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530章

作者:凡鱼忘机

  强到让他这个始皇帝,都觉得不安。

  如果能拿住李胜的妻子,如果能以此要挟李胜……

  嬴政的目光闪动着,变幻不定。

  车帘外,赵高垂着头,等着。

  他知道陛下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陛下在想的那件事,有多大的风险。

  端木蓉是李胜的妻子,墨家弟子是李胜的下属,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好拿,李胜会放心让他们留在彭城?

  彭城那边,肯定有防备。

  而且,就算真的拿住了,又能怎样?

  李胜那个人,会因为一个女子,就乖乖就范?

  赵高不确定。

  但他知道,陛下想听的不是他的判断,陛下只是想听有人说出来,说出来那个藏在心底的念头。

  车帘内,沉默了很久。

  然后,嬴政的声音响起。

  “在沛县休息一晚,明日,去彭城。”

  赵高立刻应声。

  “诺。”

  他心中窃喜,不再多言。

  车队继续向前。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暗红色,像火烧一样。

  二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天黑之前,车队终于看见了沛县的城墙。

  沛县身为泗水郡的郡治,自然是有城墙防卫的,但是与关中之地的诸多雄关比起来,那就不值一提了。

  此刻,城门大开,道路两旁,站满了人。

  沛县的县令、县丞、县尉,还有大大小小的官吏,都神情严肃的垂手迎接,一动不动。

  道路两旁,黑压压地站着百姓。

  他们低着头,垂着眼,不敢说话,不敢动。

  没有人敢抬头看那辆越来越近的金根车。

  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马蹄声,车轮声,还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车队缓缓驶入沛县城门。

  嬴政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看着那些低垂的头颅。

  他看惯了这些。

  从咸阳到泗水,一路上都是这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一夜无话,车队继续向前。

  出了沛县县城,继续往东。

  沛县县城东边,有一条河,叫泗水。

  泗水亭,就在河边。

  所谓亭,就是驿站,供过往的官员休息换马的地方。

  泗水亭不大,几间瓦房,一个院子,院子里拴着几匹马。

  泗水亭亭长正是从农家跑路回到沛县的刘季。

  此刻,刘季也站在路边的百姓当中,低着头,等着皇帝的马车过去。

  他穿着亭长的官服,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是他手下的几个亭卒。

  刘季低着头,眼睛却往上翻,偷偷地看着那支缓缓驶来的车队。

  现在的始皇帝与原历史轨迹上的汉太祖高皇帝产生了距离最近的一次交集。

  他看见了那面黑金色的龙旗,看见了那黑压压的骑兵,看见了那些华丽的伞盖,同时也听见了那庄严肃穆的礼乐声。

  最后他看见了那辆车。

  那辆由六匹白马拉着的巨大的金根车,那辆车太高了,太大太华丽了,像一座移动的宫殿,缓缓地从他眼前驶过。

  刘季的目光,一直暗中盯着那辆车。

  他看见那黄色的车帘微微晃动,在车帘后面,隐约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一刻,刘季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这人,是什么样的人?

  这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这人,每天吃什么,穿什么,睡得是什么样的女人?

  这人,坐在那辆车里,看着外面这些低头的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想着想着,忽然脱口而出,低声说了一句话。

  “大丈夫当如是!”

  他的声音很低,在滚滚碾过的车马声里更是难以察觉,就连他身后的几个亭卒都没有听见。

  但他旁边有一个人听见了。

  不是别人,正是罗网的某一任惊鲵、农家的女管仲,田言,只不过现在她的惊鲵剑也被罗网内部拿走了。

  田言即便穿着一身素衣,也难掩她的姿色。

  她站在人群当中,静静地看着那支远去的车队。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胖胖的少年,那少年目光呆滞,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正傻乎乎地东张西望。

  正是她的弟弟田赐。

  田猛听了田言的建议,带着烈山堂的弟子,一路北上,到了沛县。

  他们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就赶上了始皇帝东巡路过此地。

  田言带着田赐,也站在人群当中,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始皇帝。

  然后,她就以敏锐的洞察力听见了刘季说的那句话。

  “大丈夫当如是。”

  田言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刘季穿着官服,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长得很高大,浓眉大眼,看起来挺和气,他的目光,还追着那辆远去的金根车,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田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看见了刘季的眼神。

  那不是敬畏,不是恐惧,不是羡慕,也不是嫉妒。

  那是一种……向往?

  不,不是向往,是一种“我也可以”的意味。

  好像那个人看着那辆金根车,看见的不是皇帝的威严,不是天子的仪仗,不是不可逾越的差距。

  他看见的,是一种可能。

  田言微微眯起眼睛。

  她记得,那人应该也是农家弟子,好像是叫……刘季?

  她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拉着田赐,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她没有立刻走远,而是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着那人。

  刘季还在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

  车队已经走远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他还站在那里,目光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他走得慢悠悠的,不慌不忙,像是在散步。

  田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阿赐。”

  田赐正蹲在地上,拿一根树枝戳蚂蚁,听见姐姐叫他,抬起头,傻乎乎地看着她。

  “姐姐?”

  田言问。

  “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谁啊?”

  他有些傻乎乎的。

  “就是那个人。”

  田言向她弟弟示意,田赐看了过去。

  他歪着头想了想。

  “他说的是大丈夫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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