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李胜推门而入。
……
屋内很暖和。
四个炭火盆摆在四角，烧得正旺。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肉香，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腥气。
厅堂中央，铺着厚厚的羊皮毯。五个胡人贵族模样的男子席地而坐，面前摆着矮几，几上放着大碗的酒、大块的肉。
他们怀里都搂着女人。
那些女人衣衫不整，有的几乎赤裸，眼神空洞，像木偶一样任由胡人揉捏。
一个胡人将手探入怀中女人的衣襟，用力揉搓，女人疼得皱眉，却不敢出声。
另一个胡人撕扯着怀中女人的裙摆，露出大片肌肤。
李胜的目光落在那些矮几的肉上。
肉块很大，烤得焦黄，插在铁钎上。这些胡人倒是会享受，别人挨饿，他们大口吃肉。
李胜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移开视线，看向那些胡人贵族。
五人中，坐在主位的是个中年汉子，脸颊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怀里搂着两个女人，一手端碗喝酒，一手在女人身上游走。
看见李胜进来，五个胡人都是一愣。
疤脸汉子最先反应过来，他推开怀里的女人，用胡语喝问了一句什么。
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个胡人侍卫，跪地急报。
说的也是胡语，语气慌张。
疤脸汉子听完，哈哈大笑。
他对另外四个贵族说了几句，四人跟着笑起来。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贵族甚至举起酒碗，向李胜示意，仿佛在邀请他加入。
李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不需要听懂。
疤脸汉子挥挥手，对侍卫吩咐了几句。侍卫领命退下，出门时还特意看了李胜一眼，眼中带着狠色。
疤脸汉子这才转向李胜，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
“中原人，敢一个人来，胆子不小。”
李胜没说话。
疤脸汉子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坐。喝酒，吃肉。”
李胜依然沉默。
年轻贵族有些不耐烦，用胡语骂了句什么，伸手抓起一块肉，狠狠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他怀里的女人吓得发抖。
疤脸汉子盯着李胜，忽然笑了。
“你是来报仇的？”
他问。
“为了那些中原人？”
李胜终于开口。
“谁是这里的首领？”
声音平静，却让屋内的温度骤降。
疤脸汉子眯起眼。
“我是。”
“好。”
李胜点头。
“我问，你答。答得好，可以死得痛快些。”
五个胡人贵族全都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年轻贵族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李胜，用胡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语气满是讥讽。
疤脸汉子也笑了，他重新搂住身边的女人，大手在她身上狠狠捏了一把，女人疼得闷哼。
“中原人，你很有意思。”
疤脸汉子说。
“但你说错了。现在是你该跪下来，求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他拍了拍手。
门外冲进来八个胡人侍卫，个个身材魁梧，手持弯刀，将李胜围在中间。
疤脸汉子好整以暇地端起酒碗。
“杀了。”
八个侍卫同时扑上。
李胜没动。
墨眉剑自腰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
八个侍卫的脖颈同时出现一道血线。他们前冲的势头未止，头颅却已离体，八具无头尸身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血喷了一地。
五个胡人贵族的笑容僵在脸上。
年轻贵族手里的肉掉在矮几上，他瞪大眼睛，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李胜，嘴唇开始发抖。
疤脸汉子缓缓放下酒碗。
李胜看着他。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疤脸汉子的脸色变了变，忽然露出笑容，那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笑。
“勇士……不，英雄！您是真正的英雄！”
他用中原话说道，语气恭敬了许多。
“我们……我们是被逼的！都是挛鞮氏逼我们南下的！”
李胜没说话。
疤脸汉子继续说道。
“今年雪太大，草原上冻死了很多牛羊。挛鞮氏，就是匈奴的头曼单于，他吞并了我们的草场，把我们赶出来，说要么南下抢中原人的粮食，要么在草原上饿死冻死！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他说得声情并茂，眼中甚至挤出两滴泪。
“英雄，您要报仇，该找挛鞮氏！他们才是罪魁祸首！他们已经打下了九原，大军正在南下，说不定现在已经快到这里了！”
李胜依然沉默。
他在等。
等外面那些脚步声，那些正在快速集结、向这里包围过来的脚步声。
疤脸汉子见李胜不说话，以为他动摇了，连忙又说。
“英雄，我看您穿着……实在寒酸。以您的本事，在中原恐怕不受重视吧？不如加入我们！在我们部落，强者为尊！您这样的英雄，一定是人上人！吃最好的肉，喝最好的酒，玩最漂亮的女人！”
他指了指身边那些女人。
“这些，都可以给您！还有更好的！中原的女人，细皮嫩肉，比草原上的强多了！”
李胜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让疤脸汉子心里一寒。
“我不会与你们这些腥膻之辈为伍。”
疤脸汉子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李胜，眼中闪过狠色。
刚才那番话，既是招揽，也是拖延，他在等外面的人马集结完毕。
现在，他听见了。
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马蹄声、兵甲碰撞声。至少上百人，已经将这栋建筑团团围住。
疤脸汉子重新挺直腰板。
“中原人。”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别仗着有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他猛地将怀里的两个女人推向李胜！
与此同时，他厉声喝道。
“动手！”
屋外瞬间冲进来二十多个胡人战士，弯刀映着炭火的光，寒光凛凛。
李胜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