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而后，归鞘。
城门前，守军已开始收拢百姓，清剿残敌。
蒙骞策马奔来，在李胜身前勒马。
他战袍染血，盔甲上有一道浅浅刀痕，显然方才也经历了厮杀。
此刻，他看向李胜的眼神，已不只是敬佩。
而是近乎敬畏。
“李巨子……”
蒙骞下马，抱拳躬身。
“此战大胜，皆赖巨子神威。蒙骞……敬服。”
他身后众将纷纷下马，齐刷刷行礼。
李胜扶起蒙骞。
“蒙都尉言重。若无守军出击，我一人之力，难挽大局。”
他望向正在入城的百姓。
“当务之急，是安顿这些乡亲。胡虏溃逃时，恐有细作混入人群，须仔细甄别。”
“明白！”
蒙骞肃然。
他转身，一道道军令迅速下达。
“一队收治伤兵！二队清点斩获！三队维护城门秩序，百姓分批入城，严查身份！四队追击残敌，勿追过十里！”
将士轰然应诺。
李胜看着蒙骞指挥若定，微微点头。
此战虽胜，但他也消耗颇巨。
混元一气转化寒冰剑气，又维持高强度穿梭斩杀，内力已耗去六成。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许久没有体验过饥饿了，此时腹中空空，气血翻腾。
他解下腰间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五粒赤红丹丸，抛入口中。
丹丸入腹，化作滚滚热流。
炼精法急速运转，将药力转化为精纯内力，不过片刻，内力已恢复近半。
李胜收起葫芦，转身看向北方雪原。
胡人溃兵已逃远，只留下遍地尸骸、破烂营帐，以及被践踏得污浊不堪的雪地。
这一战，胡人至少折损四五千骑。
短期内，应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
不过李胜微微皱眉。
好像贼首逃掉了。
而且，胡人此番南侵，规模空前，各部联军，显然背后有人统筹。
这支部族联盟应该只是前锋而已。
他正思忖间，蒙骞安排完军务，再次走来。
“巨子，百姓已开始入城。此战斩获胡虏首级四千七百余，俘获战马三千匹，兵器甲胄无算。”
他脸上带着振奋。
“经此一败，胡人绝不敢再犯！”
“不敢再犯？寇可往，我亦可往！既然胡虏对我百姓动手，那就休要怪我了！”
蒙骞愣住了。
“巨子，你……”
“我要杀胡！”
第306章 杀破狼！（万字大章）
此时风雪未停，城头血迹已凝成暗红的冰。
他们重新登上了城头。
蒙骞看着李胜那双眼睛，他听见李胜说要杀胡时，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巨子……”
蒙骞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胜转过头看他。
“蒙都尉想说什么？”
蒙骞深吸一口气，冷风灌入肺中，刺得生疼。
“巨子……末将明白您的意思。胡虏驱使百姓蚁附攻城，此等行径，禽兽不如。”
他停顿了一会儿。
“但巨子若此刻孤身北去，深入胡地，恐怕……”
“恐怕什么？”
李胜问。
“恐怕双拳难敌四手啊。”
蒙骞终于说出心中所想。
“大王既已发兵，不日援军便到。届时大军合围，可一举将胡虏驱逐出塞。巨子武功虽高，终究一人之力。若此时冒然北上，万一……”
“万一我死了？”
李胜打断他。
蒙骞沉默。
李胜望向北方那片苍茫的雪原。
天低云厚，铅灰色的天际线仿佛压在人心上。
“蒙都尉，你可知我墨家之道？”
他忽然问。
“兼爱，非攻。”
蒙骞答。
“是。”
李胜点头。
“但兼爱不是无原则的慈悲，非攻不是无底线的退让。墨家守城，你知道最重什么？”
“器械？兵法？”
“是底线。”
李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守城守的不是砖石，是人心。人心若破了，城墙再高也无用。今日胡虏驱民攻城，他们踩踏的不仅是护城河，更是人心中的那道线，那条把人当人看的线。”
他转过身，看着蒙骞。
“你以为我杀胡是为了泄愤吗？”
蒙骞怔住。
“我是为了立规矩。”
李胜解释道。
“我要让草原上的每一个部族、每一个首领都知道：驱使手无寸铁的百姓冲阵攻城，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他们付不起。”
当初他没有出手针对军队级别的胡虏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他不可能每一次都出手斩杀外敌，军队是需要磨砺的，日后保家卫国还得依靠他们自己。
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他们荒废了武备，那么日后他们还会迎来战争的。
“所以巨子你要……”
“所以我要让他们怕！！”
李胜冷声说道。
“让他们提起‘蚁附攻城’四个字，就会想起今日的代价。寇可往，我亦可往，他们敢来入侵中原，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当然，他其实也知道，华夏内部也有不少蚁附的例子，但那是以前他未来的时候发生的，他管不了。
往后，他不会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无论华夏内外。
蒙骞看着眼前的李胜。
风雪拍打在他身上，衣袂翻飞，他却站得笔直。
那双眼睛里的怒意已经沉淀下去，化作一种决绝。
“李巨子……”
他深吸一口气。
“此战冲阵，您已耗力甚巨。不如……再歇息一夜，明日再去？”
李胜摇着头。
“我等不了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