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一人白衣，手持长剑，剑身修长，剑刃泛着寒光。
一人黑衣，手持怪剑，剑身宽大，剑刃如鲨鱼的牙齿。
正是盖聂与卫庄。
他们两人相视而立，一动不动。
风吹过，吹动两人的衣袍。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剑光闪烁，剑气激荡。
白衣与黑衣交错，长剑与鲨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片刻之后，两人分开，各自退后几步。
卫庄收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师哥，你的剑慢了。”
盖聂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他手里的这柄剑，只是一柄普通的剑，没有名字。
卫庄看着他，突然开口。
“师哥，听说你离开秦国了？”
盖聂抬起头，看着他。
“是。”
卫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
“当初你选择辅佐秦国，我选择留在韩国。咱们一纵一横，各走各的路。现在你离开秦国，岂不是说，你选的路走不通了？”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是，我失败了。”
卫庄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想到，师哥盖聂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盖聂继续说。
“我当初以为，秦国能统一天下，嬴政能成为明君。我可以辅佐他，让天下早日安定，让百姓少受些苦。”
他顿了顿。
“可后来我发现，嬴政要的不是安定天下，而是统治天下。他要的，是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他，而不是让所有人都过得好。”
卫庄看着他。
“所以你就走了？”
盖聂点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卫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
“师哥，你知道吗，当年你在秦国，我在韩国。我以为我走的路是对的，你走的路是错的。可到头来，韩国灭了，秦国却统一了天下。”
他顿了顿。
“我以为我输了，你赢了。可现在呢？你又离开了秦国。咱们两个，到底谁赢谁输？”
盖聂看着他。
“都没有赢。”
卫庄愣了一下。
盖聂继续说。
“这一代的鬼谷弟子，都输给了别人。”
卫庄沉默了。
他知道盖聂说的是谁。
李胜。
那个一剑把他击败的人。
那个一剑斩断山峰的人。
卫庄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师哥，你说，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盖聂想了想。
“剑术通神。”
卫庄眉头一皱。
“就这四个字？”
盖聂看着他。
“不够吗？”
卫庄愣住了。
剑术通神。
这四个字，已经足够了。
他想起那天，李胜那一剑。
那一剑，他根本挡不住。
不是他的剑不够快，不是他的内力不够强，而是那一剑的意境，他根本看不懂。
就像一只蚂蚁，看不懂人为什么要抬脚踩下来。
卫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师哥，你觉得，他的墨家理念，真的能让天下百姓过得更好吗？”
盖聂想了想。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他推行的那些政策，刑徒改制，休养生息，分田耕种，确实是让百姓得实惠的事。”
卫庄看着他。
“你倒是挺替他说话。”
盖聂摇头。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只是说实话。”
卫庄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站在那里，沉默着。
风吹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卫庄突然开口。
“师哥，师父答应始皇帝的事，你怎么看？”
盖聂眉头微微一皱。
师父鬼谷子答应始皇帝，要去咸阳。
这事虽然外界一无所知，但是他们作为鬼谷子的亲传弟子，自然是都知道的。
盖聂想了想，然后开口。
“师父的想法，不是咱们能猜测的，他老人家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卫庄看着他。
“你就不担心？”
盖聂摇头。
“担心什么？”
卫庄道。
“担心师父去对付李胜，他们俩要是打起来，会是什么结果？”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那是师父的选择，他既然答应了，就有他的打算，咱们做弟子的，不必猜，也不必劝。”
卫庄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师哥，你变了。”
盖聂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走到一旁，拿起那柄普通的剑，开始练剑。
一剑一剑，刺出去，收回来。
动作缓慢，却专注得很。
卫庄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着盖聂一剑一剑地练，看着那专注的神情，看着那认真的姿态。
恍惚间，他像是看见了小时候的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