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455章

作者:凡鱼忘机

  “恭送始皇帝陛下!”

  ……

  朝会的决议,化作一道道盖着皇帝玺印和丞相、御史大夫副署的诏令,由信使快马加鞭,通过四通八达的秦驰道和驿站系统,传向帝国三十六郡,尤其是首当其冲的颍川郡。

  ……

  数日后,颍川郡郡治,原韩国都城,新郑。

  郡守府前的广场上,永远是人流汇聚之处。

  今日,一面新立的告示墙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墙上贴着数幅巨大的“榜文”,其载体正是用质地坚韧、色泽略深的“墨纸”书写而成,字迹清晰,比往日写在土墙上要清晰多了。

  与榜文类似的东西,在墨纸推行天下不久后,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华夏各地。

  “快看!官府又贴新告示了!”

  “上面写的啥?哪位识字的老兄给念念?”

  人群嗡嗡议论着,推搡着向前挤。

  很快,一名被公认为“有学问”的老吏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声宣读。

  “大秦始皇帝诏令,颍川郡郡守府告谕全体吏民知悉,”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老吏的声音抑扬顿挫,将榜文上的内容一条条念出。

  核心无非几点:为彰皇帝恩德,安定天下,即日起在颍川郡全面核查田亩、登记户口人丁,所有隐匿、欺瞒者,限期自首可获宽宥,逾期严惩不贷;地方豪强、富户、原韩国有爵位者,朝廷将予以优抚,分批迁往关中咸阳附近,赐予田宅,共享太平富庶;凡私藏兵甲、蓄养门客死士、以武犯禁、扰乱地方者,必须向官府报备解散,违者以谋逆论处……

  每念出一条,人群中便响起一阵骚动。

  百姓的表情各异,有茫然的,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自忧心的。

  但总体而言,因为李胜早年在此推行过的新政,墨家墨社在此地有些基础,普通庶民对新政的抵触并不算强烈,更多的是观望,以及对“迁豪强入关”可能带来的土地重新分配隐隐抱有期待。

  在人群外围,一个穿着体面服饰的中年男子,竖着耳朵仔细听完了全部内容,脸色越来越白。

  他不敢久留,趁人群注意力还在榜文和老吏身上时,悄悄退出人群,脚步匆匆地拐进附近的街巷,七绕八拐,来到一座深宅大院的后门,闪身而入。

  宅院正门悬挂的匾额上,是两个古朴的篆字:张府。

  管家几乎是跑着穿过庭院、回廊,直奔内院书房。

  他气喘吁吁,也顾不得礼节,直接推门而入。

  “家、家主!大事不好了!”

  书房内,窗明几净,书架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和熏香味道。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正临窗而立,似乎在观赏院中的几竿修竹。

  他穿着素雅的青色深衣,体态挺拔,仅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沉静儒雅之气。

  听到管家慌乱的声音,那人并未立刻转身,而是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些许责备的嗓音。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何事如此惊惶?”

  管家扑到近前,也顾不上礼仪了,急声道。

  “是真的要塌了!家主,方才郡守府前贴出榜文,是咸阳来的皇帝诏令!要……要清丈所有田产,登记所有人口,还要……还要把咱们颍川郡所有的豪门大户、旧日贵族,统统迁到咸阳去!说是‘优抚安置,共享富庶’,可这、这分明是调虎离山,要绝了咱们的根啊!离开了新郑,离开了祖产根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关中,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背对的身影轻轻动了一下。

  管家带着哭腔。

  “家主,咱们张家五代居于此地,田庄、店铺、人脉,全在这儿。这一迁,数百年的基业可就……可就全完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这时,那背对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映入管家眼帘的,是一张极为年轻俊雅的面容。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肤色白皙,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双唇的弧度天然带着一种沉静的智慧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明亮而深邃,此刻正微微敛着,目光落在惊慌失措的管家身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洞彻。

  正是韩国五代相门之后,在新郑贵族圈中颇有声望的张良,张子房。

  张良听完管家的叙述,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有锐利的光芒极快闪过,如同暗夜流星。

  “始皇帝嬴政的动作,好快。”

  他低声自语,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先以核查田亩人口为名,摸清底细,掌握把柄。再以‘共享富庶’为饵,行迁移羁縻之实。釜底抽薪,果然是好手段。看来,那位墨家的文成侯李胜,还有李斯,有大才啊。”

  “家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赶紧联络其他几家,一起想想办法?或者……打点一下郡守府?”

