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热闹。”
“委屈你了。”
李胜看着她。
“我知道，你更喜欢清静。”
“没有委屈，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端木蓉反握住他的手，目光清澈。
“而且能嫁给你，在哪里都好。今天看到那么多百姓真心为我们高兴，我心里……很暖。”
李胜心中一动，将她揽入怀中。
“蓉儿，谢谢你。”
端木蓉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窗外，月色如水，笼罩着这座繁华而深邃的帝都。
红烛静静燃烧，偶尔爆开一朵灯花。
发出了噼啪的声响。
第323章 六指黑侠病危（二合一）
大婚翌日，晨曦微露。
文成侯府内昨夜的喧嚣早已散去，仆役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残席，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与烛烟气息。
李胜与端木蓉起身后，简单盥洗，换上了一身较为家常但依旧不失礼数的深色袍服与襦裙。
“该去给父亲请安了。”
李胜看着对镜整理发髻的端木蓉，声音温和。
端木蓉指尖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耳根有些微红。
虽已成婚，但这般正式以新妇身份去见长辈，对她而言仍是新鲜又带些紧张的经历。
两人相携来到府中一处较为僻静清雅的院落。
李昌早已起身，正坐在府中一株老槐树下，演练着李胜教给他的健身功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慈和的笑容。
“父亲。”
李胜与端木蓉上前，并肩行礼。
“好，好，快起来。”
李昌停下动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双璧人。
儿子自不必说，气度愈发沉凝，已是能支撑起一片天地的人物。
而新儿媳端木蓉，今日虽未施粉黛，只将青丝简单绾起，穿着素雅的藕荷色襦裙，但眉眼间的清冷似乎被一种柔和的莹润所取代，举止间亦多了几分温婉沉静，俨然已是人妻之姿。
李昌看在眼里，心中满是宽慰。
“昨夜可还安好？府中喧闹，怕你们休息不足。”
李昌关切道。
“父亲放心，一切都好。”
李胜答道。
端木蓉亦轻声说。
“劳父亲挂心，我们很好。”
李昌点点头，目光在端木蓉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李胜，眼中感慨万千。
“胜儿，”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时光沉淀的沧桑。
“为父记得，你小时候，咱家还在黔中郡，日子清苦，你娘去得早……那时节，哪里敢想有今日。你能走到这一步，娶到蓉儿这般好的姑娘，为父……心里真是高兴。”
他从怀中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用干净布帕小心包裹的小物件。
布帕揭开，里面是一只色泽沉实的金镯子，样式古朴，并无繁复花纹，但打磨得颇为光亮。
李昌将金镯子托在掌心，递向端木蓉。
“蓉儿，咱们李家，以前只是寻常黔首，没什么传家宝，更谈不上贵重物件。这只镯子，是为父到了彭城之后，慢慢攒下些钱粮，请城中金匠打的。东西不希罕，却是为父的一份心意。今日给你，算是……算是我们李家认可你这个媳妇，也盼着你与胜儿，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他看向李胜，语气郑重了些。
“胜儿，蓉儿是好姑娘，你须得好好待她，莫要辜负。”
端木蓉看着那枚静静躺在老人粗糙掌心的金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并非价值连城的珍宝，却比任何珍宝都更显分量。
她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动作无比郑重，如同承接某种庄严的托付。
“父亲，”
她清亮的眸子看着李昌，声音清晰而诚恳。
“这镯子，儿媳很喜欢，定会好好珍藏。谢谢父亲。”
她随即将金镯套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尺寸竟意外地合适。
沉甸甸的触感贴着皮肤，是一种踏实而温暖的归属感。
李胜在一旁看着，眼中亦有柔和光泽。
他握住端木蓉戴上金镯的手，对父亲道。
“父亲放心，儿子知道。蓉儿于我，珍之重之，此生必不相负。”
李昌看着儿子沉稳的目光，儿媳郑重珍惜的态度，脸上皱纹舒展开，连连点头。
“好，好……看到你们这样，为父就再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心头最后一件大事，笑容里满是欣慰与释然。
他摆摆手，又道。
“行了，礼也见了，心意也到了。你们新婚，自有体己话要说。而且，为父记得，徐弱统领他们，是不是很快就要返回彭城了？你去和他们聚聚吧，都是墨家老兄弟，你如今在咸阳，见一面也不容易。”
李胜闻言，点头道。
“父亲说的是。那儿子先告退，晚些再来陪父亲说话。”
“去吧去吧。”
李昌笑着挥手。
李胜与端木蓉行礼退出小院。
走出一段距离，端木蓉轻声道。
“父亲他……很为你骄傲。”
李胜握了握她的手。
“也为你。走吧，去见见徐弱他们。”
……
前院一处宽敞的偏厅内，徐弱、班大师、高渐离、雪女、大铁锤、盗跖等一众墨家统领已然聚齐。
他们并未穿着昨日宴席时的正式服饰，换回了便于行动的墨家弟子常服，气氛不似昨日宴饮时那般欢腾，反而显得有些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见李胜与端木蓉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巨子……李夫人。”
李胜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在徐弱脸上略微停留。
徐弱神色如常，但眼神深处似乎比平日多了些什么。
“昨日仓促，未尽兴。今日正好，咱们自家兄弟，好好说说话。”
李胜在主位坐下，端木蓉安静地坐在他身侧。
班大师捋了捋胡须，笑道。
“是啊，巨子如今在咸阳立稳脚跟，大婚之喜，墨家上下都与有荣焉。只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彭城待惯了，咸阳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高渐离也道。
“彭城与机关城，仍需人手照应。我等此来，一为贺喜，二也是要向巨子辞行，不日便要返回了。”
李胜点头。
“辛苦诸位远道而来。咸阳局面初定，墨家的核心仍在彭城，咱们不会失了根本。不过日后彭城与咸阳的联络还需加强。徐弱，”
他看向一直沉稳寡言的徐弱。
“彭城与机关城那边，一切可还安稳？黑侠前辈近来身体如何？”
徐弱迎上李胜的目光，语气平稳。
“回巨子，彭城有诸位统领共同维持，机关城封山之后亦无外扰，总体安稳。黑侠前辈他……”
他顿了顿。
“前辈坐镇大局，精神尚可，前辈还特意嘱咐，让我等代为恭贺巨子新婚之喜。”
“哦？”
李胜端起茶杯，轻轻拨弄着杯盖，眼神却并未离开徐弱。
“只是代为恭贺？黑侠前辈……就没有别的话，或者什么东西，让你们带给我？”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厅内的空气却仿佛凝滞了一瞬。
盗跖眼珠转动了一下，雪女紧张的握紧了身边高渐离的手，大铁锤的呼吸似乎粗重了些。
徐弱面色不变，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