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437章

作者:凡鱼忘机

  左肩的伤口在金疮药和点穴手法下已经止血,但真正让疼痛迅速消退,气血恢复平稳的,是他体内正在发生的变化。

  与头曼单于那一战,拳拳到肉,棒棒千钧。

  那种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极致的气血之力,像一柄重锤,反复捶打着李胜对“力量”的认知。

  不得不说,虽然头曼单于的武学看起来有些野蛮,但是给了他不小的启发。

  中原武学,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内力生于脏腑,行于经脉,储于丹田,用时如江河奔涌,妙用无穷。

  或刚猛如烈火,或阴柔如流水,或锋锐如金铁,变化由心。

  可头曼单于走的,是另一条路。

  不修内力,不练经脉。

  他们将血肉饮食中的“精”,通过严酷的生存环境和特殊的锤炼法门,直接融入筋骨皮肉,融入血液骨髓。

  将人体这座宝藏,当做一块生铁,千锤百炼,去芜存菁,不断压榨其潜能,直至锤炼成钢。

  所以头曼单于的皮肤能硬接飞剑,骨骼能承受巨力反震,气血沸腾时,爆发出的纯粹力量足以开碑裂石。

  这不是粗糙,而是另一种极致的“精细”,这是对肉身潜能的精细开发。

  “原来如此……”

  李胜闭目内视。

  内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伤势,但更深处,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

  他的心脏跳动得更加沉缓有力,每一次搏动,都挤压出更多富含生机的血液,涌向四肢百骸。

  那些被震伤的细微肌纤维,在气血的滋养下,以肉眼可感知的速度修复、强化。

  这不是内力疗伤的效果,内力更多是“催化”和“引导”,而此刻,是身体本身在“生长”。

  他回想起与头曼单于硬碰硬的那些瞬间。

  对方的劲力透过铁甲,透过内力防护传来,虽被他以巧劲化解大半,但那种沉重、凝实、穿透性极强的特质,却留在了感知里。

  “气血之道……”

  李胜喃喃。

  他尝试着,不再将丹药提炼出的精气转化为内力,而是如同头曼单于那般,将其散入血肉之中,模仿那种“气血淬体”的轨迹。

  起初有些滞涩,浑身的内力与血肉精气似乎格格不入。

  但李胜对自身掌控已达入微之境,他耐心调整,缓缓渗透。

  渐渐地,他左肩伤口处的肌肉微微发热,酥麻感传来。

  不是愈合的痒,而是……生长、强化的麻。

  伤口边缘的皮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颜色从惨白转为健康的淡红。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心脏泵出,流遍全身。

  方才激战消耗的体力、震荡带来的隐伤,都在这股暖流冲刷下迅速平复。

  李胜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他握了握拳。

  皮肤下,肌肉纤维仿佛更加致密,骨骼似乎承载力更强,血液流淌间带来充沛的力量感。

  这不是内力增加带来的“强”,而是身体这座“容器”本身,变得更坚固、更有力了。

  “人体这座宝藏,果然奥妙无穷。”

  他低语。

  “不修内力,专精体魄,将人身小天地锤炼到极致,举手投足皆有崩山之力……这与传闻中上古时代的‘体修’、‘肉身成圣’之路,何其相似。”

  这个世界是有过“体修”的,他在墨家关于风闻轶事的典籍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被称之为“兵主”的蚩尤就疑似是一位体修,他以及他的一群兄弟,个个都是铜头铁额,骨骼如铜铁、皮肉坚不可摧的存在,与内力修行的画风截然不同。

  至于后来体修之路如何没落,无人得知。

  但是李胜隐约感觉到,如果真有人能将此道走到尽头,单凭肉身,或许就能再现昔日体修荣光,硬抗神兵,拳碎山河,寿命绵长。

  而且其近身搏杀之威,同境界的内力修士,恐怕难以抗衡。

  当然,内力修士手段繁多,远程、诡异、持久,各有优劣。

  但此刻,李胜看到的,是另一种可能,另一种力量的巅峰。

  他心念一动,控制着那股新生的、融入血肉的气血之力,集中向左肩伤口。

  嗤……

  细微的声响中,伤口处的血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光滑紧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不过一盏茶功夫,深可见骨的抓伤,已然痊愈。

