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面容粗犷，目光如电，正冷冷地隔着数百步的距离，看向李胜。
正是头曼单于。
他轻轻抚摸着臂上巨鹰的羽毛，巨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然后，头曼单于手臂一振，巨鹰再次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锐利的目光锁定着下方的李胜。
头曼单于并未立刻发动冲锋。
他抬起手，身后七十余名特别魁梧，装备也最精良的亲卫骑兵，缓缓策马，跟随在他身后，排成一道紧密的锋线，开始向李胜所在的位置压迫过来。
七十余骑，加上头曼单于本人，在这空旷的雪原上缓缓前压。
马蹄踏雪，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如同战鼓擂响。
第308章 斩天拔剑（八千大章）
这些亲卫显然是百战精锐，气血旺盛，眼神凶悍，即使面对传闻中的“青衣魔鬼”，在头曼单于的带领下，依旧保持着肃杀的气势，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推向孤身一人的李胜。
雪片落在他们冰冷的铁甲上，迅速融化。
李胜站在原地，衣衫在风中微动，看着缓缓逼近的骑兵锋线，神情依旧平淡。
那足以让普通士卒腿软的压迫感，于他而言，仿佛只是清风拂过山岗。
双方距离渐渐拉近到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头曼单于一抬手，亲卫骑兵齐刷刷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控马技巧和纪律性。
头曼单于独自策马又向前走了十几步，停下。
他打量着李胜，目光在李胜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用的是生硬但清晰的中原话。
“你，就是那个杀了我很多儿郎的中原武神？”
李胜看着他，没有回答。
武神？想必是他们草原对于宗师以上高手的称呼了。
见李胜不答头曼单于也不以为意，自顾自说道。
“我的人回报说，有一个青衣魔鬼，剑会飞，杀人于百步之外。我原本还不信，以为是败军之将为自己开脱的胡话。不过，看到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气血内敛，却又深不见底，是个高手。那些传言，恐怕是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奇特的意味，像是惋惜，又像是诱惑。
“像你这样的高手，在中原，恐怕也不多见吧？为什么要为那些软弱的两脚羊奔波？他们给你什么？爵位？钱财？女人？”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身后的数千大军。
“来草原吧！这里只认拳头，只敬强者！以你的本事，在我挛鞮氏，地位只会比我这些兄弟低一点！最好的牧场任你挑选，最烈的美酒任你痛饮，最漂亮的女人，不管是草原上的明珠，还是从中原抢来的娇娘，随你取用！何必为了那些卑贱的蝼蚁拼命？”
李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风雪，传到头曼单于和他身后亲卫的耳中。
“道不同。”
短短三个字。
头曼单于脸上的那丝“惋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道？”
他嗤笑一声。
“草原上没有道，只有长生天，和强者手中的刀箭！既然你冥顽不灵……”
他不再多言，猛地向后一招手。
一名亲卫立刻策马上前，递上一张几乎有一人高、弓臂粗如儿臂的巨型铁胎弓，以及三支特制的三棱破甲箭。
头曼单于单手接过巨弓，轻松得如同拿起一根木棍。
他双夹紧马腹，稳稳站在马背上，弯弓搭箭，动作流畅迅猛，一股凶悍暴烈的气势陡然爆发！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崩！崩！崩！
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剧烈弓弦震响！三支巨箭成品字形，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奔李胜面门、心口、小腹三处要害！
箭速之快，远超寻常强弓硬弩，箭矢破空带起的劲风，将沿途的雪花都搅得粉碎！
与此同时，头曼单于一把抓起挂在马鞍上的长柄狼牙巨棒，双腿猛夹马腹，那匹雄健的黑色宝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紧跟着射出的箭矢，向李胜狂冲而来！
他要亲手掂量掂量，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中原武神，到底有多少斤两！
面对迎面而来的三道夺命乌光，和紧随其后如猪突猛进的头曼单于，李胜眼神微凝。
这箭速，这力道，确实不凡，已非凡俗箭术。
