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墨眉剑自腰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剑光过处,五颗头颅冲天而起。
剩下的胡人骇然欲逃,承影剑已无声无息地掠过他们的咽喉。
第二股是十几个步行逃窜的胡人,看样子是胡人百姓。
他们牵着抢来的牛羊,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看见李胜时,他们惊慌地抽出弯刀,眼中却满是恐惧。
李胜停下。
他落到雪地上,冰刃消散。
那些胡人将他围住,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语气凶狠,但握刀的手在发抖。
李胜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芒,那是综合了《八极真形诀》、阴阳术,再配合他强大到常人难以想象的神识修成的一门目击之术,能直窥人心深处最真实的念头。
“问心。”
两字在李胜心中划过。
那些胡人突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
他们的眼睛瞪大,瞳孔中映出李胜那双泛着金芒的眼睛。
下一刻,无数画面、声音,如潮水般涌入李胜的感知。
具体画面李胜不愿多看,只能说是满目疮痍。
他抬手,墨眉与承影剑同时出鞘。
剑光闪过,尸体倒在雪地里。鲜血融化了积雪,又很快冻结成暗红的冰。
李胜继续北上。
第三股、第四股、第五股……
他记不清遇到了多少股溃兵,也记不清杀了多少。
他只知道,能通过“问心”一关的,十不存一。
大多数胡人,哪怕只是最底层的牧民,内心深处也满是对中原的贪婪、对杀戮的渴望、对掠夺的理所当然。
他们在草原上活得艰难,所以觉得来中原烧杀抢掠是天经地义,就像狼吃羊一样。
李胜不再留情。
遇见溃兵,若持刀行凶,直接杀。
若牧民打扮,先问心,再过剑。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中的那团火却越烧越冷。
终于,在黄昏时分,他看见了那座小城。
城墙不高,夯土垒成,原本应该刷着白灰,如今却污迹斑斑。
城门洞开,门板不知去向。
城头上,隐约能看到几个走动的人影,看衣着,不是中原人。
李胜在距离城墙一里处停下。
他从怀中取出地图,再次确认。
尽管他的记忆过目不忘,但是他还是怕弄错了方向。
没错,就是这里。
图上标记的名字是“安阳”,长城内的一座小城,常住人口应在两千左右。
按位置推算,胡人突破长城后,这里应该是第一批沦陷的城池之一。
李胜收起地图。
他再次看向城墙。
城头上,两个胡人哨兵正缩在垛口后避风,怀里抱着弓,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
李胜向他们走去。
脚步很轻,踏雪无声。
但他没有隐藏身形,一袭青衣在雪原上太过显眼。
城头上的哨兵很快发现了他。
两个胡人小头目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惊讶。
其中一个指着李胜,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探出头看了看,忽然咧嘴笑了。
李胜离城墙还有三百步。
两个胡人哨兵比划起来。
一个指着自己的左眼,又指了指李胜,做了个拉弓的手势。
另一个摇头,指着自己的右眼,也做了个拉弓的手势,然后两人同时举弓,搭箭。
他们在比试,比谁能射中李胜的眼睛。
李胜继续往前走。
两百步。
弓弦响,两支箭破空而来。箭速极快,箭头在风雪中拉出两道白线,一支奔左眼,一支奔右眼。
这两个胡人虽然不是草原上最顶尖的“射雕士”,但箭术确实不凡,在这个距离,这个风速下,能如此精准地瞄准眼睛,已不是寻常射手能做到的。
李胜抬手。
左手一引,右手一带。
两支箭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稳稳落入他手中。
箭杆冰凉,箭镞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污。
城头上,两个胡人哨兵还在疑惑,怎么还未见那个两脚羊被射死,他们二人准备再次张弓搭箭。
李胜握住箭矢,反手掷出。
没有弓,没有弦,只是手腕一抖。
箭矢破空的速度,竟比来时更快!
两个胡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黑,左眼那人被箭矢贯入左眼,箭尖从后脑透出;右眼那人被箭矢贯入右眼,同样透脑而出。
两人身体后仰,从城头上栽落,“噗通”两声砸在雪地里。
几乎同时,城头上响起了刺耳的钟声。
“铛——铛——铛——”
那是警钟。
钟声急促,在风雪中传开,整座小城都能听见。
李胜脚下冰刃再凝,身形骤然加速。
他如一道青色闪电,掠至城墙下,足尖在墙面上一点,人已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城头上。
城头上还有十多个胡人,正慌乱地抓起兵器。
他们看见李胜,发一声喊,举刀冲来。
李胜没有动。
墨眉与承影同时出鞘。
漆黑的墨眉剑化作一道龙影,横向斩出。
冲在最前的三个胡人,连人带刀被拦腰斩断。
承影剑则无声无息地纵向一划。
后面的胡人忽然觉得脖颈一凉,低头时,看见血从喉间喷涌而出,尸体倒地。
李胜收起双剑,走到垛口边,望向城内。
街道上空荡荡的,积雪被踩得稀烂,混着黑色的污渍,那是血,已经冻住了。
几具尸体倒在路边,看衣着是中原百姓,尸体残缺不全……
李胜不忍,默默移开视线。
他跳下城墙,落在街道上。
雪很厚,淹没了脚踝。
他沿着主干道向内走,脚步不疾不徐。
每走一步,脚下的积雪就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下面青石板的路面。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破碎。有的被烧过,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有的门口挂着羊皮、兽骨,那是胡人的习俗,标志着这处房屋已被占据。
李胜走了百步,看见第一具孩童的尸体。
是个男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躺在雪地里,身上的棉袄被撕开,胸口有一个血洞。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李胜蹲下身,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继续往前走。
又看见一个女人,趴在路边,后背插着三支箭。她的手向前伸着,指尖离一扇半掩的门只有寸许。
李胜跨过她的尸体。
越往城中心走,血迹越多。有些地方的血已经积成暗红色的冰洼,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终于,他看见了那座建筑,整座城最规整、最核心的屋子,原本应该是县衙所在。
门口守着四个胡人,裹着厚皮袍,抱着弯刀,正缩在屋檐下避风。
看见李胜,四人一愣,随即怒吼着冲上来。
李胜抬手,四道剑气破空。
四个胡人额头同时出现一个血洞,仰面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