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333章

作者:凡鱼忘机

  老吴脸色发白,声音干涩。

  他虽然早已从李胜和斥候口中得知消息,但亲眼看到城池易主、秦军扎营的景象,冲击力还是截然不同。

  墨古也神色凝重,低声道。

  “巨子,看这营寨规模和旗帜,占领郴县的秦军兵力不少,至少是五千以上的建制。而且行动迅速,郴县虽非坚城,但这么快就被攻破,秦军战力可见一斑。”

  李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秦军营寨的布局和城头的守备。

  “军容严整,营寨扎得颇有章法,主将不是庸才。走,我们进城。”

  “进城?”

  老吴一惊。

  “巨子,现在进城?我们……以什么身份?秦军刚打下这里,盘查肯定极严。”

  “自然是墨家巨子,以及……大秦治粟内史的身份。”

  李胜从怀中取出一方青铜官印,正是嬴政之前赐予他的治粟内史官印。

  他虽不常去咸阳履职,但这印信一直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墨古和黑见状,心下稍安。

  老吴则瞪大了眼睛,他虽然知道李胜身份不凡,但没想到竟真是秦国的官,而且听起来官职不小。

  “老吴,你先留在城外接应,找个安全地方隐蔽。”

  李胜吩咐道。

  “墨古,黑,随我进城。”

  “是!”

  三人整理了一下衣冠,李胜将治粟内史官印悬在腰间显眼处,然后便朝着郴县方向,坦然走去。

  ……

  距离郴县还有一里多地,他们便被一队巡逻的秦军斥候拦下。

  “站住!什么人?”

  斥候什长手按剑柄,眼神锐利如鹰,身后九名士卒迅速散开,形成半包围之势,弓弩虽未上弦,但手指已搭在扳机上。

  李胜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朗声道。

  “大秦治粟内史李胜,途经此地,听闻大军已克郴县,特来拜会此地主将。”

  说着,他亮出了腰间的官印。

  “治粟内史?”

  那什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这个级别的文官。

  他不敢怠慢,上前几步,仔细查验官印。

  印文清晰,制式规整,确是真品无疑。

  他又抬头打量李胜,见其气度从容,年纪虽轻却自有一股威严,身后两人也非寻常随从模样,心下信了七八分。

  但军中有军中的规矩。

  什长抱拳道。

  “原来是李内史!末将失礼。只是军情为重,末将需先行通禀。还请李内史稍候片刻。”

  “理当如此。”

  李胜点头。

  什长派出一名士卒快马回营通传,自己则带着其余人守在原地,态度恭敬,但警惕未减。

  约莫两刻钟后,数骑从营寨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是一名身着黑色甲胄、未戴头盔的中年将领,面庞棱角分明,留着短须,眼神沉稳中透着干练。

  他来到近前,勒住战马,目光在李胜身上一扫,随即翻身下马,抱拳道。

  “可是治粟内史李胜,李大人当面?”

  “正是李某。”

  李胜拱手还礼。

  “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末将任嚣,现为攻楚南路偏师先锋将,暂领苍梧郡军事。”

  将领自报家门,语气不卑不亢。

  任嚣?

  李胜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在原本的历史中,正是这位任嚣,与屠睢一起,率军平定岭南百越之地。

  后来他被任命为南海郡尉,病逝前将权力交给赵佗,才有了后来的南越国。

  没想到此时此地,便遇到了这位未来将深刻影响南疆格局的人物。

  “原来是任将军,久仰。”

  李胜客气道。

  任嚣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李大人言重了。末将一介武夫,何来久仰。倒是李大人之名,末将在军中亦有耳闻。墨家巨子,陛下亲封治粟内史,推行新法,增产粮食,乃我大秦柱石之臣。”

  他话锋一转。

  “只是不知李大人为何突然出现在这南疆边地?此地刚刚经历战火,道路不靖,甚是危险。”

  话里带着试探,也合乎情理。

  李胜坦然道。

  “李某听闻楚国以南多高产粮种,听闻楚地已定,便顺道南下,欲考察苍梧等地风土,为将来推广农事、安置移民做些准备。不料途中听闻郴县战事,故特来拜会将军,一为慰问将士辛劳,二来……也想了解此地局势,看看有无李某能略尽绵薄之处。”

  他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治粟内史关心农事是其本职,而且新政就是这位巨子提出的,他关心新占领区的治理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起到主要作用的还是李胜身上的气质和主动释放的“兼爱天下”的光环,让他们不由自主的产生信任。

  任嚣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些,点头道。

  “原来如此。李大人心系国事,亲临险地,令人敬佩。此地非说话之所,请李大人随末将入城,到府衙叙话。”

  “有劳将军。”

  李胜三人随着任嚣,在秦军士卒的护卫下,进入了郴县城。

  城内景象比城外更加触目惊心。

  主要街道上已不见楚军尸首,显然被清理过,但墙壁上的箭痕、刀劈的印记、以及未曾完全洗净的血污,依然随处可见。

  许多店铺门窗紧闭,街上行人稀少,且多是低头匆匆而过,不敢与巡逻的秦军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显然是在处理尸体和防止疫病。

  任嚣直接将李胜引到了原本的郡守府,如今已成了秦军的临时指挥所。

  府衙内外戒备森严,秦军士卒林立,气氛肃杀。

  进入正堂,分宾主落座,有亲兵奉上清水,此地新下,连茶叶都一时短缺。

  “条件简陋,李大人见谅。”

  任嚣道。

  “无妨,军旅之中,自当如此。”

  李胜摆手,示意不必客套。

  他目光扫过堂中悬挂的南疆舆图,上面已有新的朱笔标记,显然秦军正在筹划下一步行动。

  “任将军用兵神速,一日便下郴县,可喜可贺。”

  “李大人过奖。”

  任嚣神色平静,并无骄色。

  “郴县守军本就不多,且楚军主力新丧,士气低迷,我军挟大胜之势而来,攻克乃意料之中。此战斩首八百,俘获三千,我军伤亡不足两百。”

  他简单汇报了战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胜点头赞道。

  “将军沉稳,实乃大将之风。不知将军下一步,作何打算?李某一路行来,见苍梧郡内,似乎并非所有地方都已平定?”

  任嚣看了李胜一眼,略作沉吟。

  若是寻常文官询问军事部署,他多半会以“军机要务,不便透露”搪塞过去。

  但李胜不同。

  他不仅是治粟内史,更是墨家巨子,深得陛下信任。

  而且墨家主张的新政在全国各地展现出的活力与生机,任嚣这个级别的将领也有所耳闻。

  与这样的人物打交道,需要一定的坦诚。

  “李大人既问,末将便直言了。”

  任嚣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上面。

  “我军奉王翦大将军之命,南路偏师之责,便是在攻破寿春、扫荡楚地主力后,迅速南下,夺取苍梧等南部诸郡,震慑百越,并切断越国与楚地残部的联系,为下一步攻取越国、经略百越,建立前哨与跳板。”

  他的手指从郴县向南移动,划过苍梧郡南部的大片山区。

  “郴县已下,苍梧郡北部已在我军控制之下。接下来,我军将兵分两路。”

  “一路向西、向南,扫清郡内其余负隅顽抗的城池、据点,将苍梧郡全境彻底纳入掌控,建立有效的郡县统治。”

  “另一路,也是更关键的一路,”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苍梧郡南部与百越群山交界的一片区域。

  “便是打通‘五岭’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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