这冲锋的气势，更是将武神级气血强者的狂暴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退反进，脚下冰刃光芒一闪，身形向左前方滑出半步，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向前虚点。
承影剑无声出鞘，无形的剑气于刹那间在身前交织。
叮！叮！噗！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接着是一声闷响。
两支射向面门和心口的巨箭，被承影剑的剑气精准点中箭镞侧面，微微偏转方向，擦着李胜的身体射入后方雪地，炸起两团雪雾。
而射向小腹的那一支，则被李胜以更精妙的内劲牵引，箭杆陡然一沉，提前扎入李胜身前三尺的雪中，直没至羽。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头曼单于已冲至近前！
“死！”
暴吼如雷！头曼单于借着宝马冲锋的巨力，双臂肌肉坟起，手中狼牙巨棒带着凄厉的风声，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李胜的天灵盖猛砸而下！
棒未至，狂暴的气压已将李胜脚下的积雪压得向四周迸溅！
李胜没有硬接。
在巨棒临头的瞬间，他身形仿佛化作一缕青烟，以毫厘之差向侧后方飘退。
轰！！！
狼牙棒狠狠砸在雪地上，顿时地动雪崩！坚硬的冻土被砸出一个直径数尺的深坑，泥土混合着雪块碎石四散飞溅，如同被投石机击中！
一击不中，头曼单于反应快得惊人，手腕一翻，沉重的狼牙棒顺势横扫，拦腰打向李胜，变招之快，毫无笨重之感，反而带着一种粗野高效的杀戮美感。
李胜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避开横扫，同时并指一点。
悬停在不远处的墨眉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黑色电光，直刺头曼单于咽喉！
头曼单于瞳孔一缩，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同时空着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箕张，竟是要凭血肉之手去抓那锋锐无匹的墨眉剑！
嗤！
剑锋与他手掌接触，竟发出金属磨擦般的刺耳声响！一层暗红色的、如同角质般的光晕在他手掌皮肤上一闪而逝。
墨眉剑被他五指牢牢钳住，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嗡鸣，却未能割破他的皮肤！
“好硬的皮！”
李胜人在空中，心中微讶。
这头曼单于的外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竟能徒手硬接飞剑而不伤。
虽说墨眉是无锋之剑，但自己催发出的剑气可是锋锐无比。
头曼单于狞笑一声，右手狼牙棒已如毒龙出洞，自下而上，捣向空中无处借力的李胜！
李胜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仿佛违背了常理，以更快的速度向斜后方飘落，同时心念一动。
被钳住的墨眉剑黑光暴涨，剑气勃发！
头曼单于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刺痛，那层护体气血竟然有被割裂的迹象！
他低吼一声，不得不松手，墨眉剑“嗖”地飞回李胜身边。
两人再次拉开数丈距离。
头曼单于看了一眼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正在迅速变红、消失。
他甩了甩手，眼中战意更炽，还带着一丝惊讶。
“中原的武学，果然有点意思。剑很利！”
他舔了舔嘴唇。
“不过，光靠这点小把戏，可打不破我的‘赤铜身’！”
李胜落地，打量着对方。
这头曼单于，肉身之强横，确实是他出道以来仅见。
不修内力，专精气血，将体魄锤炼到了近乎非人的地步，配合那身精良铁甲，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
防御力恐怕比典庆的至强硬功也不遑多让，甚至在纯粹的力量和爆发上，可能更胜一筹。
毕竟典庆的硬功偏向绝对防御，而草原的武神之路，似乎更强调攻防一体的野蛮力量。
“你的皮，也挺厚。”
李胜淡淡道。
头曼单于闻言，不怒反笑。
“哈哈哈！这才够劲！来！让我看看，你能在我手下撑多久！”
他再次策马冲来，不过这次速度稍缓，狼牙棒挥舞间，招式更加大开大合，力贯千钧，每一击都卷起风雪，气势惊人。
他不再轻易给李胜飞剑突袭要害的机会，总是以重兵器格挡或气血爆发震偏。
李胜也不再单纯游斗。
他身形飘忽，在棒影中穿梭，时而以掌代剑，蕴含混元一气与凌厉剑意的掌风切向头曼单于的关节、甲胄缝隙；时而引动墨眉、承影双剑，从刁钻角度袭扰。
他并没有立刻动用杀招，而是在观察，在体会这种纯粹肉身武神的战斗方式。
这可是上好的陪练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