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蒙骞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城下。
那些百姓中,有人抬起头,望向城头。
火光映照下一张张绝望的脸,眼神里是哀求,是恐惧,是最后一丝希望。
“都尉!”
副将急道。
“一旦让他们填平护城河,架起梯子,胡人便会跟着冲上来!到那时……”
“我知道!”
蒙骞低吼。
他何尝不知?
坚壁清野未成,他就料到可能有这一天。
只是心底总存着一丝侥幸,或许百姓逃往内地了,或许大雪掩埋道路胡人找不到……
可现实,从来残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决绝。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弓弩手准备。滚木礌石就位。一旦胡虏进入射程……”
“蒙都尉,让我来吧。”
李胜的声音忽然响起。
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蒙骞转头。
李胜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城下的人潮中,那双平日里温润清澈的眼睛,此刻如深潭寒冰。
他一怔。
“巨子,你……”
“都尉?”
此时副将则是看向蒙骞,不知道该不该传令下去。
李胜没理会副将,只是看着蒙骞。
“蒙都尉,信我一次。”
蒙骞与他对视。
“……巨子你需要我如何配合?”
“等到胡虏大乱时便出城杀贼吧!”
蒙骞重重点头。
城头上,蒙骞紧握剑柄,死死盯着城外,李胜就在他的身边。
他们看着胡虏一步步驱使着百姓向城池前进。
“就是现在!”
李胜清喝一声,纵身跃上城墙,飞向空中。
人在空中,墨眉、承影同时出鞘。
与此同时,他双手虚握,周身气息骤然凛冽,混元一气疯狂运转,将天地间的寒意尽数吸纳、转化,在掌中凝成两柄晶莹剔透的寒冰气剑!
正是“凝气成剑”!
此时两剑两气,悬浮身侧。
胡人阵中,一名头戴翎羽的首领见状,厉声嘶吼。
“放箭!射死他!”
成百上千胡骑张弓齐射。
箭雨如蝗,破空而来。
城头上,蒙骞的心提到嗓子眼。
却见李胜不闪不避,双手剑诀一引。
墨眉剑化作一道漆黑龙影,承影剑隐入虚空只留淡淡白痕,两柄寒冰气剑则绽放出刺骨寒芒!
“斩!”
四道剑气轰然迸发!
黑、白、冰蓝、霜白,四色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
射来的箭雨触及剑网,瞬间被斩断成两截,切面光滑如镜!
然后剑气去势不减,直扑胡人军阵。
轰——!!!
巨响震彻雪原。
剑气落地之处,冰雪炸裂,土石翻飞。
数十顶帐篷被掀上半空,人马残肢四散抛飞。
一道宽逾十丈、深达数尺的沟壑,硬生生在胡人军阵中犁了出来!
惨叫声、马嘶声、崩塌声响成一片。
胡人军阵大乱。
但那头戴翎羽的首领竟未被波及。
他伏在马背上,侥幸躲过一劫,此刻抬头厉吼。
“大祭司!鼓舞!”
胡阵后方,一名身披彩羽,面涂油彩的老者跳上高台,手持骨杖,开始癫狂舞动,同时还拍打着腰间的皮鼓,鼓点急促。
古怪的吟唱声随风扩散,那些原本慌乱后退的胡骑,眼中逐渐泛起血色,呼吸粗重起来。
“杀!杀光他们!”
胡人首领挥刀前指。
一部分胡骑再度集结,竟悍不畏死地朝李胜所在位置冲来!
而此时,百姓人潮已与胡骑混杂在一处。
李胜若再发大规模剑气,难免伤及无辜。
他眼神一冷,身形落地。
双足踏雪,竟不留痕迹。
下一瞬,他动了。
如游鱼入水,如飞燕穿林。
李胜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胡骑与百姓混杂的人群中极速穿行。
墨眉与承影如同拥有生命,一左一右护持身侧,所过之处,胡人骑士脖颈、心口、眉心悄然绽开血花,无声坠马。
而李胜本人,双手寒冰气剑每一次挥斩,必有一名胡骑连人带甲被斩为两截。
快。
太快了。
胡人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青影一闪,同伴便已毙命。
待要挥刀劈砍,目标早已消失,出现在三丈之外。
混乱如涟漪般扩散。
胡骑的冲锋阵型被彻底打乱。
有人想射箭,却怕伤及同袍;有人想围堵,却连李胜的衣角都摸不到。
城头上,蒙骞看得热血沸腾。
“就是现在!”
他拔剑高呼。
“开城门!全军出击!”
“杀——!!!”
城门洞开,守军如洪水般涌出。
憋屈数日的边军将士,此刻将全部怒火倾泻而出。
长矛突刺,马刀劈砍,箭矢如雨。
胡人本就因李胜的冲杀而军心动摇,此刻再遭守军正面冲击,终于彻底崩溃。
“撤!快撤!”
胡人首领在亲卫簇拥下仓皇后退。
那名萨满巫祝还想施法,却被一道无形剑气凌空斩断骨杖,喷血倒地。
兵败如山倒。
胡骑四散奔逃,再无人理会那些百姓。
李胜停下脚步,立于雪中。
墨眉与承影飞回身侧,剑身沾染的血迹在寒气中凝结成暗红冰晶。
他双手一振,气剑消散,两柄飞剑同时轻颤,血冰簌簌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