  管家急切地问。

  张良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丝略带讥诮的笑意。

  “打点郡守?此刻哪个郡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阳奉阴违?诏令出自咸阳宫,嬴政的意志已决,说不定罗网的眼线已经派到新郑了。联络其他几家?”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案上一本从小圣贤庄借出来的书本。

  “只怕此刻,各家都自身难保,心怀鬼胎。有人或许已想着如何变卖家产,打点行装,以求到了咸阳能多得些‘优抚’;有人或许还在观望,盼着有什么转机;当然,也一定有人……不甘心。”

  张良抬起头,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过了院墙,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秦以法立国,以力吞并六国。如今更行此霸道之举,欲使天下豪杰尽入彀中,消磨于咸阳繁华之地。其志非小,其心……可诛。”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丝丝寒意。

  不过管家却仍然焦急。

  “家主,那到底该如何应对?”

第317章 入主侯府(二合一,求追读)

  张良的目光落回管家身上,那丝寒意已被沉静的深思取代。

  “应对?”

  他缓缓道,声音清晰而平稳。

  “自然要‘应对’。你去准备几份厚礼,不,用现钱,去库房取些金饼。”

  管家眼睛一亮,以为家主终于要动用关系疏通,连忙点头。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找郡守府哪位主事?还是……”

  张良打断他。

  “他们当然也要打点,但是我让你去找的是城中那几个与关中有生意往来的大商贾,尤其是最近在暗中收拢田产、店铺的。”

  管家愣住了。

  “商贾?家主,这……不是打点官府,好应对接下来的清查吗?”

  “家业?”

  张良轻轻摇头,嘴角那抹讥诮更深了。

  “保不住了。打点官府,或许能拖延几日,但大势如此,螳臂当车,徒惹猜忌,死得更快。我要你找那些商贾,是为了尽快将能变卖的祖产全部变现。价格可以低一些,但要快,要现钱。”

  张良知道,在他前往齐国小圣贤庄学习后,自韩国被灭还在新郑存活的那些大商贾大多都搭上了秦国咸阳那边的关系,否则早就被秦人取代了。

  “变、变卖祖产?!”

  管家如遭雷击,踉蹡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家主!不可啊!这、这些都是张家数百年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根基啊!五代相门,田连阡陌,商铺林立,这才是张家的体面,是列祖列宗的心血!怎能……怎能说卖就卖?”

  老管家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张良看着他,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但语气依旧坚决。

  “体面?心血?韩国都没了,张家相的是哪国的门?秦国毁了我宗庙,亡了我故国,难道还要我张良带着这些‘体面’,俯首帖耳去咸阳,做他嬴政治下一个摇尾乞怜、仰人鼻息的‘富家翁’不成?”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铁。

  “这些田产店铺,如今不是根基,是累赘,是锁链!秦吏清丈在即,这些东西明晃晃摆在那里,就是等着被登记、被收缴、或被低价强征的靶子。与其等到那时一文不名,不如趁现在消息刚出,人心惶惶,还有些嗅觉灵敏的商贾敢接手,换成实实在在的金铜。有了钱,很多事才方便做。”

  管家老泪纵横。

  “可……可卖了之后呢?家族上下百余口人,何去何从啊家主!”

  张良早有决断。

  “你拿着变卖所得的钱财,给府中所有仆役、佃户,按年份、亲疏,多分一些,足够他们另谋生路。然后,将他们全部遣散了吧。”

  “遣散?”

  管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交流。

  “家主!老奴……老奴一家世代是张家的家生子啊!我父亲、祖父都埋在后山张家的坟茔旁!这府里的一草一木,老奴看着它长大,守着它变老,感情不比您浅啊!散了……张家就真的散了……”

  看着跪地痛哭的老仆,张良冰冷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却没有弯腰。

  “张叔,起来。”

  他唤了管家的旧称。

  “正是因为你世受张氏之恩,与这府邸感情深厚,我才要你去做这件事。你对我张家忠心耿耿,我都记得。给你自己,还有你那几个儿子,多留些钱财,找个安稳地方,置些田产,好好过日子。”

  管家抬起头,满脸泪痕,依旧拼命摇头。

  “老奴不走!老奴要跟着家主!”

  张良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必须走,所有人必须走。快去吧,趁官府正式派吏下乡、封锁账目之前,还能卖个好价钱。再晚,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记住,做得隐蔽些,分批出手,不要引人注目。换来的钱,都换成便于携带的珠玉金饼吧。”

  管家知道家主心意已决,且思虑深远绝非自己能及。

  他抹去眼泪,重重磕了个头,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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