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409章

作者:凡鱼忘机

  然而,就在第三日午后,李胜正在新建的临时煤坊查看刚出模的蜂窝煤质量时,一名身着宫中服饰的使者,在一名墨家弟子的引领下,脚步匆匆地找到了他。

  “李大人。”

  使者面容严肃,拱手行礼。

  “大王有令,请李大人即刻进宫,商议要事。”

  李胜放下手中一块刚刚晾晒的蜂窝煤,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心中微觉诧异。

  赈灾事宜方才步入正轨,与少府的合作也刚开头,嬴政此时急召,所为何事?

  莫非是赈灾出了大纰漏?或是官社推行出了什么问题?

  “可知大王召见,所议何事?”

  李胜问道,语气平静。

  使者低头,声音压得更低。

  “小人不知。只是……大王神色颇为不愉,诸位将军、丞相、廷尉大人皆被召入宫中,此刻仍在议事,请大人速往。”

  嬴政脸色不愉?看来绝非寻常。

  李胜心中念头飞转,面上不动声色。

  “有劳使者,请侍者带路。”

  李胜随着使者登上等候在工坊外的宫中马车。

  车厢内密闭,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只余车轮碾过积雪路面的咯吱声和马蹄嘚嘚的声响,显得有些沉闷。

  马车驶入巍峨的咸阳宫,穿过一道道宫门和长长的甬道。

  天色有些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酝酿着又一场风雪。

  宫墙上的黑色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更添肃杀。

  使者并未将李胜引往常去的暖阁或偏殿,而是径直带往正殿,章台宫前殿的方向。

  越靠近前殿,气氛越发凝重。

  殿前广场上,戍卫的郎官们甲胄鲜明,持戟肃立,看起来比平日严肃了许多,眼神锐利地直视前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还未踏入殿门,一阵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从殿内隐约传出,敲击在李胜耳中。

  “……边鄙胡虏!竟敢猖獗!”

  是嬴政的声音。

  虽然没有听见前面嬴政说了什么,但那话语中蕴含的滔天怒意与冰冷杀机,却是清晰可辨。

第297章 胡虏叩边

  引领李胜的使者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脚步却不敢停,示意殿门前侍立的内侍通传。

  内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殿门缝隙,闪身进去。

  片刻后,赵高从门内疾步走出,他的脸色也比平日更加凝重,见到李胜,迅速上前。

  “李内史,快请进。”

  赵高的声音又轻又急。

  “大王正震怒。”

  “赵府令,究竟何事?”

  李胜一边随他入殿,一边低声问道。

  “北方……胡人大规模叩边了。上郡、北地郡急报,情况……很不好。李内史进去便知,千万慎言。”

  匈奴叩边!

  李胜心头一凛。

  原来如此!难怪嬴政如此震怒。

  雪灾未靖,国内赈灾方兴,北方胡虏便趁机大举南侵,这无疑是趁火打劫。

  他整了整衣冠,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随着赵高,迈步踏入章台前殿。

  嬴政高踞于丹陛之上的黑漆王座,身穿玄色绣金的常服。

  他一手紧握着王座的扶手,手背青筋隐现,另一只手按在案几上一卷摊开的紧急军报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扫视着殿中众人。

  王座之下,左右分列着数位重臣。

  右首第一位是丞相王绾,眉头紧锁,面色沉重。

  其下是国尉尉缭,这位夙来以冷静深邃著称的兵家大师,此刻也面容肃穆,盯着地上某处,似在快速推演。

  左首则是廷尉李斯,他站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锐利,显然也在飞速思考。

  李斯下首,是几位身着劲装的将军,其中一人李胜认得,是蒙家蒙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和愤怒。

  李胜的到来,稍稍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众人的目光,包括嬴政那冰冷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臣李胜,奉召觐见。”

  李胜稳步上前,于御阶下行礼。

  “李卿,不必多礼。”

  嬴政的声音比刚才在殿外听到时稍微平稳了一些,但那股压抑的怒意依旧充斥在情绪里。

  “你来得正好。北边出事了,林胡、楼烦等部,趁我北地暴雪,河套冰封,纠集控弦之士不下数万骑,分作数股,大举南下寇边!”

  嬴政说着,拿起军报,重重拍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长城外的警戒哨岗全部失联,胡虏骑兵已然越过长城,上郡、北地郡被围,城外出现大队胡骑游弋,哨探交锋不利,城门已闭!太守急报,请求速发援军、粮秣!胡骑来去如风,焚毁草料,杀伤我巡边士卒,目前各营垒虽勉力支撑,情势危急,急需支援!”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怒火再次升腾。

  “这还只是西北一路。”

  嬴政抬起头,眼中的怒意与忧色交织。

  “太行巍巍,大雪封山,道路断绝。原赵地代郡、雁门方向,此刻是何光景,详细军情必然滞后。但依常理推断,胡虏既在西北动手,东线长城各处关隘,绝无平静之理!寡人恐此刻整个北疆,自陇西至燕代旧地,烽烟四起啊!”

