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许久未来，这里……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基本的格局未动，只是根据李胜巨子的一些新想法，在防御和生活设施上做了些改进。”
陪同前来的是一名中年墨家统领，恭敬地解释道。
他是总部中本就倾向李胜与六指黑侠的统领，于是六指黑侠决定回归之后率先将身份透露给了他，由他陪同李胜他们回机关城。
听到那位统领的介绍，李胜自然也发现机关城新多出的那些东西。
别的不说，一眼看去，几条铁路从机关城山体中“长出”延申至天边，“机关火车”在铁轨上奔跑着。
看来班大师已经将他提出的东西做出来了。
他们不再多言，随着引路弟子向城内走去。
沿途遇到的墨家弟子，大多行色匆匆，专注于各自的事务，见到李胜，很是惊讶皆恭敬行礼，口称“巨子”。
对于李胜身边这位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墨老”，则投以好奇的目光，但无人敢多问。
李胜温和地一一回应，脚步却未停，径直向着机关城深处走去。
最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清幽的竹林，竹林掩映间，有几间简朴的屋舍。
还未走近，便听到竹林空地上传来的呼喝与金铁交击之声。
只见空地之上，两道娇小的身影正在快速交错，交手。
其中一人，是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女童，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劲装，长发梳成两个可爱的发髻，面容精致如玉，眉眼间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专注。
她手中握着一柄特制的、尺寸较小的木剑，招式变换灵动，将墨家基础剑法施展得颇有章法，隐隐已有了几分气象。
她的对手，则是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穿着紧致修身的战斗服饰，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用银饰束起，眼神明亮而锐利，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性。
她手中并无常规兵器，只有两柄纤细的木制匕首，舞动起来犹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速度极快，逼迫得蓝衣女孩不得不全力应对。
“月儿师姐，小心了！”
红衣女孩娇叱一声，身形骤然前窜，速度快得带起一抹残影。
右手匕首虚晃一下，直刺月儿面门，左手匕首却悄无声息地自下而上，撩向月儿持剑的手腕，角度极其刁钻。
被唤作月儿的蓝衣女孩并不慌乱，她似乎预判到了这虚实结合的一击。
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微侧，手中木剑并不与刺向面门的匕首硬碰，而是顺势下压，精准地格向那撩向手腕的一击。
“叮”一声轻响，木剑与匕首交击。
小虞右手被格开的匕首并未收回，手腕一翻，匕身横拍，击向木剑中段，试图以巧劲荡开月儿的防御，同时左腿如鞭般扫向月儿下盘，攻势连绵不绝。
月儿气息沉凝，木剑随对方力道微微一引，借势画了个半圆，不仅卸开了横拍之力，剑尖反而点向小虞扫来的小腿。
同时她脚步轻旋，已然变换了方位。
两个女孩打得有来有回，招式精妙，应变迅捷，显然功底都极为扎实，远非寻常孩童可比。
李胜和六指黑侠在竹林边驻足观看，都没有出声打扰。
六指黑侠的目光落在月儿和小虞的身上，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李胜看着场中那两道灵动的身影，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暖意。
“两个天赋极佳，心性也稳，都是好苗子。”
他们说话间，场中的比试已接近尾声。
小虞的匕首攻势虽猛，但消耗颇大，久攻不下，气息已见散乱。
月儿则始终保持着节奏，稳扎稳打，此刻看准一个破绽，木剑化为短棍，巧妙地点在小虞手腕穴道上。
小虞闷哼一声，手中匕首险些脱手。
月儿并未追击，而是收剑后退，微微喘息，小脸上露出笑容。
“小虞姐姐，你又急了。动作幅度过大，下盘就不稳了。”
小虞撇撇嘴，揉了揉手腕，倒是爽快地承认。
“知道啦，月儿师姐。下次一定注意！”
她收起匕首，一转头，正好看见竹林边的李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像只小鹿般飞奔过来。
“李胜师父！您回来啦！”
月儿也看到了李胜，沉静的小脸上瞬间涌上毫不掩饰的喜悦，脚步轻快地跟着走了过来，虽不像小虞那样外露，但眼中的光彩却说明了一切。
“师父。”
月儿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嗯，回来了。”
李胜伸手，揉了揉两个女孩的头顶，动作自然。
