随手一抛,锅刚德的尸体宛如破布一样摔在草丛里,砸出一个小坑。
“喂?”
廖忠的声音几乎在接通的瞬间就炸了过来,背景音嘈杂混乱,他的嗓音沙哑,“啥事?!说!”
“我这边搞定了。”
善见天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异常平稳,带着点刚做完琐事的无聊。
“跟您老报个备。你那边咋样了?”
“滚滚滚!老子这儿快忙疯了!没空跟你扯!”
廖忠的吼声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那股火烧眉毛的急怒,“完事了就滚回来!别在外面瞎晃!”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善见天挑了挑眉,对这份粗暴的待遇不以为意。
他收起通讯器,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低头就着呼啸的风,用手拢着,好不容易才点燃一根利群。
“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任由狂风将吐出的烟气瞬间撕碎、卷走。
他依旧随意的站着,观赏着空旷的草原。
他望着眼前这片苍茫翻涌的草海,耳中是永不停歇的风吼。
一种任务结束后的短暂放空感包裹了他。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体内那初成的、温润坚韧的金光根基,让这份放空显得更加从容。
“老廖啊……”
他夹着烟,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大半,“你就是太急躁了,来不及听人把话说明白……”
才会在原本的故事里,走向那样惨烈又无奈的结局。
他弹了弹烟灰,重瞳之中映着动荡的草浪与晦暗的天光。
“索性,”他最后吸了一口,将烟蒂随手弹飞,一点火星在风中划过短暂的弧线,旋即熄灭。
“这次有我。”
第16章 蛊童
善见天再度回到了他忠诚的暗堡。
与离开时的紧张忙乱不同,此刻的通道显得空旷许多,只有基础照明和少数安保人员在例行巡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甜的气息。
“看样子老廖他们已经把她接回来了啊……”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走廊,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走向深处的研究与特殊监护区域。
厚重的隔离门需要高级权限,他腕上的通讯器闪过绿光,门无声滑开。
门内是一条明亮的观察走廊,一侧是墙壁,另一侧则是巨大的单向玻璃。
玻璃后,是一个完全无菌化的观察室。
廖忠就站在玻璃前,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一只手用力按着玻璃,另一只手举着电话贴在耳边。
他此刻神情还算的上轻松。
“啊?老孟你还挺关心这孩子的嘛……嗯,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是,比你闺女大不了几岁……”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略显激动的滋滋声。
“……还是一句话没说。”
廖忠的目光紧紧锁在玻璃后面,“其实她不是不能说话,有一定语言能力……所以她能听懂我们的简单指令。”
善见天悄无声息地走到廖忠身侧,也望向玻璃后。
观察室里,几名从头到脚包裹在严实防护服中的研究员正谨慎地围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坐在洁白观察床边的少女。
她穿着一套暗堡提供的白色宽松衣物,赤着脚,头发被仔细清洗过,却依旧显得有些枯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在室内冷白光线下,呈现一种清澈又空洞的墨绿色。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却没有任何生机。
像一个被精心摆弄后遗忘在橱窗里的瓷娃娃,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善见天透过玻璃望着里面,里面的蛊童依旧直直的盯着玻璃外面,咋一看似乎他们在对视。
于是善见天笑着挥挥手,算是在打招呼。
没人注意的是,里面的蛊童微微触动了一下,眼神中的平淡也出现的波澜。
“……已经撬开那帮畜生的嘴了。”
廖忠对着电话继续说,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这帮杂碎……从小除了灌输那些邪门的炼蛊异术,就没教过她一点人该懂的东西!没给过她一点人该有的对待!”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
“对,所以她根本没当自己是‘人’……”
廖忠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沉重得几乎要砸在地上。
“或者说,她连‘自己是什么’这件事,都没机会、也没意识去思考过。”
这时,观察室内,一名研究员似乎是接到了指令,开始尝试进行下一步接触。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柔和:“来,姐姐帮你把这身不舒服的衣服换下来。”
她小心地伸出手,去解少女上衣的扣子。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抗拒,也没有配合,依旧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在研究员的操作下,宽松的上衣被缓缓褪下一些,露出了肩膀和胸膛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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