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265章

作者:凡鱼忘机

  李胜怔住了。

  他预想过端木蓉的许多回答,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没什么”,却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她不仅理解了他的理想,更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所执着的医道,主动融入并支撑着他的理想。

  她不是因为他是李胜而喜欢他,更是因为他是走在这样一条路上的李胜,而选择与他并肩同行。

  这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这是志同道合的深切认同,是灵魂层面的共鸣与托付。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李胜的心头,激荡在他的胸腔。

  他望着月光下那张清丽绝俗、此刻却散发着理性与坚毅光芒的脸庞,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而郑重的。

  “……我明白了。”

  他伸出手,越过石桌,轻轻覆在端木蓉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她的手指微凉,在他掌心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我替咱们墨家的兄弟谢谢你,蓉姑娘。”

  李胜凝视着她的眼睛。

  “也谢谢你带镜湖弟子加入墨家。”

  端木蓉的脸颊在夜色中染上了薄红,她能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与力量,那温度似乎顺着血脉一直烫到了心底。

  她垂下眼帘,没有应声,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第230章 可有远志?后继有人!

  李胜收回手,但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端木蓉身上。

  “不过,即便前路光明,同道众多,一个人总归是孤单的。”

  他语气转为更实际的关切。

  “医坊如今已走上正轨,也有其他医者可以坐馆诊治。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把自己绷得太紧。若是……若是觉得一个人用饭冷清,或是想换换口味,随时可以过来。我这里,总归有热饭热菜。”

  端木蓉抬眸,望进他诚挚的眼中,那颗习惯了清冷自持的心,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涟漪层层荡开,再也无法平静。

  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李胜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前些日子在大梁,除了疫病,倒也见识了些魏地风土,对了,我还认识了……”

  他开始分享一些旅途见闻,语气轻松自然,将方才的话题悄然过渡。

  端木蓉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应和一句,或提出一两个关于药材特性的专业问题。两人之间的气氛,从刚才的深刻触动,回归到一种平淡却默契的交流。

  又过了一会儿,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高月和小虞探出头来。

  “师父,蓉姐姐,我们都收拾好啦!灶台也擦干净了!”

  李胜闻声转过头,对她们招招手。

  “辛苦了,过来坐吧。”

  两个女孩这才走出来,在石桌旁另外两个石凳上坐下。

  高月脸上还带着干活后特有的红晕,小虞则安静地坐着,目光清澈地看着李胜和端木蓉。

  李胜看着眼前两个已然亭亭玉立的徒弟,又看了看身旁清冷如玉却内心坚韧的端木蓉,心中充盈着一种平静的满足感。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月儿,小虞。你们正式在墨家学习、参与实务,也有一段时日了。在医坊帮忙,接触各方人事,可有什么感想?对于将来……自己心里,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说有何远志?”

  他的目光平静而带着鼓励,扫过两个年轻的女孩。

  夜幕低垂,星月无声,院子里安静下来。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郑重地看着两个女孩。

  “人生于世,犹如行路。路途万千,岔口无数。选哪一条路走,有时比在路上走得快慢更为紧要。因为方向若错了,走得越快,或许离真正想去的地方就越远。而一个明确的志向,便是行路之初,为自己点亮的一盏指路明灯。它不一定能照彻所有迷雾坎坷,但至少能让你在徘徊不定时,记得为何出发,在疲惫困顿时,有所坚持。”

  他的话语平实,没有引经据典的深奥,却像溪流漫过卵石,自然浸润。

  “墨家讲‘兼爱’,讲‘非攻’,讲‘尚贤’,讲‘节用’……这些是大道理,是墨家弟子共同追寻的‘天志’。但具体到每个人,如何在‘天志’之下,找到自己能走、愿走、并走得下去的那条小路,便是各自的‘志向’了。这志向可大可小,可近可远,但需是发自你们本心,是你们真正想用毕生精力去求索、去实现的东西。”

  他语气温和,却含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虽是你们的师父,但也只是比你们多走了几年路,多看了一些风景的人。我所能做的,是将我所知所会的道理、技艺传授给你们,将墨家这条或许能让世道变得稍好一些的道路指给你们看。但这条路,最终要不要走,要怎么走,走到哪里去……这选择的权利,在你们自己手中。”

  夜风拂过,灯笼的光影轻轻摇曳,将李胜侧脸的轮廓映得有些深邃。

  端木蓉安静地听着,她知道李胜这番话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后,对两个年轻后辈的郑重引导。

  她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高月和小虞。

  高月听得十分专注,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小虞则微微垂着头,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似在仔细咀嚼李胜话中的每一个字。

  李胜继续道。

  “立下一个志向,就像是给自己的人生树起一根主心骨。日后无论遇到怎样的诱惑、挫折、迷茫,只要回头看看这根‘主心骨’,便不至于彻底迷失方向。它让你知道为何而忙,为何而累,又为何而喜。这比单纯学会多少技艺,懂得多少道理,或许更为根本。”

