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415章

作者:凡鱼忘机

  章邯一边解下外袍,一边快步走向案前。

  “答国尉府,首批三千石粮草,明日辰时自渭水码头起运,由五百兵卒护送,爬犁三百架,预计五日可抵上郡边界。”

  “五日?”

  一名属官迟疑。

  “大人,雪地难行,以往这等路程少说需十日……”

  “用爬犁。”

  章邯斩钉截铁。

  “府中已经与墨家、公输家试过了,双马牵引满载爬犁,在压实的雪道上,日行可达六十里。此次选的都是熟悉北道的驭手,路线也已提前勘验平整。”

  属官们面面相觑,眼中皆有惊色。

  日行六十里,在深冬雪原上,这几乎是奇迹。

  章邯已坐下,摊开地图。

  图上用朱砂标出了从咸阳到上郡的路线,沿途驿站、可补给水源处、易行雪道皆做了标记。

  “还有,”

  他抬头。

  “军中那边,联系上了吗?”

  “回大人,蒙恬将军已率五千黄金火骑兵先行出发,走的是直道旧基,速度更快。蒙武老将军坐镇咸阳,调度后续兵力。”

  一名属官答道。

  “王翦老将军亦已从频阳动身,不日将抵咸阳,统筹全局。”

  章邯点头。

  蒙家、王家,秦国两大将门皆动,可见此战之重。

  他目光落在地图上北疆那片空白区域。

  那里是草原,是胡人的地盘,也是此战最终要解决的地方。

  “粮草之后,便是兵甲。”

  章邯沉声道。

  “传令将作监,弓弩箭矢、皮甲刀剑,仔细查验原有装备,该修则修,同时加快生产,尤其是箭矢,对付胡骑,弓弩最有效。”

  “诺!”

  属官们领命而去。

  章邯独自坐在案前,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北上的朱砂线。

  雪橇……

  他想起之前章台宫前那场演示。

  墨家弟子在雪地上飞驰,马匹拉着爬犁轻松前行。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北疆雪原上,大秦的粮车如龙疾行,直抵边关。

  李胜。

  章邯默念这个名字。

  墨家巨子,大王亲封的内史,此人看似温文,行事却总出人意料。

  煤炉、蜂窝煤已解了咸阳燃眉之急,如今这雪橇,更可能扭转北疆战局。

  若此战因雪橇而胜……

  章邯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提起笔,开始起草发给各郡粮仓的调令,这调令到时还要送到丞相府批准。

  笔墨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夜色渐深。

  ……

  同一片夜色下,咸阳城北三十里。

  这里是渭水北岸的一处码头,平日是商船装卸货物之所。

  如今因战事,已被官府征用,作为军需物资转运枢纽。

  码头空地上,篝火熊熊。

  数百架新制成的雪橇爬犁整齐排列,橇板在火光下泛着桐油的光泽。

  每架爬犁旁都拴着两匹健马,马匹打着响鼻,呼出团团白气。

  民夫们正将一袋袋粮谷搬上爬犁。

  “轻点!码整齐了!”

  “绑牢!雪地颠簸,松了可了不得!”

  “检查马具!辕套牢了没?”

  吆喝声、马蹄声、货物落地声混成一片。

  码头边,一名身着皮甲,面容冷峻的军吏站在高处,目光扫过整个场地。

  他是此次押运的校尉,姓陈,在北疆戍守过五年,熟知胡骑习性,也深知雪地行军的艰难。

  “校尉,”

  副手走过来,低声道。

  “爬犁都检查过了,墨家和公输家的人亲自验的,结构牢固。马匹也都是精选的北地马,耐寒有力。”

  陈校尉点头,目光却落在那些爬犁上。

  “这东西……真能在雪地上日行六十里?”

  “墨家的人是这么说的。”

  副手道。

  “他们前日还带人在城外试过,拉着同样的重量,在压实的雪道上跑了三十里,不到两个时辰。”

  陈校尉沉默片刻。

  “驭手都训练过了?”

  他问。

  “训练了三天。”

  副手道。

  “墨家弟子亲自教的,怎么控马,怎么过沟坎,怎么刹车转向。都是老驭手,上手快。”

  陈校尉走下高台,来到一架爬犁前。

  他伸手摸了摸橇板,又检查了辕套和马具。

  做工确实精细,关键部位都用铁件加固,橇板底部还包了薄铜片,减少摩擦。

  “粮草之后,便是兵甲。”

  他喃喃道。

  “若这爬犁真如所说,那我军补给线便能缩短一半时间。北疆各营垒,或许真能撑到主力抵达。”

  “校尉放心。”

  副手道。

  “少府章大人亲自督办,墨家巨子也常来巡查,出不了差错。”

  陈校尉没再说话。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夜色浓重,看不见远山,但那个方向,是他的战友们在苦守的边关。

  “明日辰时,”他沉声道,“准时出发。”

  “诺!”

  ……

  咸阳城外,墨家工坊。

  李胜站在工坊后院,这里已临时改建为雪橇测试场。

  地上积雪被特意保留,还人工造出了沟坎、斜坡,模拟北地地形。

  几名墨家弟子正驾驭着爬犁在场地内穿梭。

  黄享站在李胜身旁,汇报着进展。

  “巨子,少府那边今日又送走三百架爬犁。公输家的人手确实老练,关键部件的卯榫做得比咱们还精细。就是……”

  他顿了顿。

  “就是什么?”

  李胜问。

  “就是公输仇那老家伙,脸色一直不好看。”

  黄享压低声音。

  “听说前日他在工坊里发脾气,摔了一套工具,骂咱们墨家‘投机取巧’,‘蛊惑王上’。”

  李胜笑了笑。

  “由他骂去。公输家霸道机关术,向来以精巧繁复为傲。雪橇这东西,原理简单,制作也不复杂,在他们看来,或许确实不够‘机关’。”

  “可他也不敢违抗王命。”

  黄享哼了一声。

  “该干的活一点没少干,就是嘴上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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