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他早就知道……』
『而他一直……没有成为敌人。』
这个认知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
刺破了连日来笼罩在他心头的浓重迷雾和不安。
善见天是知晓一切的危险变量，但他至少……目前不是站在对立面的。
张楚岚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陈旧的花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但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和孤立无援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再次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回复。
有些话，点到即止。有些默契，无需多言。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衬衫。
再看向灵堂那扇门时，眼神里的茫然和沉重依旧，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细微的坚定。
他推开门，重新走进那片萦绕着香火与悲恸的空气里。
冯宝宝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睛里依旧是空空荡荡，映不出任何情绪。
张楚岚走到她身边，也拿了一叠纸钱，默默蹲下，陪着她一起，将那些单薄的黄纸投入跃动的火焰中。
火光炽热，吞噬着纸钱，也暂时驱散了灵堂角落的阴冷与昏暗。
他知道，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爷爷留下的谜题、冯宝宝的过去、甲申之乱的真相、虎视眈眈的全性……
所有这些，都不会因为一条消息的确认而消失。
但至少，在某个不确定的方位，存在一个知晓秘密却暂时非敌的“变数”。
这或许不足以让他高枕无忧，却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注定不会平坦的路上，多走几步，多喘几口气。
火焰噼啪作响，映亮年轻人低垂的侧脸。
他烧得很认真，一张，又一张。
仿佛在烧给逝去的徐老爷子，也仿佛在烧给那个尚未明朗、却不得不继续前行的未来。
第68章 血血血血血
砰——！
陆玲珑再次被一掌击飞，后背撞在练功场的青石墙上，闷响声中尘土微扬。
她身上已布满细密伤口，却咧嘴笑着，单手撑地跃起，粉色长发沾着汗与尘，凌乱地贴在颊边。
“哈……果然，只靠拳脚功夫，我连师兄你的边都摸不着。”
她笑声清亮，战意却愈燃愈烈。
周身细小伤口渗出的血液并未滴落，反而如活物般蜿蜒流动，在她掌心凝成一柄薄而利的猩红短刃。
“师兄，接下来——还请小心些！”
“是吗。”
善见天也来了性质，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他周身气息倏然一变，逆生玄功运转，进入二重状态，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莹白如玉的光泽自肌肤下透出，绯红色的炁流如薄雾般自体内升腾、缠绕，长发无风自动。
逆生二重，炁化之躯——他整个人顿时显得缥缈而不可捉摸。
“放心打吧，师妹。”
善见天的声音在炁浪中传来，带着笑意。
“你这控血之能的妙用，应当不止‘拟形’一途吧？
现在的你……可还没有我在我面前收力的资格。”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未动炁势，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
“来吧。”
陆玲珑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的笑容扩大，甚至染上几分近乎狰狞的兴奋。
她能感觉到体内血液在欢腾、在咆哮，渴望离体，渴望伸展，渴望——破坏！
更多的血丝从伤口渗出，如红色蛛网般在她体表浮现、游走。
“来——！”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粉白相间的疾影爆射而出，血刃破空，带起尖啸！
轰！砰！啪！
交手之声瞬间密如骤雨。
她不再多言，足下猛踏，身形如离弦血箭爆射而出！
与此同时，数道纤细如发的血线自她背后伤口中激射而出。
如触手般凌空扭动，从不同角度刺向善见天！
然而，差距并未缩小。
“轰——！”
血刃与手掌再次碰撞。
没有意外，陆玲珑连人带刃被震得倒飞出去。
手中血刃也在巨力冲击下溃散成漫天血滴。
但这一次，那些飞溅的血滴并未落地。
它们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扭转，继而化作数十枚细如牛毛的血色尖针。
如暴雨梨花，从四面八方朝善见天周身激射而去！
“噗噗噗噗——！”
血针轻易穿透了那层莹白的炁化肌肤，留下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
但伤口处并无鲜血，只有绯红色的炁流微微波动，随即那些孔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如初，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师兄，你为何不躲？！”
陆玲珑落地，急促喘息，眼中却闪着光，大声问道。
“师妹，你这些血针不也刻意避开了要害经络么？”
善见天看着陆玲珑笑道。
善见天甩了甩手，那些血液被炁包裹，如同落石一般摔到地上，仿佛只是拂去几点尘埃。
“看样子，还是放不开啊……”他双手随意的摆在两侧。
“接下来，我不会闪避任何攻击。”
他语气平淡，却如宣告，“正好，用来检验逆生二重的‘器量’。”
“玲珑，接下来我会收力，试试看有没有能耐撕，碎你师兄这身逆生之炁？当然，别忘了我们对练的目的。”
他双手张开，坦言道。
陆玲珑愣住，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上头顶。
兴奋？感动？或许都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嘶鸣。
『有你这么个师兄……还真是我陆玲珑的幸运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畅快又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释放。
不再多言，她再度扑上！
血刃！血鞭！血刺！血雾！
她将想象与本能催至极限，控血之能以前所未有的自由度倾泻而出。
血液不再仅仅是武器，更成了她延伸的感官、布设的陷阱、迷惑的屏障。
场地之中，猩红之色翻飞缭绕，与善见天周身绯白炁雾不断碰撞、交织、湮灭。
善见天果然不再闪躲。他如激流中的礁石，承受着所有攻击。
血刃斩过肩头，留下一道浅痕旋即愈合；
血刺洞穿小腿，瞬间被炁流填补；
血雾试图侵蚀口鼻，却被逆生之炁自然隔绝净化。
两人越打越快，越打越凶。
善见天身上流转的炁雾越发浓郁磅礴，陆玲珑伤口渗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几乎将她半身衣裤染成暗红。
整个练功场被一股混合着铁锈腥气的炁浪笼罩，风声呼啸，血光与炁光闪烁不定，场面堪称腥风血雨。
若是外人前来，只当是邪道在火拼。
砰！
又是一次硬撼，陆玲珑踉跄后退数步，以血刃插地才稳住身形。
她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视线有些模糊，她能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的、因失血而产生的细微虚弱感和……冰冷的亢奋。
『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撑得住？哈哈，看来还是太过爱惜自己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我现在对师兄的攻击根本就是不痛不痒，师兄他现在还在让着我啊！』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气馁，反而点燃了心底某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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