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虽然黄享还是不太明白，但是出于对李胜的高度忠诚，他立马安排了起来。
这时，高月发出了疑问。
“师父，难道咸阳附近有你之前说过的煤炭吗？”
第287章 不问苍生问鬼神
听到高月询问，黄享也很是好奇的看着李胜。
“有，不过具体位置在哪里，储量多少，这还得去调查。”
李胜答道。
关于煤炭的记载，最早见于《山海经》中，当时将煤炭称之为“石涅”，是一种可以燃烧的石头。
而且李胜记得前世看过的文本资料中，在咸阳北部山区就有浅埋露头煤矿，虽然储量不大，但是也足够使用一段时间。
只要派人去咸阳北部询问百姓，定然就能得到结果。
日后真要长远开采煤矿使用的话，后世的核心产煤区有部分都在秦国的治下。
比如原赵国晋阳地区，现秦国太原郡；原魏国西河郡，现秦国上郡、北地郡。
而距离咸阳较近的上郡、北地郡就可以作为日后开发煤矿的首要目标。
毕竟从咸阳到上郡现今虽然还没有修建驰道，但是一路平坦，运输条件非常优越。
日后嬴政还派扶苏前往上郡，担任蒙恬军队的监军呢。
其实在彭城的那几年，他不是没想过要开采煤炭来充当能源。
但是一来彭城附近并无容易开采的露天煤矿，而且当地百姓日常生活获取木材还是较为容易的。
而且当时天下又处于战乱之中，所以关于煤炭的一系列想法就暂时搁置了。
当今天下既定，也是时候发展煤炭这种优质能源了。
“这样，黄统领，一方面你组织工坊多生产这种火炉，另一方面派遣弟子前往北部寻找石涅下落，是否明白？”
“明白，属下一定安排妥当！”
李胜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黄享。
“对了，黄统领，我此前让你整理秦国关中之地，所有的墨社名录，准备的如何了？”
黄享精神一振，立刻答道。
“回巨子，早已备妥！自之前巨子令下，属下便命各地兄弟上报记录，尤其咸阳周边各郡县的墨社名册、大致情形，均已汇总。”
“取来我看。”
“是！”
黄享转身快步走出，不多时，他走了进来，身后的弟子搬来了两个木箱。
他将木箱置于李胜面前案上，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厚厚一叠订制好的，略泛浅黄光泽的书册。
显然使用的是上等便于保存记录的墨纸。
李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黄享解释道。
“巨子需要的关中数百墨社，尽在此匣之中。每册首页有目录索引，按郡县排列，其后记录社名、墨社社长、社内大致丁口、田亩、所在乡里。虽不及官府户籍详尽，但脉络清晰，用以联络调度，绰绰有余。”
李胜伸手取过最上面一册，翻开。
纸页轻响，墨迹清晰。
名录排列井然，咸阳内史辖下各县，栎阳、蓝田、杜县、郑县……
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乡里名称，后面跟着的人名，有些他曾有印象，是当年来到彭城接受再教育的一批弟子。
“很好。”
李胜合上册子，放回匣中。
“将这些名录装好。选两名稳重机警的弟子，备车。我要进宫一趟。”
黄享一愣。
“进宫？巨子您要此刻去见秦王？”
“不错。”
李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在咸阳，想动官府的力量救灾，找谁都不如直接找他。他既然想要拿走我墨家的墨社，改为他的‘官社’，如今民生维艰，正是这些‘官社’该派上用场的时候。否则岂不是徒有虚名？”
黄享恍然。
“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车马与人手！”
黄享抱拳，刚要转身，李胜又开口道。
“且慢。”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高月。
“月儿。”
“弟子在。”
“你根据今日所见所闻，以及黄统领后续调查所得，草拟一份详细的救灾方略。”
高月神情一肃，立刻领命。
“是，师父！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她心中快速思索，这不仅仅是计划，更是师父对她能力的信任与考验。
她暗暗握拳，必须做好。
一旁的天明看着高月临危受命的模样，眼睛中充满了崇拜。
经过这些时日，尤其是从月神那儿旁敲侧击，他已经知道高月实际年龄并不比他大多少，可看她行事说话，沉稳干练，思虑周全，不仅能跟着那位深不可测的李大叔办事，还能独当一面被委以重任。
对比自己还在咸阳街头挣扎求生的过往，天明心中那份模糊的向往变得清晰起来。
他也想成为这样有用的人，像月儿一样，像……李大叔那样。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一名墨家弟子快步进入厅堂，对黄享低语几句。
黄享眉头微皱，转身向李胜禀报。
“巨子，宫中来人了。是中车府令，赵高。”
厅内气氛微微一凝。
赵高？他此时来此作甚？
李胜面色不变。
“请。”
很快，一个身着深红色宦者服、面白无须、眉眼细长、总是微微躬着身的身影，在一名墨家弟子引领下，走入正厅。
赵高脸上带着惯有的虚伪假笑，目光先是在厅内快速一扫，掠过黄享、高月、天明，尤其在安静立于角落的月神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主位的李胜身上。
“赵高，见过李巨子。”
赵高拱手，声音阴柔。
“赵府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谈不上热情。
“不知赵府令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赵高笑容不变。
“不敢当。实是奉大王之命而来。大王听闻，月神大人已返回咸阳多日，却一直未得暇入宫叙话。大王素来敬重月神大人，时常请教阴阳术数、天象玄理，心中挂念。故特命臣前来，恭请月神大人入宫一叙。”
听得赵高来意，厅内众人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紫纱覆面、气息清冷的月神。
不过月神却仿佛没听到赵高的话，她那双隐藏在薄纱后的眼眸，没有看向赵高，而是越直接望向坐在主位的李胜。
目光平静，却带着征询意味。
这一眼，让赵高脸上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他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月神……阴阳家地位尊崇的右护法，东皇太一之下的核心人物，竟然在等待李胜的指示？!
她难道被李胜“俘获”离开咸阳一年多的时间，已经被调教到臣服于这位墨家巨子？
这怎么可能？阴阳家与墨家理念迥异，月神更是心高气傲、修为高深之辈……
赵高思绪电转，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李胜此人，莫非有他不知道的手段？
李胜仿佛没看到赵高细微的表情变化，对月神微微点头，这才看向赵高，开口道。
“巧了。我正有些事情，需入宫面见大王禀报。既然赵府令来请月神，不妨同行。”
赵高迅速压下心中震惊，笑容重新变得自然。
“哦？李巨子也要入宫面见大王？不知……”
“一些关于此次雪灾，以及民间社稷安定的想法，需向大王陈情。”
李胜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既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
赵高立刻顺势道，侧身让开道路。
“大王确也时常提起李巨子，关切墨家之学于民生之益。既二位同往，便请移步，车驾已备于门外。大王，已等候月神大人多时了。”
李胜站起身，对黄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