“功夫有长进，看来没有偷懒。”
“当然没有！”
小虞抢着说道，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鸟儿。
“我和月儿师姐每天都按时练功，班大师教的机关课也认真听讲，班大师还夸月儿师姐机关术天赋好呢！李胜师父您这次出去好久，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呀？”
她眨着大眼睛，满是期待。
月儿也悄悄抬眼看着李胜，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藏着期盼。
李胜失笑，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巧的锦囊，递给她们。
“路过韩国旧地，看到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拿着玩吧。”
小虞欢呼一声，接过锦囊，迫不及待地打开。
月儿则双手接过，小心地收好，才轻声道谢。
“谢谢师父。”
两个女孩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李胜身边的老人。
小虞眨了眨眼，盯着六指黑侠看了几秒，脸上露出些许回忆和不确定的神色。
月儿则显得沉静许多，她仔细看了看六指黑侠的脸，尤其是那双沉静的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位……是墨老爷爷？”
月儿轻声开口，带着询问看向李胜。
她记得这位墨老是师父李胜的邻居，只是后来她们进机关城学习就很少见到了。
小孩忘形也大，自然慢慢就忘记了六指黑侠。
小虞经月儿一提醒，也“啊”了一声，一拍脑门。
“想起来了！是总部的墨老爷爷！好久没见到您啦！”
她的语气活泼，不像少女，反而带着孩童见到不算太熟悉但认识的长辈时的自然熟络。
没有经历石兰部族族灭，她的性格与原来的“石兰”截然不同。
六指黑侠看着两个灵秀的女孩，尤其是月儿那双沉静明澈、与燕丹年轻时颇有几分神似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他的徒孙，他曾远远见过幼时的她，如今已长成如此亭亭玉立、天赋初显的模样。
“嗯，是我。”
六指黑侠收敛心绪，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他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许多。
“月儿，小虞，都长这么高了，功夫也练得不错。”
他能叫出名字，语气又亲切，让小虞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月儿也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
“墨老爷爷好。”
她们能感觉到，师父对这位老人一直很是尊重，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这位“墨老爷爷”给她们的印象却并不难以接近。
“好孩子。”
六指黑侠点点头，目光在月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才转向李胜，示意正事要紧。
“你们继续练功吧，”
李胜会意，对两个女孩道。
“我与墨老有些事情要办。”
“是。”
月儿和小虞乖巧应声，退到一边，但仍忍不住偷偷看着李胜，眼中满是不舍。
李胜虽不常驻机关城，但每次回来，总会指点她们武功，给她们讲外面的见闻，对她们而言，李胜是严师，也更像一位令人安心和崇拜的长兄。
李胜又对她们嘱咐了几句勤加练习、注意休息的话，便与六指黑侠继续向竹林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间独立的、更为幽静的竹屋，便是燕丹如今的居所。
竹林深处，竹屋静谧。
一个穿着华贵袍服、身形略显消瘦的身影，正背对着小径，弯腰整理着东西。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透着一种历经大劫后的沉静与疏离。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正是燕丹。
他的面容比当年苍老了许多，鬓角已见霜色，眼神沉寂，没有了昔年身为燕国太子兼墨家巨子时的锐气与抱负，只剩下一种近乎枯槁的平静。唯有眉宇间偶尔掠过的一丝郁结，显露出内心并非真正的古井无波。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李胜身上，微微颔首。
“巨子来了。”
第219章 师徒交心
姬丹（燕丹）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保持距离的恭敬。
对于李胜这位年纪轻轻却手段通天、光明正大地正面击败他并接掌墨家的后辈，姬丹的感情极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