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小虞不解。
“你是我的亲传弟子，是墨家巨子的门人。这个身份本身，就具有不凡的意义。”
李胜看着她，目光深邃。
“项氏一族虽为将门，根基深厚，但在当今秦楚交战在即，项家也需要更多的盟友和支持。墨家，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你，作为我的弟子，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墨家一部分的未来。”
小虞愣住了，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您是说……他接近我，是因为我是您的弟子？是为了……拉拢墨家？”
“这只是我的推测之一。”
李胜语气平和。
“或许，他也确实欣赏你本身的特质。少年慕艾，亦是常情。但无论如何，他的行为让你感到不适，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作出决定。
“既然你在彭城觉得烦扰，那这段时间就暂不必回去了。留在机关城，专心修行。我也正好可以亲自检验一下你这段时间的武功进度，看看是否有长进，又是否有疏漏。”
小虞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之前的那点烦闷一扫而空。
“真的吗？我可以留在机关城跟巨子师父学武了？”
她兴奋起来，比起在医坊辨识那些苦涩的药材、应付莫名其妙的少羽，她更渴望在李胜身边学习更高深的武艺，那才是她觉得自己能真正帮到师父、帮到墨家的方式。
“嗯。”
李胜颔首。
“不过，医理也不可完全荒废。机关城也有药材库和简单的医舍，你可以继续研习。另外，班大师和高月那边正在研究一些新东西，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或许对你开阔眼界、理解力量的不同形式有所助益。”
“新东西？”
小虞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胜没有过多解释。
“去吧，先去安顿下来，好好休息。明日清晨，老地方，让我看看你的‘七星步’和‘墨家剑法’练得如何了。”
“是！巨子师父！”
小虞起身，抱拳行礼，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脚步轻快地退出了静室。
看着弟子离去的背影，李胜的目光重新落回彭城来的报告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少羽啊少羽，命运让你提前遇见了小虞，可这份早早萌发的情意，似乎并未落在合适的地方。
小虞不是“石兰”，她的心已经被更广阔的天空和更伟大的墨家事业所吸引，暂时还容不下少年略显青涩的追逐。
历史的车轮隆隆向前，但车上的乘客，他们的心境与选择，却可能因为一只蝴蝶的翅膀，而吹向不同的方向。
他摇了摇头，将这份对命运岔路的感慨暂且放下。
无论如何，小虞回到了相对封闭的机关城，至少短时间内，无需再为外事烦心。
眼下，机关城自身的发展和电力的推进，才是重中之重。
第237章 六十万大军伐楚
彭城，墨家医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混合着消毒用的酒精味。
临近年关，百姓得到休息后才抽出空来看病，医坊比以往更加忙碌，但秩序井然。
端木蓉刚刚指导弟子给一名重伤的猎户换完药，洗净手，走到前堂，便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项少羽。
他今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无袖皮甲，腰佩长剑，身形挺拔，剑眉星目，虽年纪尚轻，却已有一股沉稳轩昂的气度。
只是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在医堂内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少羽，又来了。”
端木蓉走上前，语气平和，带着她特有的淡然。
“端木统领。”
项少羽抱拳行礼，态度很是客气。
“又来叨扰了。不知今日坊内可还忙碌？我项家在此疗伤的几位弟兄，情况可还稳定？”
“令族中几位壮士伤势恢复得不错，再过些时日，便可活动如常了。”
端木蓉回答，同时示意一名弟子去后面查看。
“有劳统领费心。”
项少羽道谢，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医坊后院的通道，那里通常是学徒们处理药材和休息的地方。
端木蓉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本不是多话之人，但看着这少年几次三番前来，那份掩藏不住的期待和随后的落寞，让她这个旁观者也有些感慨。
“少羽今日前来，可是专程探望伤者？”
端木蓉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项少羽微微一滞，随即神色如常道。
“正是。此外，也想看看医坊可有需要帮忙之处。我项家在此，多蒙墨家各位照顾。”
话说得周全，但端木蓉还是听出了一丝言外之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
“少羽有心了。不过医坊琐事，自有弟子们操持，不劳烦项家了。”
她顿了顿，看着项少羽，语气温和但直接地说道。
“少羽可是想寻小虞姑娘？”
项少羽没料到端木蓉会如此直接地点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恢复平静，坦然承认。
“是。前几次来时，与小虞姑娘交谈，得知她来自蜀地石兰族，见识广博，武艺亦是不凡，心中钦佩，故而想多请教交流。不知今日小虞姑娘可在？”
端木蓉摇了摇头。
“小虞不在医坊了。”
项少羽眼中明显掠过一丝失望。
“不在？她去何处？何时回来？”
端木蓉道。
“她已奉巨子之命，返回机关城了。归期未定。”
“机关城……”
项少羽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宇间那抹失望之色更深，还夹杂着一丝疑惑。
返回机关城？这么突然？
那看来是见不到她了。
墨家机关城之名他早就有所耳闻，那是外人无论都进不去的天外秘境。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抱拳。
“多谢统领告知。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多打扰了。族中伤患，还望统领继续费心照料，项家必有厚报。”
“分内之事，少羽不必客气。”
端木蓉还礼。
项少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了医坊。
阳光洒在他身上，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少了前几次来时那种隐隐的雀跃。
端木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少年心思，她虽不鼓励小虞过早涉足，但也谈不上厌恶。
只是小虞那孩子，心思显然不在此处，而项少羽的身份和背后的家族，也注定这份单纯的好感可能掺杂太多其他东西。
医坊外街道拐角处，项少羽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
返回机关城了……是临时任务，还是……因为他近来的举动？
墨家巨子李胜，那位深不可测的人物，是否已经知晓？又会如何看待？
他并非鲁莽之人，接近小虞，最初的动机确实带着对少女那份独特气质和身手的好奇与欣赏。
但接触几次后，那份单纯的好感之外，他也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小虞身份的特殊性。
巨子亲传弟子，这是他通过项家情报网得到的消息。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思考更多。
项家需要墨家的机关术和其在江湖民间的影响力，更需要墨家巨子那堪称恐怖的武力与智谋。
如果能通过小虞，建立更紧密、更私人化的联系……
但他也感觉得到，小虞对他，似乎只有礼貌性的疏离，甚至有些不耐烦。
这让他有些挫败，也让他更加谨慎。
如今小虞突然回到机关城，是否是一种婉拒的信号？
正当他心绪微乱之际，一名作寻常百姓打扮的精悍男子快步从街道另一头走来，神色凝重，直奔项少羽。
“少主！”
男子压低声音，靠近后迅速行了一礼。
“何事如此匆忙？”
项少羽收敛心神，沉声问道。
他认得此人，是家族中专门负责传递紧急情报的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