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哪里说的上什么打扰。”
李胜语气随意，并未隐瞒。
“项将军今日也是来集市采买？”
“带小侄出来逛逛，看看彭城风貌，顺道采买些日用。”
墨家交付的订单还要些时日，他们也借此机会跟墨家拉近关系。
项梁说着，侧身将身后的少年让了出来。
“少羽，还不见过李巨子？”
项少羽早已站得笔直，他先前的注意力其实大半已被小虞吸引，但听到叔父招呼，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李胜抱拳躬身，声音清亮有力。
“晚辈项少羽，见过李巨子！”
行礼时，身姿挺拔，目光炯炯，虽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但礼数周全，显出家教。
李胜点头，温和道。
“少羽不必多礼。”
项少羽听到李胜回应又转向端木蓉行礼。
“见过端木统领。”
端木蓉微微颔首。
“见过项家少主。”
项少羽这才像是得了允许般，目光快速扫过高月和小虞，尤其在接触到小虞那双清澈平静的眸子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
但他还记得正事，看向李胜，好奇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接。
“李巨子，这二位姑娘是……”
项梁也适时投来询问的目光，显然也对跟在墨家巨子和医仙身后的两个少女有些好奇。
李胜笑了笑，介绍道。
“这是小徒高月，另一位也是我的弟子，小虞。她们如今在医坊帮忙学习。”
高月见提到自己，大方地朝项梁和少羽笑了笑。
小虞也随着李胜的介绍，向两人微微欠身，算是见礼，神色依旧平静，并无多言。
“原来是巨子的两位高徒。”
项梁赞了一句，目光尤其在温婉灵动的高月和清丽脱俗的小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没想到墨家巨子的弟子竟然是两位女子。
不过看她们的筋骨，显然年纪轻轻便有修为在身，心中暗叹墨家后继有人。
项少羽则再次抱拳，特意对着小虞的方向，朗声道。
“高月姑娘，小虞姑娘，少羽有礼。”
“项少将军。”
高月回礼。
小虞也再次轻轻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却已落回李胜手中提着的鱼上，似乎更关心晚饭的食材。
少羽见小虞反应如此平淡，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更浓，既有些挫败，又觉这姑娘与众不同，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女子都不同。
项梁是老江湖，将侄儿那点细微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动，却不动声色，转而对李胜笑道。
“看来巨子今日有家宴，项某就不多叨扰了。改日若巨子得空，项某再登门拜访，有些事还想向巨子请教。”
李胜此刻也不便多谈，便顺着话头道。
“项将军客气，随时欢迎。彭城之内，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巨子。”
项梁拱手。
“那就不耽误巨子了，告辞。”
“项将军慢走。”
项梁带着人转身离开，项少羽跟在叔父身侧，走出几步，终究没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小虞正微微侧头，似乎在听高月说着什么，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让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暮色柔光里，少羽只觉得心头又是一跳。
“少羽。”
项梁低沉的声音传来。
项少羽连忙回头，收敛心神，快步跟上，却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叔父，那位小虞姑娘……也是墨家弟子？看起来年纪不大。”
项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墨家广纳贤才，不论出身年纪。那姑娘既能跟在巨子身边，必有过人之处。可惜了，都是女子之身，你不便与之结交。”
“侄儿明白。”
项少羽嘴上应着，心中却已将“小虞”这个名字记下。
另一边，见项家一行人走远，高月好奇地问。
“师父，你跟那个项家人很熟吗？”
“才认识没几天。”
李胜简单道。
“不过楚国项氏与我们墨家有些来往。他们此番来彭城，就是来跟咱们做生意的。”
他没有多说，高月和小虞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走吧，再不回去处理，这鱼就不够鲜了。”
李胜掂了掂手里的鱼，笑道。
“对！回家做饭！”
高月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雀跃道。
小虞也轻轻点头，伸手想接过端木蓉手里的东西。
“蓉姐姐，我帮你拿一些吧。”
端木蓉摇了摇头。
“不用，不重。走吧。”
夕阳西下，将四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石板路上。
李胜提着肉和菜，端木蓉拿着鱼和香料，高月捧着豆腐，小虞拿着鸡蛋，一路说说笑笑，朝着李胜的小院走去。
集市上的偶遇，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些许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最终，走了一会儿的项少羽还是忍不住，又回头朝着墨家总部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229章 志同道合
回到李胜那座清静的小院时，天边的晚霞正烧得绚烂，给院中的菜畦和屋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光边。
“师父，厨房在哪儿？我们来帮你！”
一进门，高月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虞也挽起了袖子，露出纤细却结实的手腕，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端木蓉则安静地将手中提着的鱼和香料放在堂屋的桌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屋内陈设。
一切都收拾得整洁，看来李胜离开彭城的这段时间他家中还是有人打扫居住。
“帮忙就不必了。”
李胜笑着摆手，将食材都归拢到桌上。
“你们俩去把堂屋的桌子擦一擦，碗筷摆好。厨房我一个人就行，快得很。”
他知道两个小姑娘在医坊忙了一天，此刻更想让她们歇歇，况且，他也享受这种为在乎的人准备餐食的过程。
高月还想坚持，却被小虞轻轻拉了下衣袖。
小虞心思更细腻些，看出巨子师父或许想与端木统领有独处的空间，便对高月使了个眼色。
“那……师父，我们去收拾桌子！”
高月会意，笑嘻嘻地拉着小虞去忙活了。
李胜朝端木蓉笑了笑。
“稍坐片刻，很快就好。”
说完，他便拎起所有食材，转身去了侧边的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规律而利落的声响。
水声、切菜声、热油下锅的“刺啦”声，以及锅铲翻动的清脆碰撞。
一股混合着油脂、姜蒜和食物本味的浓郁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逐渐弥漫到整个院落。
堂屋里，端木蓉并未坐下。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几畦被李昌打理得极好的冬菜，静静出神。
高月和小虞一边擦拭桌椅，摆放碗筷，一边小声说着医坊里今日的趣事，偶尔夹杂着低低的笑声。
这平凡的、充满烟火气的傍晚，与她平日独居医坊小院或埋首病房的清净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下来。
鼻尖萦绕的香气越来越具体，越来越诱人，竟让她久未在意过的肠胃，隐隐生出了几分期待的蠕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胜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开饭了。”
高月和小虞立刻欢呼一声，跑了过去帮忙端菜。
不大的堂屋方桌很快被摆得满满当当。
中央是一大盆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汤汁浓醇，面上撒着些许翠绿的葱花，热气蒸腾间，鲜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