  李胜活动了一下左肩,毫无滞涩。

  他看了看身上破损的衣衫和那些浅浅的白痕淤青,气血流转过处,淤青迅速消散,皮肤恢复如玉。

  关于气血之道他还有更多感悟,但此时就只能粗浅的探索到这里。

  当南面地平线上那黑色的洪流彻底清晰,隆隆马蹄声震得雪原微颤时,李胜已彻底恢复了巅峰状态。

  不仅内力依旧充盈,体魄精力,甚至比战前更显旺盛。

  ……

  黑色龙旗之下,蒙恬勒住战马。

  他身后的黄金火骑兵如同红色铁流,瞬间由动转静,整齐划一,显示出极其严明的军纪。

  但此刻,所有骑兵,包括蒙恬本人,目光都死死钉在前方那片战场上。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

  是屠宰场,是地狱绘卷。

  宽逾十丈、长达百米的扇形区域内,层层叠叠的断肢残骸,破碎的盾牌甲胄,被整齐切开的人马尸体,凝固的鲜血将大片雪地染成暗红褐色的冰。

  更远处,是零星倒毙的尸体,以及溃逃时丢弃的兵甲、旗帜、车辆。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冰雪的寒意,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寂静。

  只有寒风刮过旷野的呜咽。

  蒙恬身后的副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将……将军……这是……”

  蒙恬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片恐怖的死亡地带,落在了唯一站立在那片猩红与雪白之间的身影上。

  青衣,已多处破损,染着斑驳血污。

  身姿挺拔,静静而立。

  脚下是血冰,身后是尸山,他却像一座孤峰,沉默地镇在那里。

  蒙恬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驱马上前。

  亲卫想要跟上,被他抬手制止。

  他独自一人,策马缓缓穿过那片“死亡扇形”,马蹄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残骸,来到李胜面前十步处,翻身下马。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年轻人很平静,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激战后的疲惫或亢奋,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衣衫上的血,有些是他的,但更多显然是别人的。

  可他的身上……蒙恬目光锐利,注意到那些破损处露出的皮肤,光滑完好,连一道伤疤都看不到。

  这不合常理。

  蒙恬抱拳,躬身,行的竟是军中大礼。

  “大秦北征军主将,蒙恬,见过李巨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不以官职称呼,而以巨子之称来表达他的崇敬。

  李胜拱手还礼。

  “蒙将军,有些时日未见了。”

  蒙恬直起身,再次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一剑斩断的尸体,扫过远处零星倒毙、死状各异的胡人精锐,最后回到李胜脸上。

  “这一路北上……”

  他缓缓开口。

  “收复失陷烽燧不计,数十屯田村寨,遭遇胡虏散兵游骑众多。”

  他顿了顿,看着李胜。

  “其中,有上千人,是死的。死状……很利落。咽喉、心口、眉心,一击毙命。也有部分,似被重手法震碎内脏,或关节断裂而亡。”

  李胜静静听着。

  “我们还遇到了被解救的百姓,起码有数千人。他们都说,是一个穿青衣的恩人救了他们,杀了胡虏,给了他们干粮皮袄,指了南下或藏匿的方向。”

  蒙恬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现在,我看到这里……”

  他指了指周围。

  “至少四五千胡虏伏尸于此,其中不乏装备精良、气血旺盛的精锐。而那边溃逃的痕迹,蔓延向北,人数恐怕近万。”

  他死死盯着李胜。

  “李巨子……这一路清理敌寇,解救百姓,最终在此……一人击溃胡虏万人大军的,都是你?”

  李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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