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廖忠的呼吸骤然一窒。
善见天的重瞳也微微收缩。
何其恐怖,里面全都是血红透明的虫巢还有溃烂的肉体。
诡异的、半透明的质感,其下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细微的、如同蜂巢般的孔洞结构,颜色暗红近黑,仿佛有生命在其中缓缓蠕动。
新旧伤痕层层叠叠,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更深处的、非自然的组织增生与变异。
“草——!”
“什么他娘的蛊身圣童!这孩子……就是个蛊毒的培养皿!!”
廖忠再额头青筋暴起,握着玻璃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电话似乎被挂断了,廖忠兀自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里面。
而观察室内,那名负责换衣服的研究员姐姐,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防护面罩下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呕……”
强烈的视觉冲击与生理不适让她猛地捂住嘴,干呕声隔着防护服都闷闷地传了出来。
“呕——!”
她没能忍住,秽物直接喷在了防护服内部。
强烈的恶心感和恐慌让她再也无法待下去,一边剧烈地干呕着,一边踉跄地转身。
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观察室,重重关上了气密门。
很快,另一名同样全副武装的研究员端着一个标准餐盒走了进来,似乎是想尝试进行基础的生活互动。
“小姑娘,该吃饭了。”
他将餐盒放在少女面前的小桌上,打开,里面是营养均衡的盒饭套餐。
少女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对近在咫尺的食物毫无反应。
“奇怪了,明明之前很听话来着……”
研究员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她依旧不动,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心地递到她嘴边:
“来,张嘴,吃饭。”
陈朵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依言张开了嘴,将勺子含了进去,然后开始缓慢、机械地咀嚼。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咀嚼咽下。
研究员看着她麻木的反应,愣了几秒,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观察窗方向说道:
“谁有辣椒、芥末或者花椒之类刺激性强的调味料?”
很快,一小管绿色的膏状芥末被递了进来。
研究员毫不犹豫地拧开盖子,在下一勺流食上挤了满满一大坨刺鼻的芥末,然后再次递到陈朵嘴边。
陈朵依旧顺从地张嘴,吞下,咀嚼。
下一秒,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直冲天灵盖!
生理性的反应瞬间被触发——
她的眼眶几乎是立刻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鼻腔和喉咙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感,身体的本能想要咳嗽……
然而,这些理应出现的剧烈反应,却被一种更强大的、近乎非人的意志死死压制住了。她只是坐在那里,继续咀嚼,任由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吞咽动作掩盖住的闷咳:
“咳……”
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观察窗外,廖忠怒目圆瞪,胸膛剧烈起伏。
“****,这群畜生——!”
善见天静静地看着,重瞳深处映着那个流泪却无悲喜的绿瞳少女,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17章 人性与耳光
陈朵的情况虽然复杂棘手,但在暗堡最顶尖的医疗与封控手段下,总算初步稳定下来。
公司从药仙会残留的资料和器物中,解析出一种特殊涂层的配方,能够有效隔绝她体内“蛊毒”的被动逸散。
只要确保她穿戴特制衣物、定时补涂隔离层,并且在严格监控的环境中活动,她已经可以有限度地离开那间纯白的观察室。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这女孩就像一台被精准设定却断电停摆的精密仪器,没有丝毫“人”该有的鲜活。
带她到活动室,她就呆立墙角;让她坐下,她便像雕塑般凝固。
眼神永远空洞,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阳光、微风、色彩、声音——都报以彻底的漠然。
“她的认知能力其实存在,只是被彻底压抑和扭曲了。”
一位资深的研究员向廖忠汇报时,眉头紧锁。
“药仙会的‘蛊身之术’需要修炼者保持一定的主观意识来操控蛊毒,绝非植物人状态可以完成。
所以理论上……她作为‘人’的底层认知框架,应该还在,只是被厚厚的‘非人’外壳包裹,且与情感、欲望等驱动彻底断开了连接。”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通过某种强烈的、正面的‘刺激’,重新唤醒她作为人的部分?”
廖忠抱着双臂,盯着单向玻璃后静静坐在椅子上的绿瞳少女,声音低沉。
“理论上……是的。”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不确定和挫败。
“但我们尝试了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刺激,甚至……包括一些轻微的疼痛刺激、突然的噪音惊吓等不那么‘人道’的负面应激源。
结果都一样,没有任何生理指标之外的明确回应。”
廖忠沉默了很久,最终深吸一口气:“接下来交给我吧。试试看,能不能用点更……‘生活化’的办法,看能不能碰触到她里面那点‘人’气儿。”
研究员点点头,指了指廖忠手腕上最新配备的、造型略显复杂的特制腕表终端:
“恐怕要做好长期准备了,廖头。
我们已经开始为‘蛊童’建立全面的生理指标基准线——心率、激素水平、神经电信号、甚至微表情肌群的潜在活动……
所有数据都会实时同步到我们几个负责人的终端上。
日常互动中,任何一点可能超越基线、哪怕极其微小的波动,都会在这里反映出来。”
“这么吊?”
廖忠看着腕表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表陈朵各项生命体征的平静曲线,咋舌道。
“交给你了,廖头。”
“哈哈,包在我身上!”
画面一转。
“看!瞧见没?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欧派!”
他特意用手指戳了戳图片,眼神瞟着陈朵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厉害吧?怎么样啊?羡不羡慕?想不想以后也拥有?”
“咔嚓。”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善见天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斜靠在门框上,重瞳扫过室内这诡异的一幕,调侃道:
“嘿,老廖。你这可是标准的性骚扰,加诱导未成年,罪加一等啊。”
“怎么啦?!干啥!”
廖忠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梗着脖子,脸有点红,
“都是大老爷们你说说!
世界上还有比大欧派更TM刺激的东西吗?!
我一看见大欧派心脏病都要犯了!”他不爽的驳回道。
“难怪你前列腺发炎。”善见天轻飘飘补了一刀。
“我TM……”廖忠刚要发作。
善见天却抬起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廖忠手腕:“老廖,你手表一直在跳。”
廖忠一愣,火气瞬间消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腕表终端。
廖忠盯着那波动,看了好几秒,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慢慢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又混合着巨大惊喜的古怪笑容。
他猛地抬头,看向依旧面无表情的陈朵,又看看手里的杂志,兴奋地低吼:
“哈哈!你看!我就说!大欧派有用!这玩意儿是个人都扛不住!”
“去你的!廖头你个老不正经的!我要去和赵总打报告!”
“别芥啊,再扣我这个月就倒贴了。”
一直在旁边监控室观察的那位女研究员实在听不下去了,气冲冲地推门进来,一脚踹在廖忠小腿上,劈手夺过那本写真集,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立刻将目光投向善见天和陈朵,紧紧盯着自己手上的平板和廖忠的腕表。
奇怪的是,即便那本被廖忠认为是“刺激源”的杂志被拿走了。
廖忠腕表上的指示灯依旧在持续闪烁,那两条波动曲线也并未立刻平息,反而维持在一个略微抬升的新水平上微微起伏。
女研究员的目光缓缓从陈朵空洞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刚刚进门的善见天身上。
她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带着探究。
善见天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看了看廖忠那还在发亮的手表。
又看了看依旧木然的陈朵,最后有些意外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因为……我?”
『不应该啊……』
他心中飞快思索,『按照原本的“剧情”,陈朵开始对外界产生细微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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