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高月回答的很是干脆利落。
李胜转头看向班大师。
“这些就需要班大师您的帮忙了,必要的情况可以出动机关朱雀。”
班大师抬起头,眼中闪着认真的光芒。
“还请巨子尽管吩咐。”
李胜颔首,随即对高月道。
“将上述决议加密传讯各相关统领及分部主事。另外,请徐夫子、盗跖统领,还有铁仲统领以及农研部的黑白两位统领前来议事。我们需要详细评估,若战事绵长,波及甚广,机关城及外围各据点,在保证自身绝对安全与隐蔽的前提下,物资储备、药材供应、以及有限度接纳可信的、与技术或传承相关的避乱人员之能力与预案。”
“弟子遵命。”
高月行礼,快步离去。
班大师也站起身。
“老夫这就回去,盯着那几架机关朱雀,别关键时刻出了岔子,顺便让铸造间再检查一遍库存的守城弩箭和机关零件。”
静室内恢复了安静。
李胜独自走到窗边,望向外面人工照明下略显朦胧的机关城内部景象。
六十万大军……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滚滚碾向了这个节点。
王翦的稳健,项燕的刚烈,楚地的烽烟,即将点燃。
墨家身处其中,犹如激流中的礁石,既要稳住自身,又难免被浪潮拍打。
他想起小虞,想起项少羽,想起端木蓉,想起这机关城内数千人的生计与理想。
力量,还需要更快地积累。
七国统一的日子不远了。
楚国,项城。
气氛比彭城医坊凝重百倍。
项氏府邸的大厅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绷感。
项燕高居主位,面色沉肃如铁,目光扫过下方一众项家核心子弟与将领,最后落在刚刚赶回、风尘仆仆的项少羽身上。
“都清楚了?”
项燕声音洪亮,带着久经沙场的沙哑。
“秦将王翦,六十万大军压境。斥候探报,其军虽行进缓慢,但阵营严整,粮秣充足,毫无破绽可寻。此番,绝非往常劫掠袭扰,乃是灭国之战!”
厅内一片肃然,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怕了吗?”
项燕猛地提高声调,须发皆张。
“秦人欺我楚国无人乎?当年昭襄王时,白起亦曾逞凶,然我楚地子弟,何曾真正屈服?今日,不过是再来一场硬仗!”
“愿随家主死战!”
“誓与秦狗血战到底!”
厅内顿时群情激昂,怒吼声响成一片。
看到人心可用,项燕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少羽。
“羽儿,谈谈你的想法吧?”
项少羽紧紧握着拳头,胸中热血澎湃,但比起周围许多人的激愤,他眼中更多了一份沉凝。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
“祖父,王翦用兵,向来以正合,以稳胜。我军虽众,且占地利,但秦军锋锐,不可正面硬撼其全军锋芒。孙儿以为,当依托当地江河地利,层层设防,消耗其锐气,拉长其补给,伺机寻找其孤军突出或粮道漏洞,方可一击制胜!”
少羽想到的还是当初祖父项燕击败李信二十万大军的方法。
项燕看着自己最为看重的孙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脸色依旧严峻。
“少羽所言,是老成谋国之言。然则,秦军势大,王翦又稳如老龟,岂会轻易露出破绽?我军防线漫长,处处设防,则处处薄弱。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且我楚国朝堂……并非铁板一块。有人畏秦如虎,主张议和;有人各怀心思,保存实力。真正能如臂使指、与秦军决一死战的,除我项家子弟兵,恐他部难当大任。”
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项少羽心下一沉。
“当务之急,”
项燕继续道。
“一是整合我能直接调动的兵力,沿郢陈构建第一道防线。二是联络各路封君、将领,晓以利害,共御外侮,至少令其不拖后腿。三是……”
他看向项少羽。
“少羽,你与墨家那位巨子,可有进一步接触?墨家机关术神妙,其巨子更是深不可测。若能得墨家助力,哪怕只是情报共享或有限支援,对我军亦是极大裨益。”
项少羽脑海中瞬间闪过小虞清丽而疏离的面容,还有端木蓉告知她已返回机关城的消息。
他压下心头那一丝怅然,肃容回答。
“孙儿与墨家彭城医坊有接触,但墨家核心态度,尤其是巨子意向,尚不明朗。墨家似乎……更专注于其自身事务。不过,孙儿会继续尝试通过其他渠道联系。”
他没有提及小虞,此刻那已纯属私事,与军国大事相比,微不足道。
“嗯。”
项燕点头。
“此事你留意。墨家巨子虽然事秦,但是其总部毕竟在我楚国彭城,值得争取。此外,齐国虽惧秦威,未必敢直接来援,但可遣使游说,至少令其不助秦。”
一条条指令从项燕口中发出,项家这部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项少羽领命而出,走在廊下,寒风扑面。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是秦军来的方向,同时将手按在剑柄上,感受着冰冷的青铜传来的坚实感。
无论前路如何,秦狗来袭,项家儿郎,唯有死战而已。
少年眼中的满是建功立业的豪情。
第238章 大军团作战!
寿春的冬日,王宫大殿内虽有炭火,却仍透着一股寒意。
楚王负刍坐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青铜兽首。
案前摊开的军报,墨字如刀,每一笔都刺在他心上。
“六十万……”
他低声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阶下,卿大夫们垂首而立,无人敢先开口。
“说话。”
负刍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
“秦国六十万大军前锋已出武关,兵锋直指我边境。诸位卿士,何以教寡人?”
一阵沉默。
左徒景桦上前一步,须发花白的老臣声音还算镇定。
“大王,秦军虽众,然我国有江河之险,将士用命。臣以为,当速召各地封君,集结兵力,以项燕大将军为统帅,据险而守,伺机破敌。”
“项燕……”
负刍咀嚼着这个名字。
右尹昭阳立刻接话。
“左徒所言极是!项燕将军去年大破李信二十万秦军,威震天下。如今王翦虽老辣,但我军有项将军坐镇,据守天险,必能再创大捷!”
“必能再创大捷!”
“项将军乃国之柱石!”
殿上群臣纷纷附和,声音渐渐响亮。
负刍看着这一切,心中那根刺却越扎越深。
柱石?
是啊,项燕确实是楚国最强的将帅。
可正是这位“柱石”,去年大败李信后,竟在郢陈与昌平君熊启合流。
当时自己下令乘胜追击,收复失地。
项燕如何回复的?
“士卒疲惫,需休整待机。”
这一休整,就是三个月。
秦军缓过气来,重新固守,楚国错失夺回南阳粮仓的良机。
更让负刍夜不能寐的是。
项燕与熊启在郢陈,麾下二十万大军,可曾有一日真正听从自己的号令?
如今自己这王位……
负刍指尖发冷。
他发动宫变,弑兄自立。楚国各地封君表面臣服,心底如何想,他岂能不知?
项家世代为楚将,无论是谁为楚王,他都能安然自处,真有几分忠心?
若这次再让项燕统领举国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