  他在赵国邯郸生活过数年,经常听说赵国北部胡人劫掠边郡。

  当时他身为秦人,不说是幸灾乐祸,那也可以说是事不关己了。

  但是现在不行,代郡已经并入他秦国版图,那些胡人杀戮的可是他的子民,他当然心痛。

  “北地各郡,因这场数十年不遇的大雪,本就兵马调动困难,粮草转运不及。胡人畜牲,便是看准了这个时机!如今北疆告急,百姓涂炭!寡人方才与诸位商议调兵遣将、粮草驰援之事。”

  嬴政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李胜身上。

  “李卿,你可有何良策御敌啊?”

  他的手指敲了敲案几上另一份奏报,那是少府报上来的、关于与墨家合作成立作坊之事的概略。

  “还有,之前你与少府筹划那石涅煤炉之事,欲以之惠民御寒。如今北疆军情紧急,将士于冰天雪地中与胡虏搏杀,此法……可能用于军前?可能助我大秦将士,少受些严寒之苦?”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李胜直起身,并未立即回答关于煤炉军用的部分,而是先向嬴政及诸位重臣拱手环视一周,语气沉着。

  “大王垂询,臣不敢妄言。北御胡虏,乃国朝大事。诸位公卿、将军皆国之柱石,经验丰富。敢问大王与诸位,以往应对此类胡骑南下寇边,常用何策?当下情势,又已定下何种方略?臣愿闻其详,或可于细微之处,略作补充。”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低,将主导权先交还给了在场的兵家大才。

  廷尉李斯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道。

  李胜这个小狐狸,行事倒是稳健,不居功,不冒进,先立于不败之地,果然不可小觑。

  嬴政看了李胜一眼,对他这稳妥的回答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武将一列。

  “蒙武、蒙恬。”

  “臣在!”

  一位面容刚毅的老将与身旁英气勃勃的年轻将领同时出列,正是蒙恬与其父蒙武。

  “你蒙氏世代镇守北疆,熟知胡虏习性。将之前的对策,给李卿再讲讲吧。”

  嬴政问道。

  蒙武看了一眼儿子,蒙恬会意,向前半步,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率。

  “回禀大王!应对胡骑南下,无非‘守’、‘堵’、‘击’三字。凭借长城关隘、戍堡烽燧固守要点,迟滞其锋;调集机动骑兵,于胡骑分散劫掠时寻机堵截、驱逐;待其疲敝,等我军主力集结,再寻求决战,予以重创。”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继续道。

  “然则,胡人骑术精良,来去如风,聚散无常。且彼等并无固定城池需守,一击不中,或掠得足够物资,便远遁草原深处。我军以步卒为主,骑兵虽锐,数量终不及胡骑之众,且深入草原,补给困难,地形不熟,往往难以竟全功,彻底根除边患。”

  蒙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与愤懑。

  “近些年来,北疆各部胡人,如林胡、楼烦、白羊乃至匈奴各部,内部互相攻伐吞并,争斗不休,无暇南顾,边境倒是安宁了不少。所以边郡防守可能有所松懈,而且今年这场数十年未见之大雪,竟促使他们如此快便纠集起这般庞大的力量,同时多处叩边!看其规模,恐怕已非昔日松散部落可比。出其不意之下,难以预料啊!”

  李胜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他记得此时的北方草原,正处于部落兼并、强者为尊的动荡时期,匈奴的头曼单于初步整合匈奴各部,建立起了相对统一的部落联盟。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位头曼单于的儿子冒顿杀父自立,通过一系列血腥的内部整合与对外扩张,最终统一草原,建立起强大的匈奴帝国,成为汉初的心腹大患。

  想来今年的特大雪灾,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进程,并将草原内部因整合而产生的压力与生存危机,提前转向了南方的中原。

  待蒙恬说完,殿内暂时陷入沉默,只余嬴政手指敲击扶手的轻微声响,以及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嬴政再次看向李胜。

  “李卿,蒙恬所言,乃我军以往应对之策及当前困境。雪灾封路,大军调动迟缓,粮秣转运维艰,胡骑却趁此肆虐。你方才言可做补充,如今听得明白,可有良策以解此困?那煤炉之事,又当如何用于军前?”

  李胜微微吸了口气,迎向嬴政的目光,也感受到周围诸位重臣聚焦而来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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