  他看向高月和小虞,声音放缓,带着鼓励。

  “所以,今夜为师便询问你们心中志向。你们心中,可曾想过,将来自己究竟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想做些什么样的事?不必考虑是否宏大,是否合乎他人期待,只问问你们自己。”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和灯笼里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高月和小虞对视了一眼。

  高月的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小虞则显得有些迟疑,似乎在衡量自己那点想法是否值得在此时说出口。

  按照两人平日里表现的性子,自然是高月这个大师姐先开口。

  高月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扫过李胜、端木蓉,然后,她转向李胜,清晰而坚定地开口了。

  “师父,我想好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说话时略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力量。

  “我的志向,是要将我们墨家之道,推行于天下!我要像师父您一样,为天下的百姓,建立起属于他们的、安宁富足的墨家乐土!让这世间,再无战乱流离之苦,再无饥寒冻馁之悲!”

  话音落下,院子里仿佛连风声都滞了一瞬。

  端木蓉清冷的眸子骤然睁大了一些,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与震动。

  她微微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她知道月儿善良,在医坊时对病人总是极有耐心,时常省下自己的点心分给那些贫苦的孩子,也听她说过一些“希望大家都过得好”之类天真而温暖的话语。

  但她从未想过,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称呼她为“蓉姐姐”,喜欢摆弄花草、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女孩,心中竟然藏着如此恢弘、如此……近乎于“狂妄”的远大志向!

  比她的志向还要远大,她只不过是想陪李胜一路走下去。

  这志向已不仅仅是一个善良女孩的美好愿望,它听起来,几乎是要以一己之身,去背负起某种沉重的、属于领袖的使命。

  小虞也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高月,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朝夕相处的大师姐。

  在她印象里,高月聪慧、开朗,学习医术和机关术都很快,有时也有些小女孩的跳脱。

  她们一起在医坊帮忙,一起学习,高月说过最多的是某个病人的病情好转了让人开心,或者又跟班大师讨教了什么新的机关小玩意。

  小虞自己的心思则要简单实际得多。

  被巨子师父收为弟子,是天大的幸运和恩情,她只想努力学好本领,未来能更好地为师父分忧,为墨家效力。

  如果还能让远在蜀郡的石兰部族,也沾上墨家的光,用上那些好用的农具,学到一些实用的知识,让族人的生活更好一些,那就更是梦寐以求了。

  高月这“推行天下”、“建立乐土”的志向,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的不仅是波澜,更有一丝自惭形秽般的渺小感。

  李胜的脸上,却并没有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高月脸上,像是在仔细分辨她眼中每一丝光芒的真伪,探究这番话背后最真实的动机。

  欣慰吗?或许有一点,但他心中首先升起的,是一种审慎的探寻,甚至是一丝隐藏极深的疑虑。

  他收高月为徒,固然有她天赋、心性不错的因素,也有原著中她作为主角团主角之一的原因。

  高月是燕丹的女儿,这个身份始终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变数。

  燕丹当初在会议室明确表示放弃竞争巨子之位,甚至就连统领的职务也不担任,态度诚恳,之后在机关城也一直低调,并无逾越。

  李胜并非多疑之人,他愿意相信燕丹当时的诚意。

  但人心易变,权力欲更是难以彻底根除的魔障。

  燕丹自己无法再角逐巨子之位,但他的女儿,自己的大弟子高月呢?

  墨家虽有“天志”推选巨子的传统,但那多是在前任巨子突然离世或特殊情况下。

  通常而言,巨子传承,上任巨子的指定有着极重的分量。

  若是高月表现出众,又“恰好”心怀如此“契合”墨家最高理想的志向,再加上她特殊的身份可能凝聚的一部分力量……这会不会是燕丹以退为进,潜移默化影响高月,从而间接影响墨家未来权力格局的一步棋?

  毕竟不论是他或者是燕丹还有高月,年纪尚且年轻,未来还有无数变数。

  这个念头在李胜脑中一闪而过,带着冰冷的锐利。

  但他迅速将它压了下去。他不愿以这样的恶意去揣测一个孩子,尤其是高月这样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

  那可能会伤害她纯净的热情。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听高月自己说,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于是,李胜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些鼓励的探询,问道。

  “月儿,你这志向很远大。能告诉师父,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吗?不要因为你是我的大弟子,就觉得必须继承我的路。也不要因为听到别人说过什么,就以此为目标。我想听的,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的语气温和,试图打开高月心扉,看看里面盛放的,究竟是自发燃烧的理想之火,还是被他人精心引导点燃的灯烛。

  高月显然没有听出李胜话语深处那一点隐藏的审慎。

  她正被自己刚刚说出的远大志向激荡着心绪,脸颊因兴奋和些许紧张而泛着红晕。她认真地想了想,组织着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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